我们都知道“开卷有益”的说法，但现实中，却很难将读书的习惯坚持下来。

在甘肃省平凉市泾川县，一群自称“泾水读书人”的教育工作者做到了。他们用一场历时10年的阅读推广实践，改变着县域教育生态。

去年10月，我在兰州举办的一场与读书有关的活动中注意到他们。当时，泾川县教育局有一个展位，里边摆放着一些阅读成果——读书笔记、手抄报、作品集、自制绘本……还有一台电视机，循环播放着一部宣传片。

这是现场唯一一个县区教育部门的展位，我多看了几眼，心里却疑惑：“这是赶制的吗？”

一位准备吃午饭的工作人员放下盒饭，向我介绍起来。此时，我只是普通路人，没有“中青报记者”的自我介绍。她讲得却很认真，眼睛里带着光。

或许是因为打扰到了别人吃饭，我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跟着她的讲述，看起手边的作品。忽然，一段文字触动了我：“如今，我们将这些散落的珠玉串连成链，并非为了标榜某种成就，而是希望它能成为一颗火种。我们希望，当您翻开它时，能感受到那份从文字间透出的温暖与光亮；我们希望，它能成为一个确据，证明在我们这座小城里，始终有人在认真地思考，在真诚地分享，在默默地为一条更为壮阔的文明之河，领读，开路。”

我去过泾川县，采访过农业、旅游选题，但对这座城市没有太多印象。它不是经济强县，单说教育，也不像会宁县、静宁县那样有名。

然而，因为现场读到的这段话，也因为曾经做过1年支教老师的经历，我去了泾川县。

在这里，我采访了2000多人的大学校，也走访过只有4名学生的教学点；听见教室里的琅琅书声，也见证图书馆的“延时服务”。

我发现，课堂上，同学们是活泼的、自由的；读书时，老师是放松的、彼此依靠的；做起教研，大家也愿意谈真问题，带着自己的深度思考。

泾川人喜欢聊天，“素人”走到台前直播读书，也看不出怯场。他们谈书、谈风土，说起在泾川客居一年的“李商隐”，就像说起自己的邻居。经常还有金句蹦出来，让我来不及记录。

在这座小城，读书和思考，形成一种持续的、自觉的、弥漫的力量。

我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开卷有益”的“益”，就是西北自古以来都把“上学”叫“念书”，把有文化的人叫“读书人”的原因。

尽管泾川县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最初做阅读，是想靠它提高考试成绩、提升教育质量排名，回应社会期待。

我仍然觉得这是一个很理想主义的故事。事以时成，火因光热，透过它，我更加相信读书的好处、更加相信坚持的力量。泾川阅读推广已经形成的经验，也必然产生更广泛的影响。

今年2月1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将正式实施，“十五五”规划建议同样明确提出“推进书香社会建设”。在交谈中，“泾水读书人”有了更多干劲，也更加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