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王师傅，干了五年，被辞了。工钱没结，人让她当天就走。 她没吵，也没闹，解下围裙叠好，拎着自己的旧饭盒，一句话没说就出了门。 天黑透了，王师傅正在出租屋的水池前搓着青菜，满手是冰凉的水。手机嗡嗡地震起来，屏幕上跳着“后勤主任”四个字。 她把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蹭，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直接就是一句命令：“王师傅，你现在来食堂一趟！” 王师傅把一棵菜梗掐断：“不去。” “不来？”主任的声音一下就高了八度，“食堂钥匙你没交全！明早开不了门，几百人的早饭你负责？” 王-师傅把菜叶子往水池里重重一摁，水花溅了出来：“一长串，早就挂在你办公室的门把手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语气忽然软了下来：“那……那个冷藏库的密码，你得告诉我啊。明天要进新货，冻不上，全得坏！” 王师傅转身拉开抽屉，翻出一个褪了色的旧本子，看都没看：“密码，今年春分那天的日期。我写了张纸条，贴在冷藏库门内侧了，你们自己进去就能看见。”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凌晨，天还是灰蒙蒙的，王师傅已经推着小车到了早市，把一罐罐亲手腌的萝卜干码得整整齐齐。 摊子刚支好，几个眼熟的年轻人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捏着便利店买的干面包，看到王师傅跟看到救星一样。 一个人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往她摊子上一拍：“王师傅，来点咸菜！食堂那粥稀得都能养鱼了，包子一口咬下去还是冰的！” 王师傅把钱推了回去，拿勺子给他们每人碗里多舀了两大勺：“尝尝就行，不要钱。” 中午，主任的电话又来了，声音透着一股火烧眉毛的急：“王师傅！你那个腌咸菜的方子，能不能……分享一下？现在员工嘴里都淡出鸟了，午饭吃一半都跑了！” 王师傅笑了，把一撮盐撒进新坛子里：“方子啊，我早就写好了，用塑料袋包着，就放在食堂调料柜第二层，盐和糖的后头。”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过了好一会，才挤出一句：“那什么……老板说，你要是愿意回来，工钱全补上，每个月……再给你涨两百。” 王师傅抬起头，看着自己小摊前排起的小队，一个大妈正冲她笑，手里还拎着昨天买的咸菜，旁边的小伙子正跟同伴比划着说“就是这家，味儿绝了”。 她把手机拿远了点，对着那头，就说了两个字： “不了。” 后来听说，食堂连着换了三个师傅，没一个干过俩月。 这哪是辞了个厨子，这是把整个食堂的魂，给亲手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