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去厂里检查，发现新工人在食堂吃饭要交钱 。他当场质问食堂主管："厂里不是包吃住吗 ？"主管翘着二郎腿回怼："规矩早改了，现在这儿我说了算 ！" 食堂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油星子混着汗味飘在半空。被老板护着打完饭的新工人叫小张，捧着盒饭蹲在食堂门口，白米饭上卧着个荷包蛋，他却一口没动——刚才主管摔缸子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响，手里的筷子捏得指节发白。 老板处理完主管的事，端着自己的饭走出来，看见小张对着盒饭发呆，裤脚还沾着车间带出来的铁屑。"咋不吃？菜不合胃口？"他在小张旁边蹲下，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拨过去一半。 小张慌忙摆手，红着眼圈摇头："不是不是，李总，俺是觉得……这饭太金贵了。"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裹着几个干硬的馒头，"俺娘给俺带的，本想白天啃馒头，晚上省顿食堂的……" 老板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这小伙子昨天入职，人事说他从河南老家来，家里有个瘫痪的老爹，还有个上高中的妹妹。"厂里说包吃住，就肯定算数。"老板拍了拍他后背，"快吃，下午还得干活。" 下午三点，老板去车间巡查，老远听见砂轮摩擦的尖啸里夹着压抑的咳嗽。走近了才看见，小张正弓着腰打磨零件，防护面罩挂在脖子上没戴，铁屑子溅得满脸都是，呛得他直抹眼睛。 "面罩咋不戴？"老板声音沉下来。 小张吓了一跳，慌忙把面罩拉上去，声音闷在里面："俺……俺怕戴着看不清尺寸，昨天班长说这批活儿急，错一个就得扣工资……" 老板拿起旁边的图纸，上面的公差标注确实严。他没说话，转身去找车间主任："新工人的岗前培训怎么做的？防护用品必须按规程用，出了事你担得起？"又指着墙上的安全标语，"这字贴这儿是当摆设的？" 主任搓着手解释："最近订单赶得紧，就没顾上细教……" "订单重要还是人重要？"老板打断他，"现在就停线半小时，所有新工人重新培训，防护不到位的，谁让开工就扣谁奖金。" 等老板再回到小张的工位，小伙子已经戴好面罩，手里的零件打磨得锃亮。"李总，您看这合格不？"他把零件递过来，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刚才培训时，安全员教了他三个快速定位的技巧，比他自己闷头琢磨快多了。 下班铃响时，小张攥着刚发的劳保手套，在车棚等老板。"俺……俺想请您吃饭。"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俺知道钱少，但这是俺的心意……" 老板笑着把钱推回去："心意我领了。你好好干活，多攒点钱寄回家，比请我吃啥都强。"看着小张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自行车，消失在暮色里，老板突然想起自己刚创业时，也是这样，攥着皱巴巴的钱舍不得花，一顿馒头就着咸菜能吃三天。 后来小张成了车间的技术骨干，带出来好几个徒弟。有人问他为啥对厂里这么上心，他总说："李总不光给俺饭吃，还给俺体面。" 你说，这厂里的人情味，到底是藏在热乎的盒饭里，还是躲在手把手教技术的耐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