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回老家，本以为是看望父母，结果待了不到一个礼拜，我只想逃。 晚上刚过七点，我推开门，整条街黑得像墨，一脚踩出去，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光晕黄豆那么大，照着空荡荡的柏油路。 没人。没车。没声音。 一排排两三层的小楼，刷着崭新的白漆，看着气派。可你凑近了往窗里看，黑洞洞的，很多连窗帘都没挂。偶尔有亮灯的，灯光下也就一张床，一个柜子，空得能听见回声。 我想去趟超市，我爸蹬着三轮车，我在后头缩着脖子，风从每一个缝里钻进来，感觉骨头缝都是冰的。二十分钟的路，我牙齿都在打架。 进了超市，抓起一把青菜，一看价签，比我上班那地方的精品超市还贵。蔫不拉几的苹果，价格倒是挺硬。 我爸看我脸色不对，小声说：“就这几样，没得挑。” 我突然明白了。这地方，年轻人像水一样往外流，只剩下走不动的老人和空房子。房子盖得再漂亮，也只是个壳子。 低收入，高物价。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以前总觉得“老家”这两个字特别暖和，现在我站在这片寂静里，手脚冰凉。 这不叫落叶归根，这叫连根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