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冬天的海风,不光刮得东海舰队冷冰冰的,也把一个老将军的帽子差点刮掉。
三野出身的硬骨头陶勇(1913年1月21日——1967年1月21日)是那会儿东海舰队的司令,几场突发的意外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人还没换,风声就已经传遍军中。
那年年底,舟山东边的海上出事了。一艘正在跟海军六支队配合训练的潜艇,跟“衡阳号”军舰撞了。事情闹大了,潜艇沉了,艇上的人几乎全军覆没。三十八条命,没了。
消息传回来,东海舰队上上下下都绷着脸,海军总部的人也坐不住了。为啥会撞上?谁的责任?调查组立马扑下去查。技术操作、指挥调度、训练制度,全都成了问题。
还没等调查结果彻底搞清楚,下一件事又砸下来了。刚过元旦,第二师第四团的飞行员杨德才在训练中,突然脱编飞走了,目标直奔台湾。这不是一般的飞行事故,性质变了。这叫啥?政治事故。敌人趁着思想工作没做到位,钻了空子。这种事传出去,谁都脸上挂不住。
短短一个月,东海舰队接连出大问题。上头很快就盯住了陶勇和康志强。这俩是舰队的顶梁柱,一个管打仗,一个抓思想。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谁也不能当没看见。海军司令萧劲光的眉头皱了一整年,政委苏振华也开始琢磨换人。

张道庸
陶勇不是啥等闲之辈。他打仗的时候,跟着陈粟一路南征北战,是出了名的刚。
可打仗是一回事,带海军又是另一回事。这支海军当时刚组建不久,技术活多,思想工作也细。陶勇行不行?上头有人开始打问号。
军委一合计,想到了吴瑞林。他那会儿正在高等军事学院深造,是陆军出身,打仗有本事,组织能力也不错。就把他叫去谈话,意思很明确:让他接东海舰队的班。
可吴瑞林一听,脸都变了。他不绕弯子,直接说:“海军是技术兵种,我干不了。我对海军不熟,根本没准备去。”说这话不是推辞,是实话。他原本是要去沈阳军区做副司令的,还带着旅大的警备区司令一职,那才是熟路。
他去找萧华(1916年1月21日——1985年8月12日),说自己真不行,还是按原来的安排来吧。萧华却说,军委已经定了,罗瑞卿在会上点了他的名,大家都同意了,没得改。
吴瑞林回去后,他爱人也劝他,别硬顶着。他迟迟没松口,东海的事他不愿接,觉得既不擅长又不合适。萧劲光找他谈,苏振华也找他谈,轮番上阵。说话不是批评,是希望他能扛起担子。

张道庸
就在这时候,陶勇自己站出来了。他说:“东海舰队接连出事,我确实有责任。我不适合做海军副司令,连这都干不好,抬不起头。要是组织觉得我不行,我可以下去干民兵工作,甚至转业去地方干也可以。”
这话说得硬气,也说得真诚。他没推责任,也没找借口。他知道自己在哪儿摔倒的,也愿意从那儿爬起来。
军委听了陶勇这番话,重新考虑了人事安排。最后定下来:陶勇继续留下来,稳住东海舰队。南海舰队那边的司令调去做海军副司令,吴瑞林改去南海舰队当司令。
这个决定一出,算是把风波压了下去。陶勇留住了位置,吴瑞林也没被架去干自己不熟的活。
两人其实都不是轻松的角色,但一个主动认错,一个坚决不硬接,都表现得有分寸。
有意思的是,吴瑞林从陆军转到海军,开始了完全不一样的路。他不是一上来就把南海舰队管得服服帖帖,而是一步步摸索,慢慢上手。后来他跟人说过:“我是从不会游泳的开始干海军的。”这不是自嘲,是实话。
陶勇那边也不是说出事之后就没人盯着他了。他在东海继续干,压力还是大。但他没退缩,继续抓训练,补漏洞,也没再出啥大事。

张道庸视察海军
那几年,整个海军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事故一出,风声鹤唳,但也逼着人真刀真枪地去练。从陆军调过来的这些人,有的上手快,有的慢,但都得硬着头皮干下去。没人是天生的海军将领,都是从不会到会,边干边学。说到底,那几年海军刚起步,问题不少,人也少,出点事很正常。可就是在这种时候,谁能扛住,谁敢认账,谁就能留下来。陶勇没被换掉,不是因为他一点错都没,而是因为他敢担。他没躲,没推,反倒是拿出态度来了。
吴瑞林没去东海,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合适。他不怕被说推辞,不怕被误会,说到底是对自己负责,对事情负责。他后来在南海干得不错,也不是偶然,是因为他肯花力气从头学。
那时候的军人,讲的就是一个“扛”。扛得住压力,扛得了责任,才能站得稳。上头看人也准,不是看人说得多好听,是看人出事时怎么对待。一个敢认错,一个懂避险,最后都没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