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务安机场的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一片移动的绿点。塔台值班员抓起对讲机的手在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鸟群警报。五万只白眉鸭正以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穿过跑道延长线，像一片会飞的乌云压向8时57分进场的济州航空2216航班。

驾驶舱里，副驾驶的瞳孔骤然收缩。挡风玻璃外突然暗了下来，数不清的灰褐色翅膀拍打着金属机身。8时58分26秒的撞击声像一百个铁锤同时砸向飞机，黑匣子清晰录下了机长那声沉重的叹息。这些来自西伯利亚的候鸟，翅膀展开足有80厘米宽，每只体重超过1公斤，成群撞击产生的动能相当于一辆卡车全速冲撞。

机场周边的湿地监测记录显示，前夜寒流迫使鸭群改变了迁徙路线。本该工作的声波驱鸟器因电路老化静默多时，而12月底恰是白眉鸭越冬迁徙的最高峰。当日清晨的薄雾让飞行员直到最后400米才看清鸟群，这个距离对于时速250公里的客机来说，留给反应的时间不到6秒。

全球航空安全数据库记载着，2019年俄罗斯客机遭遇海鸥群撞击迫降玉米地，2021年美国航班因加拿大雁撞击导致发动机起火。但韩国这次空难的特别之处在于，五万只水禽形成的立体鸟墙，同时破坏了右侧发动机和机翼液压系统。当副驾驶喊出"抬头"时，操纵杆已经像冻僵的树枝般难以扳动。

调查员在跑道尽头3公里处发现了第一片带血的羽毛。这些本该在稻田觅食的鸟儿，最终与179条生命共同凝固在混凝土围墙的残骸里。模拟画面显示，如果鸟击发生在跑道左侧而非关键的右发动机位置，如果围墙是能粉碎吸收冲击的泡沫铝材料，如果驱鸟雷达提前10分钟预警——每一个"如果"都刺痛着韩国航空安全体系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