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百科

魏晋南北朝最强名将集团,当着北魏拓跋氏的面吞并后秦占领两京

南朝的北伐(45)主笔:闲乐生朱晖义熙十二年(416年)八月十二日,东晋权臣、北府名将刘裕发动北伐,他亲统大军兵发建康至
南朝的北伐(45)主笔:闲乐生朱晖

义熙十二年(416年)八月十二日,东晋权臣、北府名将刘裕发动北伐,他亲统大军兵发建康至彭城,坐镇指挥五路前锋部队,从各个方向,同时对后秦发起攻击!

进攻开始后,前锋王仲德的北路军与王镇恶的东路军率先告捷。王仲德在东郡的凉城(今河南滑县东北)打败北魏军,兵锋直指北魏兖州治所滑台(今河南滑县南)。这里是北魏在黄河以南的一块飞地,但著名的黄河渡口白马津、延津都在此处,现由北魏占据,则等于控制了东晋从黄河下游进入中原地区的补给线,所以王仲德必须想办法拔除这些北魏据点,否则晋军东进后,将难以保证后方补给,而魏军也有可能趁秦晋鏖战之际窜扰东晋后方。好在北魏滑台守将兖州刺史尉建是个软骨头,他见晋军来势凶猛,吓得立刻率部弃城而逃,渡河去了黄河以北。王仲德乃不费一兵一卒进占滑台,控制了黄河南岸,随即他派兵到巨野泽入黄河处,开始疏浚桓公渎。王仲德为避免刺激北魏,又派人告知北魏:“晋本欲以布帛七万匹假道于魏,不谓魏之守将弃城遽去。”

北魏获悉此事,全国都非常紧张。晋军说是假道伐秦,但刘裕诡计多端,谁知道他是不是虚晃一枪,真正目标是他们北魏。总之,要是被刘裕占据了黄河河道,河北的北魏就有危险!所以,魏主拓跋嗣赶紧派了安平公叔孙建率军渡过黄河,兵临滑台城下,先将弃城罪将尉建在阵前斩首,尸体投入黄河中,然后向晋军喊话,质问为何突然侵犯魏国土地。

王仲德遂命自己的司马出城会见叔孙建,好言解释说:“刘太尉使王征虏自河入洛,清扫山陵,非敢为寇于魏也。魏之守将自弃滑台去,王征虏借空城以息兵,行当西引,于晋、魏之好无废也,何必扬旗鸣鼓以曜威乎!”拓跋嗣觉得王仲德级别太低,言语不可信,于是又派人去彭城质问刘裕,刘裕回答的也很谦逊:“洛阳,晋之旧都,而羌据之;晋欲修复山陵久矣。诸桓宗族、司马休之、司马国璠兄弟、鲁宗之父子,皆晋之蠹也,而羌收之以为晋患。今晋将伐之,欲假道于魏,非敢为不利也。”拓跋嗣见刘裕说话滴水不漏,台阶也给的很足,而且双方也没有爆发什么大的军事冲突,所以也就算了,算你狠!

于是,拓跋嗣命叔孙建率军退回河北,并派镇远将军于栗磾在黄河北岸筑垒,防备晋军出尔反尔攻打河北。于栗磾以一杆黑矟(黑色马槊)为武器,能左右驰射,武艺过人,骁勇之名威震河北,北魏开国皇帝拓跋珪称他为自己的英布、彭越,就连刘裕写信都尊称其为“黑矟公麾下”,可谓是拓跋鲜卑铁骑部队的标志性人物。

刘裕这次面对北魏姿态这么低,是他一生中少见的。这说明他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成熟的战略家。以东晋目前的实力,足以单独灭掉后秦、北魏任何一国,但如果比后秦更强的北魏插手此战,大举南下,晋军以一敌二,恐怕必败无疑。所以刘裕即便心中满是“假道伐虢”的小心思,也不敢在北魏面前表露分毫。事实上,终刘裕之世,滑台一直被东晋、刘宋作为日后攻略北魏的踏板而“暂借”不还,而北魏也始终不敢派人拿回(刘裕一死,北魏就将滑台夺回)。

王镇恶与檀道济的东路军的进展则更为迅速。王镇恶一家身为流亡东晋的关中人,他几兄弟都急于打回关中,富贵还乡。出征之前,刘裕也特意派刘穆之到建康城北王镇恶的驻地慰问他,说:“今委卿以关中,想勉建大功,勿孤此授。”王镇恶当即表态:“不克咸阳,誓不复济江而还也!”

九月,王镇恶、檀道济率军从寿阳进入后秦境内,一路势如破竹。秦将王苟生献漆丘(今河南商丘东北)降王镇恶,后秦徐州刺史姚掌以项城(今河南沈丘县一带)降檀道济。周边屯守皆望风降附。只有后秦新蔡太守董遵负隅顽抗,檀道济攻破城池,俘虏了董遵。檀道济问他为何不早降,董遵回答的很硬气:“古之王者伐国,待士以礼。君奈何以不义行师,待国士以非礼乎!”其实就想激檀道济放过他。可檀道济却没理会他这一套,下令将这没名气的“国士”斩首,然后以此威势继续横扫中原,不久攻克许昌,擒获了后秦颍川太守姚垣及大将杨业。

第二路南路军的进展则颇不顺利,沈林子、刘遵考率部沿汴水故道而上,攻占了控扼汴水的仓垣(今河南开封北),驻防此地的后秦尚书左仆射、兖州刺史韦华败退,撤往成皋。但汴水沿线是秦晋势力都比较薄弱的地带,沿途有很多跋扈不逊的地方势力,所以接下来沈林子就负责扫平汴水沿线的豪强邬堡武装,刘遵考则率部继续北上至石门水口(今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西北)开渠通槽。

刘遵考是刘裕族弟,这年才25岁,但刘裕诸子尚幼,三弟病逝,女婿战死,小舅子早亡,可以依靠的宗戚都没剩几个了,所以年轻而又才能平庸的遵考却被刘裕加意培养锻炼,晚年还做了尚书左仆射,成为刘宋宰相。

但当时刘遵考水平确实有点不行,就连疏浚河道都干得不好,晋军本已花费大功夫挖通了一条渠道,但由于选址错误,水流一急,一冲,竟然使得山体滑塌,水口再度湮塞。后来还是刘裕攻下关中后回程时,亲自调集大军向北选址再开漕渠,才让汴水完全通航(注1)。另外汴水故道多年荒废,足足七百余里的水道里竟然长满了树木,不砍伐掉的话,船开进去也会搁浅,所以刘裕又派了将军周超之率部“斩树穿道”(注2)。总之整个汴水通航工程旷日持久,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开通不了了。刘裕只能寄希望于王仲德的桓公渎那边能快点。

十月,第四路西路军的捷报也传来,朱超石与胡藩的荆州兵抵达洛阳东南一百余里的阳城,阳城投降。与此同时,东路军王镇恶与檀道济两部亦会师于洛阳东面一百余里的成皋,后秦兖州刺史韦华再次战败,遂投降晋军。韦华出身于关中名族京兆韦氏,曾历仕前秦、东晋、后秦三朝,姚兴时还曾担任过后秦的宰相(中书令兼司徒),在关中有极高的威望与势力,他降晋对整个局势影响极大。坐镇洛阳的后秦征南将军、陈留公姚洸(姚泓四弟)闻信大惊,慌忙派人到关中长安向他亲哥求援。

后秦在关东的兵力虽然薄弱,但在大本营关中还是有不少军队的,特别是在防备胡夏匈奴人的安定郡(治今宁夏固原县),尚有姚泓堂弟征北大将军、齐公姚恢所率领的十万镇户(镇守边疆的军户),只要将他们撤回,应该足以抵挡东晋的大军。后秦名将姚绍也是这么劝说姚泓的。但后秦尚书左仆射梁喜却高估了胡夏匈奴人的实力而低估了东晋军队的实力,他认为不应撤回安定镇户,否则夏主赫连勃勃将会直接杀到长安附近,那就惨了。至于对付晋军,关中的秦军应该足够。姚泓最终认同了梁喜的意见,决定不动安定镇户,而从长安禁军中挤出了骑兵三千、步兵一万,分别交给越骑校尉阎生于武卫将军姚益南,叫他们去支援洛阳。同时,他又命他二弟并州牧、太原公姚懿南屯陕津(即著名黄河渡口茅津渡,在今山西运城南),作出随时南渡黄河增援洛阳之势,为阎、姚二军后援。

但是援军从长安到洛阳还有一千里,而晋军已逼近洛阳一百余里,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姚洸的副将赵玄就提议说:“今晋寇益深,人情骇动,众寡不敌,若出战不捷,则大事去矣。宜摄诸戍之兵,固守金墉,以待西师之救。金墉不下,晋必不敢越我而西,是我不战而坐收其弊也。”金墉城是洛阳城西北角由三座小城组成的一座要塞,乃曹魏明帝时模仿邺城三台所建,其城小而坚,周长不过几公里,城墙却有十几二十米厚,其对于洛阳的重要程度相当于石头城之于建康。

如果姚洸接受了这个建议,那么洛阳的战事恐怕还要旷日持久。但战场厮杀只是军事斗争的一部分,更多的斗争隐藏在幕后不为人所知。如今逼近洛阳的东晋两大前锋主将王镇恶与檀道济,后来都是位列唐宋武庙的名将,二人中王镇恶以智谋著称,而檀道济则以干略著称。在这一系列军事攻势的同时,檀道济一直没有停止对后秦关东军的政治攻势与情报攻势,特别是他向洛阳派出了大量谍报人员,对姚洸身边的军官、参谋进行了反复的渗透、收买与策反。到如今,姚洸军府的司马、主簿们都已经被檀道济发展成了晋军的卧底,这些卧底们都跟姚洸说:“殿下以英武之略,受任方面;今婴城示弱,得无为朝廷所责乎!”姚洸被卧底们的好话给彻底忽悠了,洛阳城内的秦军总共才五千人,他却抽出两千精兵来,派赵玄率军一千向南据守柏谷邬(今河南偃师市洛河南岸),另派一千人向东据守巩城(今河南巩义市西南)。向东的援军行至半路得知巩城以东的成皋、虎牢已全都降晋,吓得不敢再往东走,又匆忙逃回洛阳。结果只有赵玄的一千人据险坚守在洛阳东南数十里处的柏谷邬,秦军人数虽不多,但可算是晋军北伐以来碰到的第一块硬骨头了。柏谷邬建在洛河边一块十余丈高的台地上,北面临水,控扼航道(注3),南面是一条深邃狭窄的峡谷,两边壁立千仞,谷中长满了茂密的柏树,赵玄军居高临下,真可谓易守难攻。王镇恶派自己的司马毛德祖率军猛攻一日,秦军最终寡不敌众而大败,赵玄身受重伤十余处,与属下司马都不愿再逃,结果双双战死。

姚洸得知前线战败,赶紧再找自己的司马、主簿来开会商讨怎么办,却发现这些卧底都已经翻墙跑出城去投奔檀道济了。十月二十日,晋军兵临洛阳城下。姚洸在城内彷徨了两日,最终感觉没有办法,只得举城投降。其实秦军的援军已经离洛阳非常近了,三千骑兵在洛阳以西不足百里的新安县,一万步兵则在西面将近三百里外的湖城(今河南三门峡灵宝市)。姚洸若能再多坚持一两天就没事儿了。谁知这个软蛋竟投降这么快,两支后秦援军只好原地驻防固守,阻止晋军继续西进。

檀道济率军入城后,俘虏了秦军四千余人,有人提议将他们全杀了,将尸体堆筑成高台,以夸耀晋军收复故都的伟大武功,同时恐吓关中未降的羌人。但檀道济却表示:“伐罪吊民,正在今日!”于是将这些被俘的秦军全部释放,遣送他们回关中。只有姚洸一家被送到建康囚禁。后秦在关东的统治基础本来就很薄弱,而且河、洛之地在十七年前还是东晋的地盘,所以檀道济此举释放的信号很清楚:北伐军纪律严明,降者无罪,不害百姓,欢迎大家回归大晋!于是藏在洛阳周边深山老林里躲避战事的胡人、汉人纷纷前来归附,史称“夷、夏感悦,归之者甚众”。檀道济的政治攻势取得巨大成功。

注1: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济水》:“义熙十三年,刘公西征,又命宁朔将军刘遵考仍此渠而漕之,始有激湍东注,而终山崩壅塞,刘公于北十里,更凿故渠通之。”

注2:郦道元《水经注·汳水》:“《续述征记》曰:‘刘公遣周超之,自彭城缘汳故沟,斩树穿道七百餘里,以开水路。’”

注3:郦道元《水经注·洛水》:“洛水又东径百谷坞北。戴延之《西征纪》曰:‘坞在川南,因原为坞,高十余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