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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把抑郁症小姑子送到我家,我在她6个月不换的红腰带里找到缝着封血书:我没病,我颤抖着读看完内容

给小姑子周晓雨拧干那条6个月未换的红腰带时,我的指尖触到了一块硬物。我顺着那硬物的边缘摸索,发现那里的缝线针脚与其他地方

给小姑子周晓雨拧干那条6个月未换的红腰带时,我的指尖触到了一块硬物。

我顺着那硬物的边缘摸索,发现那里的缝线针脚与其他地方不同,更加细密紧实,像是被人后期精心加固过。

一种莫名的直觉让我心跳加快。

我环顾四周,洗手间里只有哗哗的水声和我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我放下腰带,擦干手,从梳妆台抽屉里找出一把小巧的修眉剪。

回到水池边,我将腰带内侧翻过来,对准那处异常缝线的地方,用剪子尖小心翼翼地去挑那已经有些脆化的棉线。

线头很顽固,我花了些力气才挑开一个小口。

接着,我用指甲掐住线头,一点点向外拉扯。

缝线崩开的细微“啵啵”声,在寂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一道大约两寸长的口子被我拆开。

我屏住呼吸,用手指探入那道缝隙,触碰到一个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有些厚度的布块。

我将它慢慢夹了出来。

布块是洗到发白的红色,材质和腰带本身一样,像是从什么旧衣服上剪下来的。

它被折叠成小小的方形,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我颤抖着手,一层层将它展开。

那痕迹已经干涸发硬,深深沁入纤维之中,透着铁锈般的腥气,分明是血。

那三个用血写成的字是:“我没病”。

01

我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我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字,每一个歪斜挣扎的笔画都像在无声地嘶吼,诉说着无尽的冤屈和恐惧。

我没病?周晓雨没病?那她这些年的抑郁症诊断,她时而崩溃时而呆滞的表现,她需要按时服用的那些药片,又是什么?

一股冰冷的寒意却在这时,顺着我的尾椎骨一路爬了上来,让我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尖锐而直接。

我像生锈的机械般,一寸一寸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

我看见我的丈夫周峻正站在卧室门口,卫生间的门并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半掌宽的缝隙。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道光与影的分界线上,死死地看着我,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沉沉的、凝固的冷。

客厅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边,却让他的脸陷在阴影里,模糊了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他看见了我手里的东西,也看见了我脸上来不及收起的、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洗手池的水龙头在滴滴答答地漏水,那声音敲打在我的神经上,一下,又一下。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咚咚咚的巨响震得我耳膜发疼,几乎要撞碎我的肋骨。

求生的本能让我在下一秒猛地攥紧了手心,将那块滚烫的、带着血字的布死死捏住,藏在掌心。

尖锐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清晰的刺痛感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我脑中混乱的迷雾,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不能让他知道,至少现在不能,绝对不能!

我飞速地调整着呼吸,试图让僵硬的脸上挤出一点正常的表情。

周峻却在这时动了,他脸上的冰冷像潮水般迅速褪去,仿佛刚才那令人胆寒的眼神只是我的错觉。

他迈开步子,很自然地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来,脸上已经换上了我熟悉的、温和而略带关切的笑容。

他伸手,动作亲昵地揽住我的腰,手指在我侧腰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在给晓雨洗东西?这条破腰带,她当个宝似的,怎么也不肯摘下来。”

他的气息温热,拂过我的耳廓,却让我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寒,皮肤上迅速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晓雨今天情绪还好吗?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就像往常无数个日子里的随口一问。

可我知道,这不是关心,这是试探,是评估,是猎手在确认猎物是否已经踏入陷阱。

我努力控制着声音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颤抖,喉咙发干,吞咽了一下,才挤出一个还算连贯的句子。

“还……还好,就是这腰带太脏了,味道也重,我想着好好洗洗,看能不能干净点。”

我的目光掠过他看似温柔的脸,投向客厅的角落。

我的小姑子周晓雨正抱着膝盖蜷在沙发里,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穿着宽大的浅灰色居家服,身形瘦削得可怜,长发松散地披着,遮住了小半张脸。

她看起来安静、苍白,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感,和往常那个被多位专家诊断为“重度抑郁症伴有偶发精神症状”、时而沉默如石时而崩溃大哭的女孩没什么两样。

可我的后背却已经被涔涔的冷汗浸湿,紧贴在睡衣上,一片冰凉。

六个月前,我满心欢喜地嫁给了英俊体贴、事业有成的周峻,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幸福的归宿,拥抱了一个温暖有爱的家庭。

03

六个月后的今天,婆婆林秀兰却以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实在无力照顾情绪不稳定的女儿为由,几乎是半强制地将患有“抑郁症”的小姑子周晓雨塞到了我们家。

美其名曰让我这个新嫂子多亲近亲近小姑子,用年轻人的朝气和家庭的温暖帮助晓雨康复。

周峻当时搂着我的肩膀,语气温柔又带着些许沉重对我说:“老婆,辛苦你了,晓雨她只是生病了,很可怜的,我们作为她最亲的人,得帮她走出来。”

我那时还感动于他的责任心和家庭凝聚力,为自己能在这个新家庭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被需要的角色而感到满足,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看似艰巨却充满温情的担子。

直到此刻,我攥着手里这块用血写就的、触目惊心的“我没病”的布条,感受着丈夫落在身上那看似温柔实则冰冷的视线。

我才猛然惊觉,我踏入的这个装修奢华、看似和睦温馨的家,内里可能早已腐烂发臭,远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和诡异。

而那个被所有人认定“有病”、需要被照顾和监管的周晓雨,或许才是这座华丽牢笼里,唯一一个清醒着的囚徒。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决心。

我必须弄清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为了那个用血发出无声呐喊的周晓雨,也为了我自己可能已经危在旦夕的处境。

那天晚上,周峻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悠长。

我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直到窗帘缝隙里透出微弱的晨光。

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那块粗砺布料的触感,和那三个血字带来的、挥之不去的惊心动魄。

我轻轻挪动身体,确认周峻真的睡着了,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被我小心藏好的布条。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冷光,我再一次仔细端详那三个字。

血渍在布料纤维里晕开的纹路,笔画末端因为书写者颤抖而留下的细微曲折,都无比清晰地告诉我,写下它的人,在那一刻,拥有怎样清醒而强烈的意志。

第二天,我努力表现得一切如常,像往常一样照顾周晓雨的起居饮食。

她大多数时候很安静,顺从地吃饭、吃药,然后蜷缩在固定的位置发呆。

只是偶尔,她的眼神会变得极其空洞,毫无征兆地开始流泪,泪水静静地滑落,她却仿佛毫无知觉;或者会突然紧紧捂住耳朵,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抵抗着某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可怕的声音。

下午,我给她削苹果,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她面前的瓷盘里。

她迟缓地伸出手,用指尖捏起一小块,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就在这时,她的另一只手,那只垂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食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起来。

它不是胡乱动弹,而是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在绒布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敲击声很轻,几乎被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声音完全掩盖,但因为我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她,所以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哒……哒哒……哒……”的规律。

长短间隔,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并且重复了两遍。

我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但我面上不显,只是继续低头削着手里剩下的苹果皮,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住她敲击的手指,全神贯注地记下那个节奏:长,短,短,长,停顿,长,短……

周峻出差了,需要离开两天,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宝贵的机会。

我哄着周晓雨午睡后,立刻反锁了卧室的门,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回忆着那长短交替的节奏,尝试着将它们对应上摩斯电码中最基本的点和划。

当我把记忆中的节奏转换成符号,并在搜索栏里输入“摩斯密码在线翻译”时,我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我将对应的点和划输入翻译框,按下回车。

屏幕上跳出的译文字符,让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猛烈地沸腾起来,冲击着我的太阳穴。

解码后的意思是:“危险,别信”。

四个字,简单,直接,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心口。

周晓雨在用这种方式向我传递信息!她不仅没病,而且思维清晰,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她在警告我。

“别信”,不要相信谁?是那个对我温柔体贴的丈夫周峻?是那个看似操心却眼神冰冷的婆婆林秀兰?还是这个家里呈现给我的一切看似合理的表象?

04

周晓雨的过去,在这个家里是一个模糊的、讳莫如深的禁忌话题。

我只从周峻和婆婆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大概:她几年前曾疯狂地爱上一位怀才不遇、家境贫寒的音乐家,这段恋情遭到了全家上下最激烈最无情的反对,不久后,那位音乐家在一次深夜外出时遭遇车祸意外身亡,晓雨深受刺激,从此便一病不起,辗转多家医院后,被确诊为严重的抑郁症。

如果晓雨根本没病,那场夺走音乐家生命的“意外”,和晓雨随之而来的“病”,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环环相扣的阴谋?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决定从那位已经故去的音乐家身上寻找突破口。

也许,他留下了什么。

周末,我以“带晓雨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对情绪好”为由,说服了对此有些疑虑的周峻(他在电话里叮嘱了足足十分钟注意安全),然后带着沉默的晓雨出了门。

我真正的目的地,是那位陆姓音乐家生前租住过的旧公寓楼。

那是一片位于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楼房墙壁斑驳,带着岁月的痕迹。

我让晓雨坐在小区花坛边的长椅上休息,告诉她我就在附近,然后根据之前费尽心思从婆婆一次抱怨中套出的零星信息,找到了那栋楼。

房子早已换了租客,敲开门后面对陌生人疑惑的目光,我只能尴尬地道歉离开。

但我没有放弃,下楼时,我看到单元门口坐着几位正在闲聊晒太阳的老邻居,心中一动。

我走过去,脸上堆起礼貌的笑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几张钞票,夹在指间,向其中一位看起来最健谈的老太太打听。

“阿姨,跟您打听个事儿,几年前,是不是有位姓陆的年轻人住这儿?搞音乐作曲的。”

老太太眯着眼打量了我一下,目光扫过我指间的钞票,又看了看不远处长椅上安静坐着的晓雨,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了然和惋惜的神情。

“你说小陆啊?哎,那孩子,可惜了哦。”她接过钱,熟练地揣进口袋,压低了声音。

“是搞作曲的,挺有才气的一个小伙子,长得也精神,就是命不好,没赶上好时候。

他出事前那阵子,好像就有点不对劲,神神叨叨的,有次倒垃圾碰到,还跟我说总觉得有人盯着他,眼神慌里慌张的。”

老太太咂咂嘴,回忆着。

“他还偷偷拜托我,说要是他哪天出什么事,让我记得把他留在房东那儿的个旧行李箱收好,别让其他人拿走,特别是……咳,特别是穿得挺体面的人。”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样。“那个箱子,后来怎么样了?您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老太太摇摇头,摊手道:“早没啦!房东嫌占地方,小陆出事后没多久,清理杂物的时候就当破烂卖给收废品的了,谁知道里面是啥。

不过……”她顿了顿,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过小陆那孩子,心思细,他好像还另外藏了点什么。

有一次我上楼顶晾衣服,看见他从阁楼那个放杂物的角落出来,鬼鬼祟祟的。

我问他干嘛,他说找点旧谱子。

后来我琢磨,阁楼那地方又脏又乱,谁把重要的谱子放那儿啊?”

阁楼!我的呼吸一滞。

“那阁楼,现在还能上去吗?东西会不会被清理了?”

“锁早坏了,平时也没人去,堆的都是没人要的破烂,谁清理它啊。”老太太摆摆手。

道谢后,我快步回到晓雨身边。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紧张,又像是期盼。

我找了个借口,说我的耳环好像掉在那边楼栋附近了,让她在长椅这里等我,千万别走开。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那栋旧楼,顺着昏暗的楼梯,摸上了最顶层的阁楼。

05

阁楼的门虚掩着,一推开门,一股陈年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低声咳嗽。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光亮,能看见到处堆满了破旧的家具、废弃的建材和各式各样的杂物,几乎无处下脚。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惊起几只躲在阴影里的小虫。

我回忆着老太太的话,朝着最里面、最角落的地方挪去。

那里堆着几个破旧的床头柜和一堆蒙着厚厚灰尘的书籍杂物。

我耐心地,一点点挪开那些沉重碍事的东西,手指和衣服很快就沾满了黑灰。

终于,在墙角最深处,我发现了一块颜色与周围地板略有差异的木板,边缘的缝隙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宽一些。

我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了照,然后试着用手指扣住边缘,用力往上一提。

木板比想象中松动,竟然真的被我撬开了一角!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黑黢黢的空间。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跃出喉咙,手也抖得厉害。

我将木板完全掀开,手电光柱照进去——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深蓝色硬壳封面的旧笔记簿,边缘已经磨损,封面没有任何字样,但看起来被保护得很好,没有落太多灰。

我屏住呼吸,将它拿了出来,拂去表面的浮尘。

翻开硬壳封面,里面不是文字日记,而是一页页手写的五线谱,音符流畅而优美。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异常。

在一些小节的旁边,空白处,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些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比如“G7-3”、“A2-5”,排列得毫无音乐术语的规律可言。

我快速翻动着,直到最后一页。

在乐谱结束后的空白背面上,用同样细小的铅笔字写着一段话,字迹有些潦草,仿佛是在匆忙或紧张中写就:“如果他们对你下手,旋律会告诉你真相。钥匙是‘致晓雨’的第一乐章变调(降小三度,第二主题节奏拉宽一倍)。记住,小雨,我永远爱你。”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L”。

我的眼眶瞬间发热,鼻子发酸。

我紧紧地将这本硬皮乐谱抱在怀里,纸张和灰尘的气味钻入鼻腔。

这就是关键证据!那位姓陆的音乐家,他预感到了杀身之祸,在最后时刻,将他发现的、可能危及生命的秘密,用只有他和晓雨才懂的方式,加密进了这首为她创作的乐谱里!

“致晓雨”,这是他为她写的曲子!

可是,我没有时间细究,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我将乐谱塞进我随身携带的大手提袋最底层,用其他杂物盖好,然后将木板按照原样盖回去,尽力抹平痕迹,再匆匆将挪开的东西尽量复原。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满头大汗,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我快速离开阁楼,走下楼梯,回到阳光下,看到晓雨依旧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等待,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看向我的眼神,在我走近时,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一片沉寂。

匆匆赶回家,刚安顿好晓雨,让她回房休息,我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婆婆林秀兰的来电。

我走到阳台才接起,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起来比平时更加冷硬,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居高临下的关切。

“小薇啊,听周峻说,你下午带晓雨出去散步了?去哪走了走啊?她没受什么刺激吧?情绪没反复吧?”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你可得多上点心,她这病啊,根子深,最怕就是乱跑,接触到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万一想起什么不该想的,病情加重了,可怎么是好。”

我捏着电话,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一片湿冷的汗。

她不是在关心晓雨,她是在警告我,我的行踪,可能已经在她的掌握之中,至少,她起了疑心。

她话里的“不该想的”,像一根针,扎在我的警觉神经上。

我压下心头的寒意和愤怒,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顺、乖巧,甚至带着点被婆婆关心后的感激。

“妈,您就放心吧。没走远,就在咱家附近那个小公园坐了坐,晒了会儿太阳。晓雨很安静,一直看着湖面,没事的。我知道轻重,会照顾好她的。”

周峻提前结束了出差,在第二天傍晚突然回到了家,没有事先通知我。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我时,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还从背后变魔术般拿出一条包装精美的丝巾作为礼物。

他拥抱我,亲吻我的额头,询问我这两天过得怎么样,一切看似如常,充满了小别胜新婚的温情。

可晚餐时,他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起:“昨天带姐出去,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事吧?我看天气预报说下午好像有点起风。”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像探照灯一样,仔细地扫过我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我稳住心神,用和回答婆婆时差不多的说辞应付过去,语气自然,甚至带了点抱怨公园长椅有点凉的撒娇意味。

06

周峻听了,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他出差遇到的趣事。

但我能感觉到,那看似放松的氛围下,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夜里,我确认周峻睡熟后,再次偷偷起身,反锁了卫生间的门,拿出那本乐谱和从网上找到的简单音乐编辑软件。

我找到标有“致晓雨”第一乐章的那几页谱子。

按照陆音乐家留下的提示:“降小三度,第二主题节奏拉宽一倍”,我在软件上对主旋律进行降调处理,并将中段第二主题的音符时值整体拉长。

变调后的旋律听起来更加忧郁、缓慢,甚至带着一丝诡异。

然后,我开始对照乐谱上那些微小的数字字母标注。

“G7-3”……降调后对应位置的音符是G,那么“7”和“3”是什么意思?是行数?还是某种密码本的行列坐标?

我尝试了多种可能,最终发现,如果将变调后的乐谱视为一个矩阵,数字代表小节序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数),字母和后面的数字代表该小节内第几个音符(按演奏顺序),以及音符的简谱唱名(1-7),似乎能对应出一些有意义的拼音组合!

这是一个极其精巧的、隐藏在旋律中的密码!

破译工作缓慢而艰难,我全神贯注,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经过数小时枯燥又令人神经紧绷的比对和推演,一段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碎片,逐渐从那些美妙的音符背后显现出来。

“……周氏集团海外资产转移遇阻,急需晓雨名下信托基金授权……”

“……晓雨是外公遗嘱唯一指定继承人,关键在她二十五岁生日后……”

“……听到他们(字迹模糊,疑似周、林)在书房争吵,提到‘意外’、‘彻底解决’……”

“……保姆说最近汤药味道不对,我偷藏了一点,检测出有……成分(字迹被涂抹)”

“……如果他们得到晓雨的全部监护权,法律上就能支配一切……”

乐谱的最后几处标注,破译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串混杂的数字和字母:“XZ-20170915-087”。

像是一个档案编号,又像是一个某种标识。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连牙齿都忍不住轻轻打颤。

这乐谱揭露的,根本不是什么因爱生恨或简单的情杀,而是一桩为了侵吞巨额遗产而进行的有预谋、有组织的长期迫害!

周峻和他母亲林秀兰的真正目的,是通过系统性地“制造”和“坐实”晓雨的精神疾病,完全控制她的人身自由,进而合法地掌控她那笔令人垂涎的财富!

那位才华横溢的陆音乐家,因为深爱晓雨,并且可能凭借艺术家的敏锐察觉到了真相,从而成为了他们必须清除的障碍,遭遇了“车祸意外”。

而晓雨,则被他们用药物、精神控制和孤立等手段,硬生生“制造”成了一个人人皆知的抑郁症患者,一个无法为自己发声的“疯子”!

“XZ-20170915-087”——这个代码,很可能就是他们罪恶计划中的一个关键节点或证据存放处!

真相的重量如同山岳,几乎将我压垮,巨大的愤怒和后怕让我浑身发抖。

但我没有时间崩溃,危险已经像浓雾一样将我包围。

周峻对我精神上的控制和影响开始明显加强,他频繁过问我的所有小事,从购物清单到和哪个朋友通了电话。

他开始更频繁地、看似不经意地否定我的判断和想法:“老婆,你这想法太天真了,生意上的事你不懂。”“这种事听我的就好了,你何必费心。”

他试图在潜移默化中,让我觉得自己愚蠢、无能、一无是处,只能全心全意地依赖他、信任他,从而彻底失去独立思考和反抗的能力。

而婆婆林秀兰看我的眼神,也越发冰冷和锐利,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仿佛我是一件需要被反复评估风险的不稳定物品。

07

一天深夜,我口渴起来去厨房倒水,路过书房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还有周峻刻意压低的、带着烦躁的声音。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个乐谱,必须找到!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绝不能留任何后患!”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晓雨这边,必须尽快,下周三之前,送进‘康宁疗养院’,手续都打点好了,进去了就彻底‘安静’了……”

康宁疗养院?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一家以管理严格、保密性高著称的私立精神康复机构,收费昂贵,但关于它内部情况的传闻却讳莫如深。

送进去就“彻底安静”?我的血液几乎要倒流,冻结在血管里。

他们要下手了,对晓雨,要让她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被安静”。

那接下来呢?我这个可能察觉到什么的“知情人”,又会是什么下场?

我不能再被动等待,我必须主动出击,为我和晓雨争取一线生机。

我将乐谱的关键几页(特别是带有密码标注和最终代码的页面)用手机高清拍摄下来,连同之前晓雨的那封血书,一起加密存储在了几个不同的、需要多重验证的海外网络云盘里。

然后,我给我大学时代最要好的、如今已成执业律师的闺蜜设置了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将云盘地址、密码提示以及简要说明写入其中,设定为如果我连续七天未能登录某个特定社交账号发送安全信号,邮件就会自动发出。

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但心脏却因为孤注一掷的决心而剧烈跳动着。

这已是我能想到的、最脆弱的护身符了。

第二天下午,婆婆林秀兰再次不请自来,用她自己的钥匙打开了家门。

这一次,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爱的笑容,但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并未深入眼底。

“小薇啊,照顾晓雨真是辛苦你了,瞧你这小脸,都没什么血色了。”她拉着我的手,语气亲昵得令人头皮发麻。

“妈特意去买了最好的官燕,慢火细炖了好几个钟头,给你补补气血,快,趁热喝了。”

她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盅炖得晶莹剔透、汤汁粘稠的冰糖燕窝,还冒着丝丝热气。

我接过那盅温热的燕窝,瓷器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却让我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一股极淡的、几乎被冰糖和燕窝本身气味掩盖的、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却像毒蛇的信子,钻入了我的鼻腔,触动了记忆深处某个警报。

我的化学专业背景让我瞬间辨识出那是什么——氰化物特有的、死亡的气味!虽然极其微量,但绝对错不了!

他们要的不是控制我,是要我死!要我这个可能存在的隐患彻底、干净地消失!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瓷盅和下面的托盘发出清脆而慌乱的磕碰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如何应对这碗摆在明处的致命毒药。

“怎么了?太烫了吗?”林秀兰关切地问,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盯着我的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蜷在沙发上、对一切仿佛都漠不关心的周晓雨,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彻底被激怒的母兽,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短促的、不似人声的尖啸,从沙发上弹起来,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猛扑过来!

“砰——哗啦!”

她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撞在了我端着的托盘上!

瓷盅飞了出去,砸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摔得粉碎。

08

滚烫粘稠的燕窝泼洒开来,在地板上滋滋作响,冒出一些细微的、诡异的气泡,空气中那股苦杏仁的味道似乎浓郁了一瞬。

晓雨自己也被撞击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但她立刻张开那双瘦弱到几乎皮包骨的手臂,用她单薄的身体顽强地挡在了我和林秀兰之间。

她微微弓着背,冲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婆婆,从喉咙深处发出持续不断、凄厉而充满野性的低吼,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敌意、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种豁出一切的保护欲。

林秀兰保养得宜的脸彻底扭曲了,她指着晓雨,手指颤抖:“你……你这个疯丫头!你又发什么神经病!”

周峻闻声从他临时的书房里冲出来,看到满地狼藉、嘶吼的妹妹和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我,他的眼神先是一沉,阴鸷地扫过晓雨,然后那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了我。

那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冰冷的警告,以及一丝未能完全掩饰住的、凛冽的杀意。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着怒火,是对着晓雨吼的,但眼睛却看着我。

我知道,最后的窗户纸,已经濒临捅破。

平衡打破了,他们就要图穷匕见。

当天晚上,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早早哄晓雨睡下,自己也假装疲惫不堪,提前回了卧室。

但我根本没睡,耳朵竖着,捕捉着门外的一切细微声响。

我藏在睡衣口袋里的旧手机,录音功能一直默默开启着,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录音标志。

夜深人静时,我果然听到了刻意压低的谈话声,从客厅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却字字惊心。

林秀兰的声音尖利,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不能再拖了!夜长梦多!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死丫头还有反应!还有夏薇,她那样子不对劲!那个乐谱,万一……”

周峻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烦躁和不耐,压抑着怒火:“我知道!闭嘴!康宁那边我已经最后确认了,下周三,车子直接来接人。进了那里,她就是真有冤屈,也得给我烂在肚子里!至于夏薇……”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变得更低,更冷,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门板,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耳朵,像毒蛇爬过脊背。

“……她要是够聪明,就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安安分分当她的周太太,锦衣玉食少不了她的。要是非要不聪明……哼。”

那一声未尽的“哼”,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下周三,他们就要把晓雨送进那个可能让她“彻底安静”的魔窟。

而我的“聪明”,意味着我必须对他们的罪恶视而不见,甚至成为帮凶,否则,那盅燕窝,就是我的前车之鉴。

我轻轻掀开被子,手摸到枕头下面,那里藏着一把白天我从厨房带出来的、锋利的水果刀。

冰凉的金属刀柄紧贴着我的掌心,那真实的触感让我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也让我保持着一线危险的清醒。

我不能让晓雨被送走,那等于送她去死。

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成为下一个被“处理”的对象。

乐谱的秘密,血书的控诉,还有手机里可能录下的他们冰冷的谋划,是我此刻仅有的、脆弱的武器。

可我的对手,是两个毫无底线、早已谋划多年、并且掌控着资源和主动权的恶魔。

我看向身旁似乎已经睡着的周晓雨。

09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