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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看到一句话：东南亚博士，不屑一顾；欧美博士，必须膜拜。评论区一片叫好，也一片骂声。有人说“实话实说”，有人说“骨子里的崇洋”。可不管你站哪一边，这句略显刻薄的话戳中了一个现实：同样是博士学位，为何在很多人眼里，含金量可以差出好几个档？

表面看，这只是“留学目的地”的差别，背后却是我们对知识、对学历、对自己的一整套想象。

先承认一个不那么好听的事实：不少人心里确实有一条“博士鄙视链”。顶端是少数名校，名字一出，自带光环；往下是欧美普通大学，“好歹是欧美读的”；再往下，就是被人一句“东南亚水博”。学历还没拿出来，地区标签已经先把人框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世界一流科研中心长期集中在欧美，顶级期刊、知名导师、大型实验平台，多数都在那里。很多关键发现和理论都是从那几所老牌学府里出来的。时间久了，大众心里自然形成一个简单粗暴的逻辑：欧美=先进=质量高。哪怕明明知道“欧美也有野鸡校”，这套刻板印象还是在起作用。

另一方面，我们自己对信息的懒惰放大了这种差别。要认真判断一个博士值不值钱，很麻烦：导师水平、科研方向、成果质量，每一项都得看。现实里，用人单位根本没空这么细看，于是就退回到最粗糙的筛选方式：学校名气、地区、排名。简历一堆，HR十分钟要筛完，谁还有心情研究你论文到底写了什么？

于是，按地区贴标签成了最省事的办法。东南亚三个字，自动和“学费便宜”“录取宽松”绑在一起；欧美则默认和“严格训练”“科研规范”挂钩。实际情况当然远比这复杂，但在残酷的筛选进程里，复杂往往输给简单。

还有一个不太愿意承认的原因：一部分东南亚博士确实是“被市场塑造出来的”。有些项目打的就是“捷径”牌：门槛低、周期短，甚至可以边工作边拿学位。对焦虑的职场人来说，这很有诱惑力。但当“拿一个博士”本身成为商品，质量参差就成了难以回避的问题。而这些现象最后又被简单粗暴地盖在整个地区头上——哪怕那里也有认真做学术的学校和老师。

矛盾就出在这里：我们一方面痛恨“学历通胀”“文凭贬值”，另一方面又离不开学历标签带来的那点安全感。用人单位需要一个快速筛人的工具，求职者希望有一张能证明自己“值钱”的纸。博士学位就被夹在中间，既被神化，也被消费。

当然，话也不能说死，现实确实存在差距：博士培养强度不同，课程设计不同，科研资源不同。能拿到欧美一流学校全奖的学生，本身就经历过残酷筛选，这是事实，不必回避。同样，某些地区的部分博士项目办得像培训班，这也是事实。问题在于，我们是承认这种客观差异，还是顺手把它简化成一句“东南亚博士没有含金量”？

这一切，也折射出我们对“博士”的想象本身就很摇摆：有时候把博士当“身份”，有时候又只把它当“敲门砖”。当身份用时，我们迷信头衔背后的光环；当敲门砖用时，我们抱怨它越来越不值钱。矛盾就在这种来回摇摆里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