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上一个蠢女人，我是她的男闺蜜，是她的恋爱军师，却唯独不能是她的爱人。
她轻浮张狂，愚昧无知，每天都沉溺在挑拨她青梅竹马的新恋情。
我知道她藏着坏心，她的心智支撑不了她的野心。
她是彻头彻尾的小骗子，但我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在我死后的第三年，她终于要嫁人了。
穿的是我曾经为她设计的那件坠满珍珠的鱼尾婚纱。
但在婚礼那天，她意外回到了三年前。
她不知道，我也回来了。
1.
我死后第三年。
陈之羽带了她的未婚夫来见我。
面对我的墓碑。
她的未婚夫一脸肃穆：「沈津，我会对之羽好的。」
她的审美实在是降级，她从前喜欢过的男人，帅的惊天动地，像个妖孽。
这次，这个男人实在是相貌平平。
不太像是她的口味。
陈之羽的手摸着我的小小相片，眼眶一红：「我听你的话，我现在老老实实的，不作妖，不祸害，整天都乖乖的过日子。」
「沈津，你放心。」
「我要过新的人生了。」
鬼差大哥在一旁小声对我说：「她就是那个陈之羽？看着可不像什么好姑娘。」
我有些疾声厉色。
「她是最好的姑娘。」
鬼差大哥撇撇嘴。
「参加完她的婚礼，你就得投胎了。」
「嗯，我知道。」
「她是你什么人啊？记录里显示你的余愿就是看着她找到爱人幸福一生。」
我看着陈之羽的背影，自嘲的笑笑：「我算是她的男闺蜜，也是她的恋爱军师。」
「她是我喜欢的姑娘。」
鬼差大哥愣了愣。
拍拍我的肩膀：「阿津，人生总是有缺憾的，她应该也希望你来生幸福。」
2.
之前委托过我设计工作室的合伙人。
如果陈之羽结婚，就将我给她设计的那件鱼尾婚纱寄过去。
现在是时候给她托托梦了。
在合伙人梦里好一阵嘱托后，我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坐在山顶的崖边，看着山下万家灯火通明。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属于陈之羽那盏也会亮起。
陈之羽是旁人眼里的坏姑娘。
她虚荣拜金异常张狂。
显得愚蠢又乖张。
满身的名牌logo，夸张的妆容，偏偏喜欢她的青梅竹马魏昭然。
魏昭然和我们同大学，是学校的大学霸，偏偏长了一张妖孽的脸为祸人间，桃花无数，却出乎意料和一个出身普通的女孩谈起了恋爱。
而陈之羽，费尽心思的吸引魏昭然的注意，却总是被拒绝，甚至被羞辱。
她却越战越勇，不知疲倦。
她靠近我，不过是因为我和魏昭然是一类人。
成绩优异，不苟言笑，面对一切都好似云淡风轻。
她在学校里用尽手段的接近我，讨好我。
我看破她的心思，反问她：「是不是因为我和他很像，所以你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是不是还想靠近我，看看魏昭然会不会吃醋？」
她点点头。
我嗤笑她的愚钝，讽刺她心中想法的难堪。
「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为什么要争取？你不觉得这样很跌份么？」
她说：「喜欢的东西不争取，不得到怎么知道是什么滋味？活在当下，又没结婚，道德感何必那么强？」
3.
我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看着眼前跋扈的姑娘，原本骨子里的教养顷刻间荡然无存。
我循规蹈矩的成长，是家长眼里的听话的孩子，是师长眼里的学习苗子，是所有人眼里正派的人。
我竟然也会为她的发言而觉得晃神。
似乎，我心底里希望她对我的探究。
我被这样的想法吓到。
陈之羽撒娇道：「喂，和我做朋友，你不吃亏，我家很有钱的。」
「你白痴吗？」
「对啊，因为白痴，所以我的找个外在的好大脑，沈津，你是最好的选择。」
「陈之羽，你有病么？」
「对啊，你怎么知道？」
……
她每天拉着我复盘魏昭然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就连魏昭然敷衍的回复，她依旧能写出序号一二三四五种可能原因。
魏昭然不理她，她就死缠烂打。
魏昭然骂她，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后来，魏昭然和女朋友一起出国留学，她这才消停了一阵子。
魏昭然说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她，让她不要在骚扰她，她却从不肯放弃，愈挫愈勇。
学校里的人说陈之羽就仿佛小说里的恶毒女配，胸大无脑，整天只会做坏事。
那天，她喝得醉醺醺的。
她拖着我的胳膊，眼睛里藏着破碎的光，因为喝酒而酡红的脸颊，被冷风吹得更加绯红。
「沈津，我真的是个大烂人么？」
「魏昭然以前也喜欢过我的，他说过成年之后我们就恋爱的，为什么都不信我呢？」
我将她拥入怀中，手摩挲着她柔顺的头发，语气软下来：「有时候，真心是瞬息万变的，你何必认死理呢。」
4.
后来，她乖了一阵子。
旁人觉得诧异，有好事者把魏昭然的近况告诉她，还让她看魏昭然现在的幸福模样。
她脑子不太灵光，本就禁不起旁人挑拨，她非要和魏昭然争个一较高下。
她开始频繁的和帅哥交往。
社交平台上，除了和帅哥的合照，就是吃喝玩乐。
我对她说：「你什么时候能醒一醒，魏昭然根本就不在意你过得什么日子，和谁在一起，或者幸福不幸福，陈之羽，你醒醒吧，幸福不是给别人看的。」
她任性妄为，听不进去我的话，我却感觉自己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嫉妒感。
我嫉妒她机关算尽，依然愚笨，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如同笑话，仅仅是因为一个男人。
我嫉妒她身边出现的那些男生，能以伴侣的名义将她揽入怀中。
我开始躲着她，想要让自己冷静，规避自己莫名升起的情愫。
本就是一时兴起的友情，在她眼里应该算不得牢固。
可她见我不理她，躲着她，又会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蹲在我家门口。
「沈津，连你也不要我了么？」
「沈津，他们都是没良心的，都没你好。」
「沈津，阿津，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我对她这样，一向是没办法，更没脾气的。
于是我们又整天在一起。
5.
后来，魏昭然回来了。
她立马甩掉男友，又重新燃起了战火。
得知魏昭然和女友分手的消息，她又像是一只不知疲倦捕猎的猎手一般，瞄准了魏昭然。
这一次，魏昭然没有对她拒于千里之外。
他们有了亲密的合照，整天约会吃饭。
陈之羽仿佛大战归来的将士一般，耀武扬威。
她窝在我的设计工作室：「喂，阿瑾，以后我要是能和魏昭然结婚，你为我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婚纱，好不好？」
我背对着她，心里发酸，却还是强撑着笑意：「好，我会为你做一件最美的婚纱。」
她笑眯眯的又揽着我：「谁说我陈之羽除了家里有钱，什么都没了，我有阿瑾这样最好的朋友，现在魏昭然也回来了，我真幸福。」
「嗯，之羽，你以后会很幸福的。」
我对魏昭然一直保持警惕，多方打听知道了魏昭然分手的原因。
他想结婚，而他女朋友却觉得还不是结婚的时机，所以二人不欢而散。
那些在魏昭然社交平台上晒过的和陈之羽的合照，都是为了让另一个女人吃醋抓狂的小心机。
我看着陈之羽那段时间容光焕发，心中不忍，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之羽，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对你态度大变，又是为什么立马分手，又跟你示好？」
「肯定是幡然醒悟，喜欢我呗。」
「我找人打听了，他们俩分手是因为结婚的事情。」
陈之羽听不进去我的劝告，我将手中的画笔扔下。
「陈之羽，你能不能长点脑子，非得犯贱一样往上凑吗，这天底下的男人是死绝了么？」
还没等我们俩吵起来。
她的手机就看到了魏昭然发的消息。
「很抱歉利用了你，素素回来了，我们要结婚了，她之前因为原生家庭的情况有些自卑，拒绝了我的求婚，现在她回国了，很抱歉之羽，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她哆哆嗦嗦的看完屏幕上的信息，眼里含着一大包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说我如果在小说里就是恶毒女配，在电视剧里就是没脑子的女二，我真的做不了人生的主角么，魏昭然……为什么……」
6.
她抱着我哭。
而校友群里知道这些情况的人，已经将她的事情当谈资。
笑她不要脸。
笑她是个蠢货。
笑她倒贴。
笑她心眼多，但是却没智商。
我疯了一样的在群里骂回去。
甚至拉着她跑到魏昭然的家里，那时他正抱着柳素看窗外升腾的烟花。
我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摔到地上，替她狠狠地出气。
柳素再没有半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她用尽最恶毒的语句骂陈之羽，用最大的力气想要甩开我。
魏昭然擦着嘴角的血迹。
「陈之羽是心甘情愿被我利用的，她之前对我死缠烂打，被我利用一下又能怎样，沈津你也是个体面人，何必和这种蠢货纠缠在一起？」
而柳素更是握着拳头：「陈之羽是倒贴，昭然根本不喜欢她。」
我拉着陈之羽，她脸色惨白，我直面柳素冷笑一声：「柳素，这些年装作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累了吧，出身平凡，却有一身仙气，你能骗得了魏昭然却骗不了我，自恃清高背后不过是因为极大的自卑，你明明心里迫不及待的结婚，却还是要拒绝，再闹出这一出，是想让魏昭然紧张你么，让他永远记得娶你的样子，而忽略你的家世平平和其他问题，对么？」
柳素被我说的脸色不安。
我拉着陈之羽转身离开。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心疼的看着我脸上的淤青。
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块印记。
「疼么？」
「为了我这样的蠢货，不值得吧？我爸妈一向忙，只会让我自己的事情想办法，我有花不完的钱，却依旧是个怂货，沈津，为了我，不值得的。」
我握着她的手。
「陈之羽，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好么？你拥有旁人鞭长莫及的人生起点，只要你想，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旁人奋斗许久也得不到的东西，何必让旁人捏住你的一个把柄，就处处看不起你，拿捏你呢。」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云很淡，月亮很圆。
她蜷缩在我工作室的小床上。
眼角还挂着泪珠，睡梦之中她依然在委屈的抽泣。
她不知道，那晚我在她眉间落下了一个吻。
我的情愫在月光之下才敢小心翼翼的露出马脚。
我对着月亮许下心愿，我希望成为她的骑士，她是我一辈子守护的公主。
7.
黎明渐起，思绪暂停。
合伙人一大早起来，就去将那婚纱寄给了陈之羽。
同城快递送达的时间很快。
我飘到了陈之羽家附近，看着她拆开快递，在穿衣镜前红了眼睛。
她开车到了我的设计工作室，合伙人是知道她的。
「呀，你收到快递了。」
「嗯，寄件人为什么会是这里？」
合伙人小满挠挠头：「沈津早就为你设计好这件婚纱啦，一直都放在工作室里，不瞒你说，昨晚我梦见沈津了，他说你要结婚了，要我把婚纱寄给你。」
陈之羽有些激动，她握着小满的手：「让我看看沈津的手稿，好不好？他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东西，求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小满却说：「你不知道么，这件婚纱没有手稿，沈津在做的时候，我还问过他，她说图都在她脑子里。」
「求求你，让我进他的办公室，再看看，就让我再看一眼。」
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她看不到我就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小满拗不过她，只能叹了口气：「之羽姐，阿津哥的手稿都在他家里，办公室里有他公寓的钥匙，如果你想过去，就自己拿钥匙过去看看吧。」
我坐在陈之羽的副驾驶位置，看着她泪流满面的开着车去我的公寓。
傻姑娘，哭什么？
只可惜无论我说什么，她都听不到。
天空忽然阴雨滂沱，她将车匆匆停在路边，跑进公寓楼里。
钥匙扭开我的公寓房门，里面的家具摆件还和从前一样。
客厅中央，有一副蒙着白布的画像。
她走上前，掀开白布，是她的画像，是她24岁那年，我没有送的出去的生日礼物。
画像背后被我用小小的字体写着「公主万岁」
她的手指顺着画框蜿蜒而下，小指放在自己画像中的脸颊之上，看到画像画好的时间，她坐在地上，崩溃大喊：「沈津，你混蛋。」
8.
她的婚礼就要举行。
她打开我的酒柜，喝得烂醉，对着我和她挂在墙上的合影。
絮絮叨叨。
「喂，你为什么英年早逝？」
「我早就不喜欢魏昭然了，我现在可争气了。」
我越过空气，抚摸着她的头顶，她察觉不到，却又哭又笑。
直到她看到我的婚纱手稿。
她这才知道，那件早早就为她设计好的婚纱名字叫《挚爱》。
手稿背后写着我很多年前，写下的隐秘告白。
她的未婚夫，急匆匆的将她接走。
空荡的房间里，还留有她发丝的馨香，我伸出手穿过空气，摸不到一点实体的东西。
我的记忆一下子就被牵扯回三年前。
魏昭然家中破产，再次和柳素分手，他又找上陈之羽，她依旧一腔赤诚的和魏昭然重新和好。
她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也不在意柳素对她的恨意。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魏昭然这次更是别有用心，他看中的不过是陈之羽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和陈之羽的家庭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