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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女领导微信误认成网恋对象,凌晨1点发了句:爱妃睡了吗,半分钟后她回:明天全员大会你给我讲15分钟

我在凌晨一点误将给网恋对象的消息发给了女领导。“爱妃睡了吗”半分钟后,她的回复简洁而冰冷。“明天九点半的全员例会,你准备

我在凌晨一点误将给网恋对象的消息发给了女领导。

“爱妃睡了吗”

半分钟后,她的回复简洁而冰冷。

“明天九点半的全员例会,你准备上台讲十5分钟。”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这不仅仅是尴尬,更可能终结我的职业生涯。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我预想的复杂。

01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顾言盯着屏幕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眼皮沉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他下意识摸过桌上的手机,习惯性地点开那个被他备注为“知雨”的聊天窗口。

模糊的视线里,那个水墨莲花的头像,似乎和另一个风景头像的边缘融在了一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滑动,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打出了那行字:“睡了吗,我的小仙女?”

消息发送出去,他把手机丢回桌面,长长地吁了口气。

仅仅过了半分钟,屏幕便刺眼地亮了起来,一条新回复简洁而冰冷地躺在那里:“明天九点半的全员例会,你准备上台讲十五分钟。”

发信人的名字让顾言瞬间如坠冰窖——周澜,他的部门总监,一位以严谨和严厉著称的女性领导者。

所有的困倦在刹那间蒸发殆尽,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反复确认那个对话框顶端的名字。

冷汗无声地从他额角滑落,他误触了置顶的聊天,将本该发给网友“知雨”的、带着玩笑性质的私密话语,发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窗外的城市只剩下零星灯火,顾言瘫坐在办公椅上,凌晨的寂静仿佛带着重量,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条消息无法撤回了。

顾言已经连着加班超过二十天了。

技术架构升级项目到了最要紧的关口,团队里几个年轻同事接连病倒,作为项目负责人的他不得不顶上最繁重的核心编码任务。

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他一个人,中央空调早已停转,初夏夜晚特有的闷热在密闭空间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目光再次落向手机。

“知雨”的聊天窗口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四天前,对方说:“累了就别硬撑,身体最重要。”

顾言当时没有回复,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知雨”是他在一个技术社区偶然结识的网友,相识已有大半年,彼此不知真实姓名与样貌。

起初只是纯粹的技术探讨,不知从何时起,渐渐变成了生活琐事的分享与倾听。

每当压力大到难以承受时,顾言总会下意识地想对“知雨”说些什么,那里像是一个安全的树洞。

而他的妻子苏静最近总抱怨他回家后沉默寡言,他确实感到无话可说,房贷、孩子的教育费、父母体检单上那些需要复查的指标,每一个话题都沉重得让他开不了口。

相比之下,“知雨”那边轻松得多,没有现实的负担,只有恰到好处的回应,像一扇能让他短暂透气的窗。

他点开那个莲花头像的窗口,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迟疑着。

电脑突然弹出刺耳的警报声,测试服务器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异常,他立刻丢开手机,双手回到键盘上开始紧急处理。

二十分钟后,问题被暂时压下,但疲惫感却像潮水般更凶猛地反扑回来。

他再次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微信界面,几个被他置顶的工作聊天框和那个莲花头像紧挨在一起。

周澜的工作微信头像是一张雪山湖泊的照片,色调冷峻,线条清晰。

“知雨”的头像则是渲染过的水墨莲花,带着朦胧的意境。

在凌晨一点昏暗的光线下,两个头像的边沿似乎真的模糊在了一起。

顾言眨了眨干涩无比的眼睛,点开了那个莲花头像的对话框,键盘弹了出来。

“睡了吗,我的小仙女?”他敲下这行字,这是他们之间偶尔会用的、带着戏谑的称呼,源于某次讨论古装剧时,“知雨”说深宫妃嫔等待皇帝召见的样子,像极了现代社畜等待甲方回复的煎熬。

他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气泡弹出的瞬间,他看见了对话框顶部清晰无比的两个字:周澜。

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炸开的恐慌。

他抓起手机想要撤回,微信却提示消息已发送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实际上才过去不到四十秒,是时间感知的错觉,还是真的错过了撤回时限?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无法控制地轻颤,心里只剩下无用的祈祷,祈祷周澜已经睡了,祈祷她明早才会看到,祈祷她能将这当成一个发错的玩笑,或者干脆选择无视。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再次亮起。

周澜的回复来了,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八分,距离他发出那条荒谬的消息,刚好过去半分钟。

“明天九点半的全员例会,你准备上台讲十五分钟。”

没有问号,没有表情符号,甚至完全没有提及“小仙女”三个字,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顾言感到自己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浸湿,办公室的闷热此刻化作了刺骨的冰凉。

他在椅子上瘫坐了整整十分钟,才开始疯狂地转动思绪。

明天的例会是什么主题?他需要讲什么内容?十五分钟要怎么填充?以及,周澜的这个安排,究竟是惩罚,是警告,还是某种他此刻无法理解的职场手段?

窗外隐约传来环卫车作业的声音,凌晨两点钟了。

顾言关掉电脑,抓起自己的背包,走到电梯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办公区。

落地玻璃窗外,城市的轮廓在稀疏的灯光中显得模糊,他忽然想起,公司里似乎流传过关于周澜的零星信息,她的丈夫几年前因病去世,她独自将女儿抚养长大,去年女儿刚去国外念书。

电梯下行时,顾言疲惫地靠在厢壁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几乎不敢去看,但消息是妻子苏静发来的:“还没结束吗?”

他回复:“马上回。”

电梯光洁的金属壁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三十三岁的脸上写满了倦意,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

技术迭代的浪潮汹涌而来,他时常感到自己快要跟不上,年轻同事学习新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

家里还有两岁多的女儿需要养育,未来的学区房,一个稳定而不在深夜崩溃的父亲形象,所有这些都需要他支撑起来。

走出写字楼,夜风带着凉意拂过,顾言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周澜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那里,还亮着一盏灯。

02

那一晚顾言睡得极其不安稳,梦境里全是空旷的会议室讲台,台下黑压压坐满了模糊的人影,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面前的投影屏幕一片空白。

周澜就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凌晨五点多他就彻底醒了,睁着眼睛望着卧室昏暗的天花板,妻子苏静在身旁沉睡着,呼吸均匀。

他悄悄起身,走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找公司近期的安排。

每月一次的全员例会,这次轮到技术部门做业务汇报,主题是“数字化转型中的技术架构升级路径”,这正是他目前负责的核心项目。

按原计划,他只是负责提供汇报材料,主讲人应该是总监周澜。

现在,周澜让他来讲,而且要讲满十五分钟。

顾言冲了一杯极浓的黑咖啡,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十五分钟大概需要准备十二到十五页PPT内容。

他手头有完整的项目技术方案,但那些深奥的细节显然不适合面向全公司非技术部门的同事宣讲。

他必须提炼出最核心的业务价值、清晰的实施路径以及可量化的预期收益,并且要用所有人都能听明白的语言表述出来。

六点半,苏静起床了,看见客厅亮着灯,她穿着睡衣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隐约的不满。

“又是一夜没怎么睡?”

“嗯,临时有个非常重要的汇报要准备。”顾言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今天能早点回来吗?桐桐昨天睡觉前一直在问爸爸。”

顾言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我尽量。”

苏静在原地站了几秒钟,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进了厨房准备早餐,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膜。

七点半,顾言换好西装出门,镜子里的他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色,但精神因为紧绷而显得还算集中。

到达公司时才八点过五分,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保洁人员在做着日常的清扫。

顾言径直走向周澜的办公室,门关着,但百叶窗的缝隙里透出灯光。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敲了门。

“请进。”周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如常。

顾言推门进去,周澜正站在窗边小口喝着咖啡,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发髻。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顾言脸上,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

“顾经理,来得挺早。”

“周总,关于昨天晚上那条消息……”顾言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发紧。

周澜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打断了他。

“消息我看到了,十五分钟汇报,主题是技术架构升级能为公司各业务线带来的具体价值。”

她走到办公桌旁,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递给顾言。

“这是市场部最新整理的竞争对手动态分析,你可以参考一下里面的业务视角。”

顾言接过那份报告,心里更加忐忑。

“周总,我……”

“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周澜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没有。”顾言摇了摇头,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会准备好的。”

“九点半,第一会议室,着装要求是正式商务装,你这一身没问题。”周澜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西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寻常公事。

“好的。”顾言退出了办公室,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冰凉的汗。

周澜完全没有提“小仙女”那三个字,就好像那件事从未发生过,或者那根本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这种彻底无视的态度反而让顾言心底的不安加剧。

他不知道这场风暴是会降临,还是已经以一种他尚未理解的方式开始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准备材料,根据周澜给的市场分析报告,他迅速调整了汇报的角度和侧重点。

九点钟,同事们陆续到岗,助理小刘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言哥,听说今天例会你要上台发言?”

消息传得真快,顾言点了点头。

“嗯,周总安排的。”

“机会难得啊,在全公司面前露脸。”小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不过得多留个神,分管技术的罗总今天也会到场。”

罗总,罗志鹏,公司副总裁之一,五十岁出头,公司内部一直流传着他与周澜在技术发展路线上存在分歧的说法。

顾言的心沉了沉,事情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九点二十分,他带着存好PPT的U盘走向第一会议室,能容纳近两百人的会议室已经坐了超过一半的人。

周澜坐在前排左侧,正与身旁一位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低声交谈,罗志鹏则坐在右侧,翻看着手里的会议材料。

顾言找到了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在第三排靠近过道的位置,他坐下,将U盘插入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接口。

九点半,会议准时开始,主持人的开场白之后,周澜作为技术部总监首先上台做部门整体汇报。

她讲了将近二十分钟,逻辑极其清晰,数据详实有力,台下不时响起表示赞同的掌声。

顾言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要点提示,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待会儿要讲的内容,手心里又开始冒汗。

周澜发言结束,主持人接过话筒。

“接下来,有请技术部项目经理顾言,为我们分享关于技术架构升级的业务价值思考,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顾言站起身,走向前方的讲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许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经过周澜座位时,她没有看他,经过罗志鹏座位时,那位副总抬起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难以捉摸。

顾言站上讲台,稍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出他汇报的第一页PPT。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上午好,我是技术部的顾言。”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听起来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一些。

“今天我想与各位分享的是,技术架构的升级,绝不仅仅是代码层面的重构,它更深层次的意义在于对业务价值的全面重塑与提升。”

他操作翻页笔,切换到第二页,清晰的图表和数据呈现出来,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低头做笔记。

第三页,第四页,时间平稳地过去了七八分钟,顾言渐渐进入了状态,语速也稳定下来。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前排的周澜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几乎同时,罗志鹏举起了手。

03

顾言的汇报节奏被这突如其来的举手打断,他停顿了半秒,罗志鹏的手举得很自然,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提问请求。

主持人看向周澜,周澜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顾经理,抱歉打断一下。”罗志鹏的声音通过他面前的麦克风传来,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你刚才提到,新架构预期能提升百分之三十五的系统综合性能。”

“是的,罗总,这是基于我们前期多轮压力测试得出的平均数据。”顾言回答,心跳悄然加速。

“但这个数据,应该是在比较理想的实验室环境下得出的吧?”罗志鹏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

“我这边看到技术部上周提交的一份内部报告显示,新架构与现有部分核心legacy系统的兼容性测试通过率,目前还不到百分之七十。”

台下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交头接耳声。

顾言感到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系统兼容性确实是这个项目目前最大的痛点之一,旧系统遗留模块太多,迁移整合难度很大。

“罗总指出的兼容性问题确实是我们目前正在集中精力攻克的关键难点。”

他努力保持语调的平稳。

“我们为此制定了详细的分阶段渐进式迁移方案,以最大程度降低对现有业务连续性的影响……”

“分阶段迁移,意味着整体项目周期会被拉长,相应的,人力与资金投入成本也会显著增加。”罗志鹏再次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和,问题却愈发尖锐。

“董事会最关心的,始终是投资回报率与风险控制之间的平衡。”

顾言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他下意识地看向周澜,她依旧平静地目视前方,没有要出面解围的意思。

这是对他能力的考验,还是那场“惩罚”的一部分?

“项目成本确实会因分阶段实施而有所增加,但这种方式能最大程度规避业务中断可能带来的重大风险。”顾言快速操作翻页笔,调出另一页准备好的PPT。

“这是我们项目组专门制作的风险评估与应对矩阵,详细列出了各个阶段的主要风险点与预设的缓解措施……”

“风险评估是项目管理的必要环节。”罗志鹏终于放下了手,语气缓和了些。

“你继续吧,我只是提醒在座的各位同事,新技术落地过程中,实际困难往往比理论数据更值得关注。”

顾言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自己的汇报,但刚才被打断的节奏显然受到了影响,他的语速在不自觉间加快了许多。

十五分钟时间到,主持人适时地示意时间已到,顾言匆匆做了总结,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感觉贴身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周澜仍然没有看他。

会议进入下一个部门的汇报环节,顾言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聆听,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罗志鹏的提问显然是有所准备的,技术部上周那份涉及具体难点的内部报告,怎么会那么快就到了他的手里?

除非,有人提前提供给了他。

会议在十一点四十左右结束,人群开始陆续散场,顾言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和笔,准备离开。

“顾经理,稍等一下。”周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言转过身,周澜正站在讲台边,整理着她自己的发言材料。

其他人很快走光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周澜走过去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刚才应对得还算得体。”她走到窗边,背对着顾言,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

“罗副总提出的那几个问题,都在预料的范围之内。”周澜转过身,目光落在顾言脸上。

“但他拿到那份内部报告副本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周总的意思是……”顾言心里一紧。

“技术部内部,有人在私下传递消息。”周澜说得非常直接。

“或者说,至少存在不够严谨的信息外流渠道。”

顾言感到一阵寒意,公司高层间的角力他略有耳闻,但如此直白地摊开在他面前,还是第一次。

“你刚才的汇报,除了罗副总指出的那几个实际存在的难点,整体框架和表达都还可以。”周澜走回会议桌旁,拿起自己的笔记本。

“不过台风还需要锤炼,面对压力时,你的语速会失控,这会削弱说服力。”

顾言愣住了,这听起来……像是在指导他?

“今天晚上需要加班吗?”周澜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可能需要,项目进度卡得比较紧。”

“晚上十点,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完整的项目访问日志记录备份。”周澜说完,便径直向门口走去。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凌晨的那条消息,我当作没看见,下不为例。”

门开了,又关上,顾言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至少,最直接、最令他尴尬的那场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

但更大的、更复杂的麻烦已经浮出水面,技术部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罗志鹏副总明显的针对,以及周澜今晚十点那含义不明的约见。

回到工位,助理小刘又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言哥,刚才讲得挺好的,罗总那人就那样,特别喜欢在技术细节上挑刺,别往心里去。”

顾言苦笑了一下。

“没事,他指出的问题确实存在,是我们需要解决的。”

整个下午,他都试图埋头工作,但效率很低,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大会上的场景,以及周澜最后那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六点钟,同事们开始陆续下班,顾言给苏静发了条消息。

“今晚要加班,不用等我吃饭了。”

苏静很快回复过来,内容很简短。

“知道了,桐桐有点咳嗽,我晚上带她去社区诊所看看。”

顾言心里一紧。

“严重吗?需要我回去吗?”

“你先忙你的吧,我能处理。”苏静的回复依然简短。

顾言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想说点什么安慰或者道歉的话,但最终只回复了三个字。

“辛苦了。”

晚上七点,办公区只剩下寥寥几人,顾言开始整理周澜要的项目访问日志,这些材料他每天都会经手,但从未带着“查找内部异常”的目的去审视过。

晚上九点五十,他带着存好资料的笔记本电脑,走向周澜的办公室,门缝下面透出灯光。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

周澜果然还在工作,办公桌上堆着不少文件,她摘下细框眼镜,揉了揉鼻梁。

“坐吧,资料都带来了?”

顾言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

“过去一个月所有关键系统的访问日志都在这里了。”

周澜接过电脑,开始快速浏览,她的目光专注而锐利,手指在触摸板上平稳地滑动。

“这里。”她突然停下,指着屏幕上的某一行记录。

“七月五号凌晨两点左右,测试数据库服务器有一条异常查询记录,来源IP不在授权列表内,被防火墙自动拦截了。”

顾言凑过去仔细看,那条记录他之前确实看到过,但当时以为是偶发的误报或扫描行为,没有深究。

“再看这里,七月十二号凌晨,相近的时间段,同一个IP段,换了一个端口尝试,成功了。”周澜调出另一条日志记录。

顾言的背脊微微发凉,这条记录他完全漏掉了,因为那几天的日志数据量异常庞大,他只做了抽查。

“能追踪到这个IP的具体来源吗?”周澜问。

“需要向IT安全部门申请更高权限的数据包解析,我没有那个权限。”

周澜沉默了几秒钟,将电脑合上,推还给顾言。

“这件事,暂时不要向任何人提起,继续观察,记录下所有类似的异常访问尝试,不要做任何打草惊蛇的反应。”

“周总,您心里有怀疑的对象吗?”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周澜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

“但罗副总最近几个月,和市场部的萧经理私下接触比较频繁。”

萧经理,萧盛,三十五岁,是公司另一个业务部门的负责人,一直对技术架构升级这个项目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甚至曾委婉表达过想接手管理的意愿。

顾言心里大致明白了,这是一场涉及部门权责和项目主导权的职场博弈,而他,似乎在不经意间,被放在了棋子的位置上。

“下周三,董事会要听取这个项目的中期汇报。”周澜转过身,语气平稳却带着重量。

“罗副总已经提出,要带萧经理一同列席。”

“那我们的汇报……”顾言的心提了起来。

“照我们原定的计划准备,但要更加谨慎,每一个数据,每一句结论,都要经得起反复推敲。”周澜走回办公桌后。

“你可以回去了。”

顾言起身,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再次为自己的失误道歉。

“周总,昨晚的事,真的非常抱歉,是我太不谨慎了。”

周澜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的私人生活,我无权也没有兴趣过问。”她没有抬头。

“但在职场,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被成倍放大,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武器,你好自为之。”

“我明白。”顾言低声应道,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光线比办公室内昏暗许多,他的影子在墙壁上被拉得很长。

回到自己的工位,他看了眼手机,苏静在十点左右发来过消息,说桐桐的咳嗽好多了,已经睡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已经快十一点了,顾言回复:“这就下班。”

关机前,他习惯性地又点开了微信,“知雨”的莲花头像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显示晚上八点多发来过一条消息。

“最近看到一篇讨论中年技术人如何拓展职业边界的文章,感觉对你或许有启发,链接发你参考。”

顾言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触摸板上悬停了很久,一股巨大的空虚感突然袭来。

这些虚拟世界的、隔靴搔痒式的关怀与共鸣,终究无法解决现实世界里任何一道具体的难题。

他长按那个莲花头像的对话框,弹出功能菜单,“删除该聊天”的选项清晰可见。

但最终,他只是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塞进了西装口袋。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每一盏亮着的灯下,大概都有人正在为各自的生活挣扎或坚持吧。

顾言关掉了自己工位的台灯,走向电梯,金属门上映出的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电梯下行时,他忽然想起周澜问“家里没事吧”时的神情。

那可能并非出于私人关怀,仅仅是一位管理者对下属工作状态的例行评估。

但在这个冰冷而漫长的夜晚,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或许只是出于理性的“注意”,依然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04

接下来的一周,顾言觉得自己像陀螺一样,在三个漩涡里高速旋转:追赶紧张的项目进度、排查越来越多的异常数据访问记录、以及修补与苏静之间越来越深的裂痕。

他保持着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的节奏,苏静的抱怨从最初的委婉提醒,逐渐变得直接而锋利。

“桐桐昨天睡前哭着问,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她了,怎么总是不回家。”周四晚上,苏静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顾言当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一条新的、可疑的日志记录。

“怎么会呢,我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他的声音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一个家需要的不只是钱。”苏静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需要能陪她玩的父亲,我需要能说说话的丈夫,而不是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房客。”

“等项目顺利上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顾言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重复着这句他自己都快不信的承诺。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顾言,你仔细想想,我们俩上次坐下来,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顾言答不上来,记忆模糊一片,是上周?还是上上周?他甚至想不起最近一次在家吃的菜是什么。

“周末,这个周末我一定早点回来,陪你们。”他的声音干涩。

苏静直接挂断了电话,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顾言才缓缓放下手机。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屏幕,又发现了几条新的异常访问痕迹。

这次的目标不再是测试服务器,而是生产环境的备份数据存储区,访问者使用了伪造的高权限令牌,手法相当专业。

但依然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所有的非法访问,都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个公司值班人员最松懈的时间段。

而且,对方似乎非常清楚内部安全监控的轮巡规律与盲点。

顾言将这些新的发现加密保存,没有立即上报,周澜叮嘱过,在掌握更多证据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但他内心的不安感与日俱增,如果内部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内鬼”,对方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窃取技术方案,还是有更深层的企图?

周五下午,项目组召开进度评审会,周澜亲自主持,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董事会的汇报定在下周三上午,留给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周澜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根据目前的甘特图,整体进度比原计划滞后了百分之十二。”

几个核心组员低下了头,顾言作为项目经理,主动开口承担了责任。

“主要责任在我,前期的资源协调和风险评估做得不够充分。”

“现在不是追究具体责任的时候。”周澜调出投影,上面是详细的项目时间线。

“为了追回进度,这个周末需要关键岗位的同事加班赶工,能参加的现在举手。”

大约一半的组员举起了手,顾言也举了,他想起自己对苏静那个“周末早点回来”的承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顾经理留下,其他人可以先回去准备了。”周澜宣布散会。

等其他人都离开会议室,周澜关上了门,开门见山地问道:“日志分析,有没有新的发现?”

顾言将备份服务器被异常访问的情况详细汇报了。

周澜听完,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备份服务器……他们的目标不是实时产生的业务数据,而是长期积累的历史资料。”

“历史资料有什么用?”顾言不太理解。

“可以用来做很多事。”周澜的声音很冷。

“分析公司的业务波动规律,复盘过去的竞标策略,甚至推测核心客户的偏好与决策模式,如果这些资料落到竞争对手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顾言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们需要马上通知公司的安全部门介入吗?”

“再等一等。”周澜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用笔写下几个日期。

“你看,这些异常访问的时间点,几乎都集中在每周三和周五的凌晨。”

“这有什么特别的规律吗?”

“周三上午,通常是公司级重大竞标策略的内部定稿会。”周澜转过身,看着顾言。

“周五下午,则是各部门提交下一周核心工作计划的截止时间,对方的时间卡得非常准,目的性极强。”

有人在系统地、有针对性地窃取商业机密,而且极大可能是熟悉公司内部运作节奏的“自己人”。

“下周三的董事会汇报,你准备的PPT里,要加入数据安全加固方案的专门板块。”周澜指示道。

“但要特别注意,只讲框架和原则,模糊处理具体的技术实现细节与防护重点。”

“为什么?”顾言有些不解。

“如果那个‘内鬼’也在汇报现场,我们要给他传递一些经过精心设计、似是而非的信息。”周澜的眼神锐利如刀。

“必要时,可以设置一个陷阱,看看谁会踩进来。”

顾言完全明白了,这不仅是一场汇报,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战,而他已经被推到了前线。

回到工位,他收到了苏静发来的微信。

“明天上午,桐桐的幼儿园有亲子绘画活动,九点到十一点,你能来吗?”

顾言看了眼自己的日程表,明天上午和技术攻坚小组约好了要开一个关键问题讨论会。

他回复:“我尽量协调一下时间看看。”

苏静没有再回复,顾言知道,这沉默里包含了多少失望。

晚上八点多,当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周澜也从她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一起下楼吧,我顺路捎你一段。”

这个提议让顾言有些意外,但他没有拒绝,沉默地跟了上去。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脚步声清晰可闻,周澜开的是一辆款式稳重的深色轿车,车内异常整洁,后座上随意放着几本最新的技术期刊和行业报告。

“你住哪个片区?”她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

顾言报了自己小区的大致方位,车子很快汇入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里。

密闭的车厢内安静了好几分钟,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

“你女儿,应该有两三岁了吧?”周澜忽然开口,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的路况。

“两岁七个月了。”顾言回答,随即有些惊讶。

“周总怎么知道……”

“公司档案里,有登记紧急联系人和基本家庭情况。”周澜的语气很平淡。

“我女儿像她那么大的时候,我也差不多是你现在这个状态,每天泡在公司,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顾言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这是周澜第一次谈及与她职位无关的私人话题。

“后来才慢慢想明白,孩子的成长过程里,有些时刻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来。”周澜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第一次自己走路,第一次清楚地叫‘妈妈’,我都不在现场,都是在事后看家人拍的视频。”

“那时候工作压力确实太大了。”顾言低声说。

“不完全是压力,更多是选择。”周澜轻轻地纠正道。

“我们选择了将工作放在更优先的位置,这没有对错,但必须心里清楚,这个选择背后对应的代价是什么。”

车子在一个长长的红灯前停下,周澜转过头,看了顾言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表面的疲惫。

“顾经理,你最近的工作状态,不只是累,更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精力分散的感觉。”

顾言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他想起了那条荒谬的微信,想起了与苏静越来越频繁的冷战,想起了那个已经被他删除的“知雨”。

“家里……确实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他含糊地回应。

“抓紧时间处理好。”绿灯亮了,周澜重新看向前方,平稳地踩下油门。

“职场上的博弈,尤其是涉及根本利益的斗争,需要百分之百清醒的头脑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家庭问题如果处理不当,会成为你最致命的弱点。”

这话听起来近乎冷酷,但顾言却听出了另一层含义,周澜在提醒他,他们正在面对的“内鬼”事件,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危险。

车子停在了顾言居住的小区门口,他道谢后准备下车,周澜叫住了他。

“下周三的汇报是关键一役,无论现场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记住,保持冷静,按照我们准备好的方案应对。”

“周总,您预计会发生什么?”顾言的心提了起来。

“我不知道。”周澜的目光看向远处闪烁的霓虹。

“但罗副总那边,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过关,做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心理准备。”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顾言站在小区门口,夜风吹拂,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周澜此刻肩上承受的压力,可能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巨大。

四十五岁的女总监,上有董事会的期望与审视,下有需要带领和保护的整个团队,中间还有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与公司内部的权力倾轧。

而她似乎连一个能在战略层面商量的人都没有。

回到家里已是九点多,苏静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晚间节目。

女儿桐桐的房间门缝下,透出小夜灯温暖柔和的光晕,顾言轻轻推开门,小家伙睡得正香甜,怀里紧紧搂着一只玩旧了的兔子玩偶。

他在床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温度正常,呼吸均匀而绵长。

“回来了?”苏静不知何时醒来了,站在卧室门口,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顾言起身,轻轻带上女儿的房门。

“嗯,桐桐今天怎么样?”

“下午精神就好多了,就是一直念叨爸爸怎么还不回来陪她画画。”苏静走到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

“明天上午那个活动……”

“你不用勉强了。”苏静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已经跟幼儿园老师请好假了,明天我陪她去。”

顾言心里一阵刺痛。

“我尽量赶过去,哪怕只待十分钟,露个面也好。”

苏静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

“顾言,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忙什么?这个项目真的比我和桐桐加起来还要重要吗?”

“项目本身没问题,是项目背后出了问题。”话一出口,顾言就后悔了,这涉及公司内部的敏感调查。

“我们部门……可能有人在向外泄露关键数据。”他还是选择说了部分实情。

苏静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失望转为震惊和担忧。

“什么?”

“具体的我不能多说,签了保密协议,而且……”顾言疲惫地抹了把脸。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牵扯到公司内部的一些……竞争。”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安静,只有电视里主持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回荡。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苏静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心疼。

“有保密要求,而且……”顾言顿了顿。

“我不想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苏静走过来,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

“答应我,不管你在查什么,遇到什么,一定要小心。”她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我和桐桐不需要你变成多么厉害的人物,我们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顾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妻子拥入怀中,久违的温暖让他鼻子有些发酸。

那一夜,他睡得意外深沉,没有再做任何光怪陆离的梦。

但潜意识深处,下周三那场汇报的阴影,正在悄然积聚,等待着爆发的时刻。

05

周六他依然去了公司,周澜的办公室亮着灯,项目核心组的几位同事也在,办公区里回荡着规律的键盘敲击声。

下午三点左右,顾言处理完一个紧急的技术问题后,还是抽空赶去了幼儿园。

亲子活动早已结束,但户外活动区还有几个孩子在玩耍,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小心翼翼从滑梯上滑下来的桐桐。

“爸爸!”女儿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张开小手朝他飞奔过来。

顾言一把抱起她,在原地转了两圈,桐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地,像是瞬间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苏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真切笑容。

那一刻,顾言觉得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是值得的。

但他很清楚,这或许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短暂而珍贵的宁静。

周日晚间,他在家里最后核对汇报材料时,收到了周澜发来的一封工作邮件。

“汇报顺序临时调整,你第一个发言,时间压缩到十二分钟,主题和核心内容不变。”

顾言回复“收到”,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第一个发言,意味着要直面所有董事会成员最初的、也是最严格的审视,压力可想而知。

而且,为什么要临阵调整顺序?

他点开项目日志监控界面,想做最后一次检查,然后,一条新的、鲜红的异常记录跳入眼帘。

就在今天凌晨,有人试图远程登录访问董事会内部使用的加密通讯服务器备用接口。

这次留下的痕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明显——攻击尝试所使用的身份凭证,与萧盛所在部门的某个测试服务器账号存在强关联。

尽管登录IP经过多层境外代理伪装,但系统底层抓取到的部分数字指纹,与公司内网某台特定设备的特征码高度匹配。

顾言立刻截屏保存了所有相关证据,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胆,也越来越接近暴露的边缘。

但他没有立刻将这份最新发现告知周澜,他决定再等一等,看看对方在周三之前,是否还会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周一清晨,他比平时提前了近两个小时到达公司,办公区空无一人,只有自动清洁机器人在地面无声地滑行。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按下电脑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电脑的桌面背景被替换了。

原先那张女儿桐桐咧嘴大笑的照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令人不安的漆黑。

屏幕正中央,只有一行用白色细体字打出的话,冰冷地悬浮在那里。

“知道太多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