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日“美军突袭委内瑞拉，马杜罗被抓”的消息在社交平台上引起轩然大波。舆论很快蔓延到国外，很多国家的领导人也被点名要求表态。外交辞令讲究斟酌，但是朋友圈里用的都是短句、感叹号和愤怒的情绪。

意大利据说第一个支持，并给美国的行动贴上“防御性”的标签。该表述传播速度很快，但是缺少完整的官方文件，源链接大多为二手转述。即使不查出来源，“防御性”这三个字也让人感到寒意：跨境动武、定点抓人，把现任元首当作目标，这能叫防御吗？防御的边界被一语之后就往后移动了，红线也被悄悄地改变了。

国际法不可动摇，联合国宪章中明确规定了不得以武力相威胁或者使用武力，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不能被侵犯；国家元首享有特别豁免权。即使有执法合作，也应当按照引渡、司法协助的方式来进行。国际刑警红色通报只起协助作用，各国执行时要遵守当地法律。跨境直接抓人、绕过程序、披上正义外衣，这不是颜面问题，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动摇制度的地基。

美国国内的政治也有所牵涉，有人把矛头对准了特朗普，并提出了弹劾的想法，尽管没有看到正式议案或者会议记录，但是争论是真实的。战争权力又上了热搜，行政部门在发动战争之前是否需要事先获得国会的批准，什么是战争，什么是反恐或者缉毒，长期争论不休。击毙本·拉登、巴格达迪的行动在国内都有不少争议，如果目标是现任元首的话，性质和分量就更进一步了。

另一个熟悉的剧本就是“涉毒”，给委内瑞拉贴上毒品走私的标签，跨境行动就顺理成章了。拉美毒品问题由来已久：可卡因通道、贩运网络、贫困和暴利已经纠缠了几十年。真正的治理要依靠源头治理、执法合作、金融追缴以及替代种植，而不能只靠一次抓捕清零。

拉美社会的记忆中充满了痛楚：智利、巴拿马、玻利维亚、危地马拉的档案中都有外力干涉的痕迹。因为走过了那些路，所以才体会到主权的重量。智利某位领导人关于国家未来的发言登上了社交平台，这并不是为了支持什么政体，而是由谁来决定一个国家的未来。今天轮到委内瑞拉了，明天会轮到其他人吗？

欧盟事务讲究的是共识，如果成员国贸然站台，就等于牵连整个平台受累。能源供应、在委公民的安全、对拉美市场合作的布局都会受到影响。南欧旅游业者表示夏季长线团已经有些犹豫了，担心地缘风险；物流从业者提醒货代费率说涨就涨，保险公司给战乱条款加上了小字。外交立场不是标题，它会弹射到市井，折返到每一份订单和每一次结算。

国际秩序出现了裂痕，应该在联合国的框架内进行紧急磋商、让区域组织进行斡旋、让第三方调查团进入；法律和事实要放在阳光下逐项核实。抓捕的法律依据、情报来源链、指挥链路授权文件、作战行动比例性评估、伤亡与财产损失报告，可以公开的就要公开。

对于中小国家来说，这当头一棒。安全不只靠军备，法律战、舆论战、科技护栏也很重要。领导人安保要有多套预案，突发指挥要统一，通信系统要抗瘫痪，敏感时期行程要更克制。国际合作不能只押一个方向，执法合作、反洗钱、供应链透明这些都要平时打好基础，风来的时候才能承受得住。

也想就“一口一个正义”的表态说说心里话：正义不是嗓门大的人说了算。越境抓捕、绕过司法、用模糊标签代替证据，再漂亮的包装也遮盖不住粗糙。无论是涉毒还是反恐，都是和公共安全有关的话题，越严肃就越需要证据。把它们当作外交杠杆、军事借口来用，受损的是规则，最终伤害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