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百科

我跟妈妈的前男友相爱相恨的那些年

我跟江书仁在户口本上,是非亲属关系。江书仁只是我妈的前男友,他从来不允许我喊他爸爸。而我,也从来没想过喊他爸爸。我曾一度

我跟江书仁在户口本上,是非亲属关系。

江书仁只是我妈的前男友,他从来不允许我喊他爸爸。

而我,也从来没想过喊他爸爸。

我曾一度痛恨江书仁,是他让我整日穿梭在赌佬和醉汉中过日子,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可是,我的确是江书仁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1.

我叫宋年,自我懂事以来,我就知道,这个名字,是江书仁给我起的,因为,我的妈妈叫宋姩。

那个跟着江书仁一年,然后带了个小白脸回来,在江书仁的屋里做着那些下作的勾当,被江书仁活捉,小白脸当场吓得脸都白了,直接叫了120,闹得人尽皆知。

后来,那个小白脸在医院就丢下妈妈就走了,十七岁的妈妈生下我的第三个月,也偷偷离开了。

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只有江书仁。

江书仁跟我妈妈一样,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不过是,名不副实。

江书仁没读过什么书,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

江书仁更是一点也不仁义,他好赌好酒,不务正业,年少的时候,他还拿着菜刀,追了他的小叔几条街,扬言要把他小叔的手指斩下来。

江书仁十几岁就成了孤儿,是他小叔把他养大的,他们都说,江书仁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恩将仇报,天理难容。

当然,这些都是巷子里那些老人当笑话告诉我的,她们笑话江书仁,也笑话我。

她们会堵在我放学的门口,指着我的鼻子嗤笑,“小年,你妈妈不会回来了,你跟着江书仁,要爱护自己,别跟你妈妈一样,年纪轻轻就被骗了,你妈妈当年生下你,也就十七岁吧。”

她们也会向我八卦,“小年,江书仁有没有相好的,他该不会还在等着你妈妈吧,你连你妈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吧?”

“小年,江书仁会不会在打你的主意,你也长大了,你妈妈像你这么大,都跟着江书仁混在一起了,别怪奶奶不提醒你,你跟江书仁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些有血缘关系的父女都住不到一块,你跟江书仁,呵,他喝醉的样子,可凶了,有事你记得要报警。”

我瞪着那些闲来无事的八婆,“你们这么关心江书仁,怎么不给他找个相好的,再不行,你们谁来做他的相好的,江书仁这套老破小,还值点钱。”

四十多岁的三姑向我啐了一口瓜子壳,“宋年,我们在教你保护自己,不识好人心,有你哭的时候。”

随着啤酒瓶摇摇晃晃的砰砰声,江书仁口里咬着香烟过来了,“谁哭啊,我倒要看看,谁敢惹宋年哭的。”

江书仁流里流气的,我记得,很久以前,江书仁喜欢喝白酒的,他的饭桌上,时常放着一瓶白色瓷瓶子的茅台,然后,下酒菜只是一碟花生米,他端着酒杯,自饮自酌,“玉液两千年,茅香天下传。”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江书仁那白色的酒香,换成了啤酒,庸俗又廉价。

江书仁总是用条粗绳子拴着三瓶青岛,穿街过巷,摇晃着清脆的碰撞声,一顿晚饭下来,三瓶青岛也就下了他的腹中。

三十四岁的男人,干瘦的样子,也养出了一点啤酒肚。

我望一眼江书仁,眼里是不屑,心里厌弃,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入巷子深处,拐入暗角。

我用了半个小时,把饭做好端上来,一汤一菜,反正有没有菜,江书仁那三瓶酒,都喝得下去。

江书仁对着玻璃瓶口饮下过半的啤酒,他漫不经心地说,“她们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好好读书,把高考考好,比什么都重要。”

“你当初为什么要留下我?”

我已经想不起来,这是我第几次问江书仁了。

被女朋友出轨,后来,看着女朋友替别人生孩子,最后,还替前女友养闺女,这种窝囊事,不像江书仁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做得出来的事。

江书仁并没有看我,只是悠悠地说,“我缺一个煮饭的,不行啊。”

“宋年,我告诉你,高考你不考好,对不起我这些年给你收的房租。”

我白一眼江书仁,“你吃饭不用钱,买菜不用钱,你以为那些房租有多少是入了我的口袋的。”

“没良心的,跟你妈妈一个样,冷薄无情。”

江书仁说着,又继续埋头喝酒,他在口袋里摸了许久,往桌面上放着几张百元大钞,“这个拿去买菜,偶尔要给我改改伙食,清汤素菜,哪有力气干活。”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那些钱,江书仁把那几张百元往我书包塞进去,摸出一盒大前门细烟,便开始口吐烟雾。

我知道,江书仁又没钱,他月初发工资,有钱的时候,抽的都是硬中华,他那些酒友这个借一支,那个要一支,一顿饭下来,一包烟就没了。

也就只有没钱的时候,他才会抽几块钱,十几块钱的烟,并且,还不会被借烟的习惯。

我把碗筷收进厨房,透过陈旧的暗黄色玻璃窗,看着江书仁半倚在椅子上的背影,孤独,落寂,哪有一点三十而立的男子该有的坚挺。

我鼻子酸酸的,江书仁,你为什么留下我,如果不留下我,你是不是也有个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可是,江书仁,像你这样的无赖,也就只有我才守得住你,我们就相互折磨,两两相厌,再相互救赎吧。

2.

我曾经倚赖过江书仁的。

江书仁这套房子,听说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是三层楼的自建房,因为地段好,后面是中心小学,所以,一楼用来自住,二三楼出租。

江书仁兴许待我不薄吧,在还没有赶上九年义务的那些年,他没像别的穷苦孩子一样,把我留在家里,他还是送我去上学了。

我记得,江书仁那会儿还会拉着我的手送我去上学,他说,小年,好好读书,别像叔一样,吃了没文化的苦,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这时的江书仁,靠着房租度日,一年下来,他也会去做几份散活,要么跑外卖,要么做保安,他做得最久的,是替那些不正当的人收债,每天扛着一根木棍,咬着香烟,一群人穿街过巷,耀武扬威的。

江书仁还好赌,有一次赌得没钱给我交学费了,他咬咬牙,嘱咐我,以后房租就让我收着,让我攒着,自己替自己做主。

我想,我那会是爱江书仁的,我敬他如父如兄,不分善恶敬他。

我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厌弃江书仁的呢?

大概是我读初一那会吧。

第一次来月经,我不懂,吓得躲在厕所里哇哇地哭,最后是同桌发现的我,她带我去买了卫生棉,跟我讲那些经验,还有该注意什么。

末了,同桌看着,笑得很淡然,“这些都是我妈妈教我的,回去你如果肚子不舒服,就买点红糖煮鸡蛋吃,不过,你妈妈也懂这些,不用我教你。”

我眼底不争气,红了眼,红糖没买,鸡蛋没买,我是个没妈的孩子,学别人矫情什么。

只是,我没料到肚子痛起来,跟要了我半条命一样,半夜我痛得蜷在床的一角,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板床,被我滚得咯吱咯吱作响。

江书仁是下半夜才回来的,在我痛得死去活来,刚缓回一口气的时候,江书仁回来了。

听到江书费了很久的劲才打开门,我知道,他一定又是喝醉了,我强撑着起床,时下八月,夜里微凉,但是我的身后,渗着虚汗,整个人都虚弱不堪。

江书仁一身酒气,站立不稳,摇摇摆摆地进来,他的额头淌着血,也没看我一眼,整个人栽倒在沙发上。

我冲着江书仁吼,“你又跟人打架了,你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下。”

江书仁艰难地吁口气,然后痞里痞气地说,“死不了,家里还有没有碘酒,快来帮我抹一下,你盼着我死啊。”

“你怎么就不死在外面?”这是我第一次跟江书仁说狠话。

这话说完,我泪水就唰唰地流出来,江书仁猛然睁开双目,他那深幽的瞳孔慢慢泊了一抹悲伤,那是我从没见过的江书仁,窝囊又悲痛。

片刻的沉静后,江书仁闭上双目,嘴里唔哼着,“没良心的,养条狗都比你忠诚。”

我不服气,嘀咕着,“养条狗也比你顾家。”

最终,我还是替江书仁把伤口处理好,他的伤口处,还沾着玻璃碎,我不知道,他是心太硬,才不会感到痛,还是他就是一条硬汉子,渗着玻璃渣也能入睡。

那晚我躺在被窝里,看着客厅的灯光,一夜无眠,想着这些年过的日子,泪水一次又一次打湿枕巾。

这些年,我见过江书仁做过太多恶事,他往别人的屋前泼过油漆,他拿着棍子把人从街头追到巷角,他也拿过刀子架在孩子的脖子处,恐吓别人还钱。

我骂江书仁,是世上最恶的鬼,江书仁却不以为然,他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本事借,就要有本事还。

这些年,江书仁树的敌,都冲着我来了,我被同学孤立,被同学欺负,我从来不跟江书仁说过一句半句,我真怕他操着刀跑进学校。

江书仁不务正业,整天带着酒佬赌鬼在家里,乌烟瘴气的,街坊邻里看到江书仁,敢气不敢恼。

他们受的那些气,都一并报在我身上了,我下晚自习,经常被人尾随,被人恶打。

江书仁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书包侧链处,放着一把五寸长的匕首,但是我从来没有机会掏出来。

欺负我的,多半是与我年纪一般的男孩,他们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把我堵在暗角,手臂粗的木棍,乱棍打下,他们比江书仁聪明多了,打人过程,从来不发出一丝声音,不露一丝身份,也不打脸,我身上有多少瘀伤,江书仁看不到。

我夜夜做噩梦的时候,江书仁在外面赌博,我带着伤口去小诊所敷药,被那个中年医生关在房里欺负时,江书仁在聚群喝酒。

我所有的不堪,都是江书仁带来的,我恨他,那恨意像无根的蔓藤,一点点攀占我整颗心,并开始腐蚀我对江书仁从前的依赖。

3.

我读高一那年,江书仁不知欠了多少钱,他消失一个星期后,我被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