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秦莫语学校开学的第一天,他有场重要的讲座。
讲座到最后,全场掌声雷动时,却有一个女孩冲上台,用力地拥住了秦莫语。
她说:
“阿语,你真厉害,我为你骄傲!”
秦莫语不语,只紧握着她的腰肢,面上笑意盈盈。
有同学起哄着:
“秦老师,这位是不是就是师娘呀!”
他没否认。
夜里回家,我质问他时。
他只不耐烦道:
“乔乔刚从国外回来,行为举止是热烈奔放了一点。再说了,我不是不让你来,你干嘛还非要过来?”
“我们就非得黏在一起吗?少干涉对方的生活!”
我沉默不语。
既如此,那我生活中的大事他也不会再参与了。
包括一个月后的婚礼。
1
和秦莫语说完之后,我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一般。
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好久。
后面才微微回过神来,转身便去主卧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秦莫语刚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当看到我抱着衣服塞进行李箱里时,面上更是掩饰不住的烦躁。
“高榕,你烦不烦?我们已经同居整整两年时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在闹脾气吗?”
“反正我的解释就这么多,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今天上班很累,要歇了。”
我手上的动作微微怔住。
是啊。
他也知道,我们已经订婚同居整整两周年。
每每被朋友问起为什么订婚这么久还不结婚的时候,我总是讪笑着回答:
“莫语他很忙。”
但他是大学教授,再忙又会有多忙呢?
直至今日,那个女孩蹦蹦跳跳地上台时,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也终于知道了秦莫语为什么两年来一直拖延我们的结婚进程。
她叫孙乔乔,是秦莫语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是我每次过节去秦莫语家时,秦莫语妈妈满面笑容提起的“漂亮的乔乔”。
也是秦莫语手机里那个备注为“唯一”的女孩。
我正坐在床边上收拾行李,秦莫语却在这个时候火急火燎地坐起身,急忙问我:
“家里还有你们女生用的卫生巾,红糖水什么的吧?赶紧给我准备一份,我有事出去一趟。”
他太急了。
迫不及待地套着衣服,根本没注意自己没熄屏的手机就这么大喇喇地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看到“唯一”说:
【刚回国就痛经,家里什么也没有,呜呜,我好难。】
我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
“秦莫语,你刚还说自己累的不行要休息了,你现在是准备要去哪里?”
“对了,我还有事情没和你说。我今天接到婚礼场地的电话,说那边出了点问题,可能……”
不知是哪句话触碰到了秦莫语的逆鳞,他突然暴怒起身,对我吼道:
“你别这么小心眼行吗?非要编这种拙劣的谎话吗?”
“我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干涉我的生活!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
大门猛地关上时,发出剧烈的声响。
我很难想象,原先那个红着脸对我说“今后想参与你大大小小的琐事”的人,已经变成了这番模样。
大福在这个时候凑到我的身边呜咽几声,乖巧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
我揉了揉它的脑袋。
“大福,你先在这里再待几天,妈妈之后就来接你走。”
收拾完行李之后,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家。
其实我要和他说的是,酒店经理通知我说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场地被别的地方借用了,需要更换婚礼场地。
但现在看来,这场婚礼也没有办下去的必要了。
2
我安顿好自己后,第二天准备去接大福时,却意外发现大福并不在家。
我焦急地给秦莫语发去信息,秦莫语回:
【在老宅,今天正好家庭聚餐,你也来吧。】
等我到秦家老宅的时候,里头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欢声笑语。
有好一些人我都大概眼熟,是隔壁邻居家的。
见我过来,秦母淡淡地瞥过来了一眼,皮笑肉不笑:
“高榕,你来了啊?”
陌生的眼光齐刷刷朝我看来,仿佛在提醒我,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外人。
和第一次来他家一样。
当时所有人都在饭桌上欢聚一堂,只有我穿着隐隐散发异味的围裙在厨房刷碗。
思绪回笼,我回了个笑容之后大步朝着秦莫语的房间走去。
在我快要推开房门的时候,秦母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般,忽而焦急地站起身想要拦住我。
但我已经将门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交织在一起的身影,和一旁地面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大福。
秦莫语和孙乔乔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躺在一起。
孙乔乔咯咯笑着,跨坐在秦莫语的身上挠痒痒。
“阿语,快还我嘛!快还我!”
而秦莫语只是开朗地笑着,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
察觉到门被打开后,床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朝我这里看来。
只一眼,孙乔乔故作大惊失色。
“哎呀,怎么有人不敲门就直接进来啊,也太失礼了吧?我好久没回国了,阿语,这个女生是谁?你们家新招的佣人吗?”
我没有理会孙乔乔,只一瞬不瞬地看着秦莫语。
秦莫语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先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随后才有些不情愿般地说着:
“也是女朋友。”
孙乔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了然地“啊”了一声。
她又道:
“原来是阿语的女朋友,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刚刚的行为。我们就是这么从小玩到大的,都已经习惯了。”
秦莫语闻言冷嗤一声。
“她肚量小,别理她。这里还轮不到她置气。”
我没有理会他们说的话,只是蹲坐在地上查看着大福的状态。
大福此时的呼吸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微弱到我几乎探查不到。
我霎时大惊失色,急急忙忙就要抱起大福去宠物医院检查一番。
而彼时,秦母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高榕,今天人也齐了,你去做饭吧。”
我蹙起了眉头。
“不好意思伯母,我的狗病了,我要带它去宠物医院。更何况我并不是你家的保姆。”
“啊!”
下一瞬,忽而有一个硬物砸中了我的后脑。
我吃痛地捂住后脑勺。
我清晰地感觉到后脑有一处高高肿起来了。
垂眸一看,就见我毕业时和秦莫语拍的合照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我的脚边。因为重重摔在了地上,相片霎时四分五裂。
我回过头去,只见秦莫语满面恼怒。
“让你做你就做!谁允许你这么和我妈说话了!”
3
甚至在我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巴掌就已经落在了秦莫语的脸上。
他被我扇得微微侧过了头去。
我重重地喘着粗气,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看着实在可怕。
可怕到就连已经奄奄一息的大福都拼命想要安慰我舔舔我,可因为病痛的影响,它的舌头只能无力地耷拉下去。
明明毕业那天和秦莫语拍合照的时候,他轻轻在我额头落下一吻,并承诺我:
“我会一直守护着你。”
明明原先的他,不是这样的。
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就算被秦母各种刁难,他也会钻空来我身边温声细语地安慰我。
我从来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拿相框砸我。
而上面破碎的相片,竟然还是青涩相爱的我们!
他不可置信:
“你竟然打我?”
秦母在这个时候尖叫起来。
她冲到我的身侧拉住我推搡着:
“你这个小贱人,竟敢打我儿子?我当初第一眼看你就不喜欢你!果然,你一点都比不上乔乔,如果不去做饭的话,就滚出我们家!”
我大力推开她,冷冷看着对我怒目而视的他们几个。
还有躲在秦莫语身后一脸窃笑的孙乔乔。
我抱着大福缓缓后退。
“你们家,我根本不稀罕呆。”
秦莫语高声道:
“高榕,一条贱狗而已!你今天要是敢为了这条狗离开我们家,以后就别想再踏进我们家家门了!”
我轻轻嗤笑一声。
“那好,我们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秦家。
因为大福的状态看起来比较着急,我只能就近选择了一家看起来规模比较大的宠物医院,将它交由专业的宠物医生治疗。
医生边给大福治疗,一边叹气:
“哎,你这狗年纪也比较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注意?狗这段时间是不是受到了剧烈撞击?内脏都出血了,看看能不能救活吧。”
我的耳边传来一阵嗡鸣。
大福是我在中学时期就养着的小狗。
大学时期我学习到了很多有关于宠物的专业知识,对大福更是科学喂养,勤加锻炼。
所以大福的身体比大多狗都要健康很多。
那医生口中的重击,该不会是......
我双眸无神地看着已经晕厥过去了的大福,指尖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我去到了洗手间,打算洗把脸清醒清醒。
而彼时,手机有些刺耳的铃声一下子又把我拉回了现实。
是秦莫语的信息。
他说:
【榕榕,我知道你刚刚是说的气话,我们都要结婚了,我们怎么可能结束?我和你道歉,今天我是知道我妈不喜欢你,所以我故意树立威严,我以为我妈看我这样就不会再怎么为难你了。但是对不起,是我搞砸了。】
【和孙乔乔我也可以解释,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太久没见了难免有些激动,昨晚才冷落了你。还有今天你撞见的那一幕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我和她太熟了,我只把她当妹妹。】
【别生我气,好不好?一个月后,你会是最美的新娘。】
我不由攥紧了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我心底嗤笑一声。
他这番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真把我当成傻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后忽而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孙乔乔攀上我的肩,娇俏的笑容一下子落入了我惊诧的眼眸。
她说:
“怪不得秦阿姨那么说你,你果然和我根本没法比。”
4
我赶紧和她拉开了距离。
尽管如此,她还是趁着刚刚的机会看到了我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她嗤笑一声。
“虽然和阿屿有整整七八年没见面了,但他还是这么听我的话。我让他和你道歉,他还真就跑过来和你道歉。”
我蹙了蹙眉。
“你什么意思?”
她不疾不徐地在我身边洗了洗手,穿上了手套。
我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白大褂。没想到刚刚在这家店门口看到的新入职的海外毕业的医生居然就是她。
她笑道:
“刚刚我问了同事,他说你这只狗内脏出血活下来的几率很低。不过说实在的,已经是福大命大了,毕竟被阿语直接拿桌上的台灯重重地扇到了地上,还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刻,我感觉我的血液像是在逆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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