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肺癌后,爸妈抹着眼泪发起了水滴筹。
爱心如潮水般涌来,短短三个月就凑够了一百万手术费。
我攥着手机泣不成声,以为抓住了生的希望。
可就在准备手术的当天,护士通知我缴费失败,卡里余额不足。
紧接着,爸爸打来电话,说姐姐相亲成功需要准备嫁妆,还差二十万让我先救急。
妈妈红着眼圈赶到医院,却只字不提我的化疗反应,哭着说想给姐姐投资开个奶茶店,需要十八万块钱。
姐姐第二天带着未来姐夫现身,开口就要十万嫁妆钱,说女方家催得紧。
得知卡里没钱,爸妈和姐姐暴跳如雷:
“整整一百万的捐款,短短几天就没了?肯定是你乱花了!”
他们在网上发帖声讨,在医院门口拉横幅,说我消费大家的善心。
我在铺天盖地的谩骂中病情恶化,最终带着满心冤屈离开人世。
再睁眼,我回到筹款成功的那天。
1
“是聂成吗?给你请的飞刀医生过两天就来了,你赶紧去把手术费存上!”
听到护士的催促,我捏着口袋里那张承载百万善款的银行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次,我没有走向缴费窗口,而是咬着牙和分手一年的前女友求救。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爸爸的来电。
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儿子,你姐姐相亲成功,准备结婚了,咱家的钱都给你治病了,现在嫁妆还差二十万!”
“反正你现在还做不了手术,筹款暂时用不上,先借给我们救救急,行不?”
这似曾相识的对话,让我浑身发冷。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我重生回到了筹款成功的这天。
上辈子,我查出肺癌后,父母抹着眼泪在网上发起水滴筹。
“儿子,都是爸妈没本事,连你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你别怕,有这么多好心人帮忙,肯定没问题!”
“你看这捐款涨得多快,评论区都是祝福你的,大家都盼着你好起来!”
“等筹够钱,咱去北京上海找专家,一定能把你治好!”
看着飞速增长的金额,我以为抓住了生的希望。
看着那些温暖的留言,我躺在病床上无数次幻想康复后的生活,以为黑暗终于要过去了。
可这笔寄托着无数爱心的银行卡,最后成了家人们瓜分的猎物,也成了我生命的倒计时。
上辈子,我去窗口缴纳手术费,刷卡机提示余额不足时,我盯着屏幕上的“0.00”彻底僵住。
我颤抖着给爸爸回拨电话,却听见听筒里传来怒吼:
“水滴筹筹到了整整一百万,你现在跟我说没钱?你到底把钱弄到哪去了!”
“儿子,你这时候别这么自私,你姐谈个对象不容易,这钱必须给她交嫁妆,你别想独吞!”
“我们现在就在售楼处等着签合同,二十万,你赶紧转过来,少一分都不行!”
冰凉的缴费单从指间滑落,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确诊以来,我连止疼药都舍不得多开,每天数着捐款金额盼手术,这笔钱可是我的救命钱,我怎么可能会乱花!
可钱究竟去哪了呢?
还没等我缓过神,爸妈和姐姐就风风火火冲进了病房。
我以为,他们是来安慰我,带着救命钱来和我商量后续治疗方案的。
可没想到,妈妈张口就要十八万,说要给姐姐投资开个奶茶店。
“好儿子,你姐快结婚了,总得有个正经事干,她的前途可不能耽误,你卡里有百万捐款,出点力怎么了?”
而姐姐则是带着未来姐夫,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张口就要我给她出十万块钱的嫁妆!
得知善款不翼而飞,他们瞬间暴跳如雷,开始对我恶语相向。
可这笔善款,我连一分钱都没花过!
直到含恨离世,我才终于知道那笔百万善款到底去了哪里!
想起前世被亲人逼死的惨状,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手中的银行卡抠出裂痕。
这时,爸爸在电话那头开始催促。
“儿子,你快点把钱转过来,我们就在售楼处……”
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我强压着满腔怒火,冷声打断他的话。
“没有!”
紧接着,我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2
上一世,看到体检报告报告显示恶性肿瘤时,我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医生轻声安慰我,说早期肺癌治愈率很高,我还年轻,身体素质不错,只要尽快安排手术,康复希望极大。
看着爸爸蹲在医院走廊一根根抽烟,妈妈偷偷抹眼泪的模样,摸着口袋里所剩无几的积蓄,我攥紧诊断书,声音发颤:“爸妈,咱们试试水滴筹,说不定能凑够钱..…”
直到缴费窗口提示余额不足,我才发现那张凝聚爱心的百万善款已经余额归零。
化疗的痛苦没能压垮我,至亲的背叛却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些用亲情编织的谎言,才是刺向我心脏的致命刀。
回忆如潮水涌来,我浑身发冷,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万幸的是,这一世,前女友接到我的求救电话后,立刻给我转了二十万。
还动用关系帮我联系了顶尖专家主刀,又安排了两个护工全天候陪护。
她让我安心养病,其他的事一概不用操心。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嘱咐护士长,不要对外透露我的任何信息,我不希望被打扰。
接着联系水滴筹的工作人员,让她帮忙调取水滴筹账户的全部交易记录。
由于涉及多方转账,流程繁琐复杂。
不过她承诺,最迟四小时内,先把关键流水截图发我确认。
确认所有安排妥当,我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原处。
可没想到下一秒,病房的门就被人用力撞开了。
是妈妈,她身后还跟着脸色难看的两个表姨。
我心里一沉,千防万防,还是被她们找上门了。
妈妈快速扫视一圈病房,撇了撇嘴,几步冲到床边坐下,
“儿子,你换了病房怎么不跟妈说!妈刚刚去找你发现你不在,吓得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我面无表情地抽回被她压住的手,监控仪的电线随之晃动。
嘴上喊着心疼,却问都不问我的化疗情况,眼神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银行卡,虚伪至极。
紧接着,她又抹起了眼泪。
“你也知道,你姐好不容易谈下这门亲事,现在亲家那头嫌你姐没工作,我才想着给她投资个奶茶店,只需要十八万!”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妈也不会求你,你看你卡里那么多捐款......”
还没等她说完,我就语气冰冷地打断。
“没有!”
妈妈一听,顿时拍着大腿跳起来,指着我鼻子骂。
“胡说!VIP病房一天两千,飞刀手术费上万,你还把药都换成了进口的,护工一请就是两个!你会拿不出十八万?”
“儿子,那百万捐款是给你救命的,不是让你充阔气摆谱的!”
“况且我要的不过十八万,你姐的前途可是大事,你卡里明明还剩那么多!”
大姨见状假惺惺地拉她衣角,嗓门却故意放大:
“孩子,你姐结婚可是大事,你当弟弟的帮衬些怎么了?等她以后出息了,还能忘了你?”
小姨也拉着我的手,语气带着埋怨。
“就是,你现在手头宽裕,就当是积德行善,总不能看着你姐有事不管吧?”
病房外几个探病的邻居,对着我指指点点。
“父母拼死拼活给他凑了百万捐款救命,他倒好,连十八万都舍不得帮衬家里,也太狠心了吧!”
“可不是!住着VIP病房,请两个护工伺候,却眼睁睁看着父母为难,这心肠真够硬的!”
护工阿姨在旁边给我削水果,原本温柔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她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劝道。
“小成,阿姨看你也不像坏孩子,要不你就别倔了吧?”
“都是一家人,为这点钱伤了和气,外人看了也说闲话啊!”
哪怕重来一次,听到这些颠倒黑白的话,我依然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明白,在铁证拿出来以前,任何解释都是徒劳,那些人只相信自己想看到的“真相”。
可住院的每一笔开销,分明都是前女友默默承担的。
怒火冲上头顶,我猛地扯掉输液管,踉跄着要去翻找缴费凭证。
妈妈见状,误以为我要交出银行卡,脸上瞬间堆满笑意,伸手要来搀扶。
可刚起身,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
3
我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我只觉得浑身哪里都是疼的,赶紧叫来护士帮我打了一针止疼药。
见我脸上有了血色,妈妈立刻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声音里半是关切半是埋怨。
“可算醒了!你这一倒,把我们吓得够呛!”
随即语气变得阴阳怪气,“不想掏钱就直说,非要折腾自己,演这出戏给谁看?”
我苦笑出声,胸腔泛起钝痛。原来在她们眼中,我一个癌症病人突然晕倒,竟然只是拙劣的推脱手段?
我在这一刻才清醒的意识到,原来在他们心里,从来没把我当成亲人。
不过是把我这个儿子当作取之不尽的摇钱树。
哪怕这棵树生了虫快要枯死,他们也要在倒下前,榨干它最后的价值。
我想反驳,怼回去,可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又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不用问也知道,是姐姐带着准姐夫来了。
“妈也在?”
她皱着眉瞥了眼屋内,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聂成,我和小远婚期定了,现在就差十万嫁妆,你那些捐款能不能先拿给我应急?小远家那边等着回话呢!”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够我枕边的银行卡。
妈妈一听,立刻冲过来拦住她,
“不行!这钱得先给你开奶茶店,你个傻孩子,就听妈的吧!妈还能害你不成?你结婚前置办算你的婚前财产才稳妥,嫁妆晚几天给能咋?”
准姐夫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一眼姐姐。
姐姐脖子一梗,满脸怒色。
“什么婚前财产?小远家等不及了,人家现在就要拿嫁妆!”
“开奶茶店什么时候不能开?我这婚期都定了,要是因为嫁妆黄了,你负得起责吗?”
“聂成,你赶紧劝劝妈!别让她瞎掺和了!”
妈妈也急了,
“儿子,不能听你姐的,有了奶茶店,你姐想要啥样的对象找不到?”
姐姐搂着准姐夫翻了个白眼,
“我不要别的对象!我就要娶小远!现在我结婚才是头等大事!没嫁妆,小远家能同意?”
母女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他们两个,一个想让我出钱给姐姐开店,一个想拿我的救命钱凑嫁妆。
他们两个,甚至没人多看我苍白的脸色一眼,也没人问过我一句化疗疼不疼,手术怕不怕。
这就是我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和理想,拒绝相恋多年女友的挽留,回到家乡照顾他们几年才等来的父爱母爱吗?
如果不是重生一次,我打死都不会相信,我掏心掏肺对待的至亲,竟能如此冷血无情。
就在这时,护士急匆匆推门而入,声音带着焦急。
“聂成吗?你快去楼下看看!有个自称你爸的男人在医院门口大吵大闹,说要让医院把您众筹的治疗款退给他!”
我心头猛地一颤,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我爸就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聂成,我刚查了水滴筹账户,里面就只剩两块钱!”
“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那一百万善款到底被你花到哪里去了?要是说不清,这病你就别治了!”
妈妈和姐姐一听,瞬间停止了争执,齐刷刷瞪大眼睛看向我。
“两块?怎么可能!那可是整整一百万啊,全都被你花光了?”
望着他们充满怀疑的目光,我积攒多年的绝望与愤怒轰然决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们还有脸问我?”
爸爸被我吼得一怔,随即暴跳如雷。
“你朝谁大呼小叫呢?我养你这么大,问问钱的去向还不行了?那卡上的钱本来就该我们支配!”
妈妈也涨红了脸。
“就是!我们辛苦攒的钱,凭什么不能要?你姐的事耽误了,你负得起责吗?”
姐姐跟着帮腔。
“可不就是,你现在住院又花不了多少,先把钱拿出来救急怎么了?”
激烈的争执声,瞬间引来大批围观者。
不仅有同楼层的病人和家属,还有闻声赶来的医生护士。
甚至有人直接开启了直播。
“家人们,快看!这个年轻男孩得了癌症,水滴筹筹了一百万救命钱,现在卡里居然只剩几块,还怎么都不肯说钱去哪了。”
直播间的弹幕如潮水般涌来,全是恶意的揣测与辱骂。
“装可怜骗捐款,这下露馅了吧,心机男!”
“说不定早就把钱花给狐狸精了,拿癌症当幌子敛财,真缺德!”
“我觉得肯定是拿去买奢侈品挥霍了,这种人就不该同情,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路过的病人和家属,投来鄙夷的目光。
甚至有人把洗脚水泼在我身上。
三个至亲之人,只是冷冷站在原地,像围观陌生人般无动于衷,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儿子,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把捐款的下落说清楚!”
“我们可是一家人,你难道还信不过我们吗!”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我扯动嘴角,眼泪止不住的流。
这场闹剧,终于能收场了。
我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们,声音带着彻骨寒意:
“想要钱?想知道你们心心念念惦记的我的救命钱,到底去哪了是吧?”
“那就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说着,我把刚刚水滴筹工作人员给我发来的,水滴筹账户开通以来所有的资金流向截图,举到了他们面前。
旁边围观的病友和家属,纷纷踮脚探头,想要一探究竟。
直播间的手机镜头,更是几乎贴到了我脸上。
可刹那间,爸爸、妈妈和姐姐三人突然面色骤变,像被烫到般猛地扑过来,死死捂住我的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