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哥哥沈涛发来1条带着哭腔的语音。
说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急需150万救命。
我正准备动用个人资金转账救急,手指却在滑动手机时突然顿住。
朋友圈的最新动态,是嫂子林薇刚刚发布的九宫格照片。
定位显示在巴厘岛,碧海蓝天,奢华酒店。
她笑容灿烂地依偎在1个男人肩头,配文是:
“谢谢老公的惊喜之旅,忙里偷闲的时光最珍贵。”
01
早晨八点半,沈墨坐在金融街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边放着两份需要他处理的风险评估报告。
左边那份厚达五十页的文件,是他团队对“星云科技”B轮融资的详尽分析,初步结论是这家公司的财务数据存在多处疑点。
右边则是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凌晨两点发来的语音消息,发送人是他的亲哥哥沈涛。
他先点开那份电子版的风险报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由数据和图表构成的商业逻辑。
星云科技在过去六个月里,主营业务收入增长曲线异常平滑,而营销费用和研发投入的波动却很大,这种数据特征通常暗示着收入确认可能存在人为调节。
他在报告的批注栏里写下:“建议对前五大客户进行实地走访,核验合同真实性及回款记录,重点排查是否存在关联交易未披露的情形。”
处理完这条批注,他才点开沈涛那条长达四十秒的语音消息。
沈涛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和疲惫:“小墨,这次你一定得帮哥,我这边撑不住了……公司资金链彻底断了,下游的客户压着三百万货款不给,供应商天天堵门,下周银行还有两百万贷款到期……”
沈墨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语音的最后,沈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我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现在还差一百五十万的缺口,如果周五之前补不上,银行就会启动清算程序,我就真的完了。”
语音播放完毕,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沈墨没有立刻回复,他打开电脑上一个加密的个人数据库,输入了沈涛公司的全称“启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屏幕上弹出了这家公司近两年的工商变更记录,显示其在四个月前引入了新的投资方,沈涛的持股比例从百分之六十五稀释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他新建了一个名为“F项目评估”的文档,录入第一条记录:“时间:周一晨;事件:沈涛提出150万紧急借款需求;初步疑点:陈述中情绪表现与关键数据缺乏细节支撑,需进一步验证。”
做完这些,他给沈涛回了条简短的信息:“哥,具体的情况和资金缺口,需要看到更详细的说明,最好能有近期的财务报表和银行催款函作为参考。”
这条信息发出后,他标注了发送意图:“标准风控流程中的初次信息索取,用于测试对方反应的合规性与一致性。”
下午的工作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主要讨论星云科技项目中暴露出的风险应对方案。
沈墨的团队发现,星云科技最大的一笔所谓“技术授权收入”,来自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星云科技的一位早期投资人存在间接关联。
“典型的利润操纵手法。”沈墨在会议结束时下了结论,“通过关联方虚构收入,拉高估值以便下一轮融资套现,这个项目暂停跟进,并将相关发现整理成报告,按流程提交。”
会议结束后,他独自留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城市已经华灯初上。
他再次打开那个加密数据库,开始检索与启航贸易有业务往来的上下游企业信息。
一个小时后,他发现了一些不太协调的细节:启航贸易最大的三家供应商,在过去两个季度里,与启航的结算周期不但没有缩短,反而有所延长,这与沈涛描述的“供应商天天堵门催款”的情况存在出入。
他在“F项目评估”中录入第二条记录:“公开信息交叉验证发现,借款人描述的紧急状况与部分可验证事实存在矛盾,风险等级初步评估为黄色,需提高警惕。”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沈涛的回复,只有一行字:“材料整理需要时间,现在火烧眉毛了,你就不能先相信我一次?”
沈墨看着这行字,没有立刻回复。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心里那种职业性的冷静与亲情本能的拉扯,正在形成一种微妙的张力。
02
第二天上午,沈墨拨通了沈涛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隐约有海浪声和模糊的英文广播。
“小墨?”沈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钱的事情怎么样了?”
“正在处理。”沈墨的声音平稳如常,“但财务流程需要一些支持文件,哥,你把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还有那笔三百万货款的合同,发我一份扫描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涛的声音陡然提高了:“沈墨!你是我亲弟弟!我现在走投无路了,你还要跟我走这些形式?那些东西一时半会儿哪里弄得齐!”
“这是必要的程序。”沈墨的语气没有波动,“即便是我个人转账,超过一定金额也需要说明用途,我需要对你和这笔钱负责。”
“负责?你就是不信我!”沈涛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质疑后的愤怒,“我告诉你,我现在就站在公司天台边上,钱今天不到,我立刻跳下去!”
沈墨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分。
他快速点开一个气象数据网站,查询沈涛公司所在城市的实时天气:阴天,北风三级,气温十八度。
一个声称站在高楼天台、情绪崩溃的人,电话背景里没有明显的风声,只有规律的海浪和室内广播音。
他在“F项目评估”中快速键入:“第二次沟通,对方拒绝提供基础验证材料,转而采取极端情绪施压,背景音分析与其声称的处境严重不符,风险等级上调至橙色,欺诈可能性显著增加。”
他没有拆穿沈涛的表演,只是说:“哥,你别冲动,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了微信朋友圈,手指下意识地向下滑动。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嫂子林薇在二十分钟前发布的,定位显示为“印度尼西亚·巴厘岛”。
九宫格照片里,是湛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和奢华的度假别墅,林薇依偎在一个男人的肩头,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块沈墨认得的积家腕表。
配文是:“谢谢亲爱的惊喜之旅,忙里偷闲的时光最珍贵~”
沈墨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截屏保存。
下午,他委托一家长期合作的专业尽调机构,对启航贸易进行快速背景调查。
傍晚时分,初步报告送达他的邮箱。
报告摘要显示:启航贸易确实与投资方签有对赌协议,本年度净利润目标为两千五百万,而根据行业数据和其已披露的半年度报告推测,其全年净利润很可能仅在两千一百万左右,存在约四百万的缺口。
报告同时指出,启航贸易在过去五个月内,向一家名为“寰宇创意”的香港公司支付了累计超过六百万的“品牌顾问费”,而这家香港公司注册不足一年。
沈墨调取了“寰宇创意”的注册信息,其唯一股东和董事,赫然写着林薇的名字。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令人心寒的图景。
他再次打开“F项目评估”文档,敲下了阶段性的结论:“经多渠道信息验证,借款人沈涛存在重大欺诈嫌疑:虚构经营危机、隐瞒真实借款用途、涉嫌通过关联方转移公司资产。建议:立即终止资金往来,并采取风险隔离措施。”
他拿起手机,给沈涛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哥,巴厘岛的海风,比公司天台的冷风舒服多了吧?那六百万的‘品牌顾问费’,账做得还算干净吗?”
信息发送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收到回复。
03
沈涛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下午,沈墨的父母出现在了公司楼下的大堂里。
父亲沈国栋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母亲王秀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两人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与周围西装革履的行人格格不入。
沈墨接到前台通知时,正在和团队分析另一个潜在投资项目的风险模型。
他放下手中的工作,乘电梯下楼,在大堂的休息区见到了父母。
母亲一看见他,眼眶立刻就红了,她快步走过来抓住沈墨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小墨,你哥都要被逼死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父亲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沈墨将父母带到了隔壁一家安静的茶室,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将里面的几张纸摊开在桌面上。
第一张,是林薇朋友圈的彩色打印图,巴厘岛的阳光海滩和奢侈手表清晰可见。
第二张,是他简化的对赌协议逻辑图,用红笔圈出了“四百万业绩缺口”的位置。
第三张,是那六百万资金从启航贸易流向“寰宇创意”的路径示意图。
“爸,妈,”沈墨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测量,“你们先看看这些。”
母亲识字不多,父亲也只读过几年书,他们看不懂复杂的图表,但看得懂照片里的奢华,认得清那些巨大的数字。
“这是……薇薇?”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他们不是在公司吗?这是在哪?”
“这是巴厘岛,他们昨天在那里度假。”沈墨指着照片,“而这几张图,是哥的公司过去几个月,向嫂子控制的公司,转移了六百万。”
父亲沈国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资金路径图,他粗糙的手指划过“六百万”那个数字,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说公司要破产了,需要一百五十万救命。”沈墨继续说道,“但实际上,他至少有六百万的现金可以动用,正在国外享受。他找我要钱,不是为了救命,是为了赢下一场商业对赌,保住他在公司的地位。”
母亲王秀兰松开了抓着沈墨的手,她茫然地看着那些纸片,脸上的悲愤逐渐被一种更深的无措取代。
“这个……混账东西!”沈国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他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就在这时,沈墨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来自律师朋友的加密信息:“沈墨,刚接到业内消息,启航贸易的投资方已经以涉嫌合同诈骗和职务侵占向警方报案,公司账户已被冻结,你哥哥目前人在境外,警方可能很快会通过国际渠道协查。”
沈墨将手机屏幕转向父亲,让他看了一眼那条信息。
沈国栋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他颓然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母亲王秀兰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再哭闹,只是用手紧紧捂住嘴,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茶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背景里若有若无的古筝曲在流淌。
沈墨看着瞬间苍老下去的父母,心中那点因揭穿谎言而带来的冰冷快意,迅速被更沉重的现实所淹没。
他知道,这场由沈涛点燃的火,已经开始灼烧这个家庭的根基。
而他,正站在火焰蔓延的路上。
04
父母在酒店住了下来,他们没有再提让沈墨帮忙的事,只是整日沉默地待在房间里。
母亲常常对着窗户发呆,父亲则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房间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沈墨照常上班,处理一个又一个投资项目,用严谨的逻辑和冰冷的数据,将潜在的风险一个个排除在外。
只有在深夜回到公寓时,那种疲惫才会从骨子里渗出来,带着对家庭现状的无能为力。
三天后,他接到了一个来自印尼的陌生电话。
接起来,是嫂子林薇带着哭腔和惊慌的声音:“沈墨!沈墨你救救我们!你哥……你哥他被当地警察扣在机场了!”
沈墨握着电话,走到窗边:“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想从巴厘岛离开,去别的地方,结果在机场过关的时候,警察就说他的护照有问题,把他带走了!”林薇的哭声越来越大,“他们说什么红色通知……要把他送回中国!沈墨,你认识的人多,你快想想办法啊!花多少钱都行!”
红色通知——沈墨心里一沉,这意味着针对沈涛的刑事立案程序已经启动,并且上升到了国际协查的层面。
“现在想办法已经太迟了。”沈墨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你们当初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
“不迟!不迟的!”林薇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尖叫,“钱!那六百万,我们还没怎么动!我们可以都还回去!只要不让我们回去坐牢,怎么都行!”
沈墨沉默了几秒,问:“沈涛呢?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沈涛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张扬或伪装的脆弱,只剩下绝望后的空洞:“……小墨。”
“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沈墨冷静地说,“立刻配合遣返程序回国,主动向警方说明情况,退还所有款项,争取投资方的谅解,这是量刑时唯一可能从轻的情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沈涛低声说:“……回去,我就完了。”
“你不回去,会更完。”沈墨打断他,“逃犯的身份,会让你失去所有斡旋的余地。爸和妈在这里,他们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提到父母,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最终,沈涛什么也没说,电话被挂断了。
两天后,沈涛在印尼警方的押解下,被移交给了中国警方。
新闻上没有报道细节,但行业内的消息已经传开,沈墨不可避免地接到了一些询问和试探的电话,他都以“不便评论私人事务”为由挡了回去。
父母在电视上看到模糊的新闻画面时,母亲当场晕厥,被送去了医院。
父亲守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沈墨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为沈涛提供辩护,这是他作为弟弟,在法律和亲情边缘,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律师反馈回来的情况不容乐观,尽管沈涛表示愿意退还那六百万,但投资方损失巨大且态度强硬,要求严惩。
“除非能取得对方的刑事谅解书,否则量刑很难有太大弹性。”律师在电话里这样说,“而取得谅解的关键,除了退赃,往往还需要额外的经济补偿,以弥补对方的其他损失。”
额外的经济补偿——沈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父亲在母亲病情稳定后,将沈墨叫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
他拿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个老旧的存折。
“这里面,是我和你妈攒了一辈子的钱,差不多四十万。”父亲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知道这点钱不够,但……你拿去,看看能不能,帮他说说话,少判一年,半年也好……”
沈墨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看着存折上那些零零整整的数字,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爸,这钱您留着,给妈看病,你们自己养老。”他把存折推回去,“哥的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父亲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小墨,爸知道,是他对不起你,他不是个东西……可他,他是我儿子啊……”
老人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他这一生要强,沈墨从未见他哭过。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在他面前老泪纵横,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缓慢而持续地收紧。
最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爸,别哭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回到办公室,开始清算自己名下的流动资产,包括一部分预备用于长期投资的资金,以及几张高额度的信用卡透支额度。
凑足一笔可观的数目,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意味着他要暂时搁置自己的部分规划,承担额外的财务成本。
但他还是在律师的陪同下,与投资方的代表坐在了谈判桌前。
经过艰难的拉锯,对方最终同意,在沈涛退还全部六百万赃款的基础上,如果沈墨能再一次性补偿三百二十万用于弥补其“商誉损失及其他间接损失”,他们愿意出具谅解书。
沈墨在那份条件苛刻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会议室时,律师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沈总,你这又是何必。”
沈墨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没有回答。
他知道,他买的不是沈涛的减刑,他买的是父亲眼中最后那点不至于彻底熄灭的光,是自己内心那道无法跨越的、名为“家人”的坎。
至于值不值得,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计算了。
05
审判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上午进行,沈墨没有去法庭。
他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邮件,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下午,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判了。”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职务侵占罪成立,鉴于全部退赃、额外赔偿并取得谅解,认罪态度较好,最终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四年,比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一些。
“林薇呢?”沈墨问。
“作为从犯,有劝返情节且认罪,被判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律师顿了顿,“她不会实际进去。”
沈墨“嗯”了一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挂断电话后,他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渐次点亮。
周末,他去监狱探望了沈涛。
隔着厚厚的玻璃,沈涛穿着囚服,剃了短发,脸上没有了任何棱角,只有一种被彻底打垮后的麻木和平静。
他们拿起电话,沉默了很久。
“四年。”沈涛先开口,声音沙哑,“比我想的好。”
“嗯。”沈墨应了一声。
“那三百二十万……爸跟我说了。”沈涛低着头,不敢看沈墨的眼睛,“对不起。”
“你不是对不起我。”沈墨的声音很平静,“你是对不起爸妈,他们差点把养老钱都拿出来填你的窟窿。”
沈涛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他把头埋得更低,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动物般的呜咽。
沈墨静静地看着他哭,心中那片因为背叛而产生的冻土,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渗出些许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探视时间结束,沈墨走出监狱大门,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
他开车回到市区,先去酒店看了看父母。
母亲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但反应还是有些迟缓,父亲则沉默地照顾着她,两人之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的平静。
沈墨留下一些钱和营养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父亲,沈涛在里面会好好改造,让他们保重身体。
父亲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却比任何话语都沉重。
从酒店出来,沈墨没有立刻回家,他沿着江边慢慢走着。
江水在夜色中无声流淌,对岸的霓虹倒映在水里,破碎成一片闪烁的光斑。
他想起了小时候,沈涛带他来江边摸鱼,结果两人都掉进了水里,被路过的渔民捞起来,回家挨了一顿好打。
那时候的哥哥,会把他挡在身后,梗着脖子对父亲说:“是我带他去的,要打打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会挡在他前面的哥哥,变成了处心积虑要从他这里掠夺的人?
沈墨不知道答案,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条物流通知短信,提示他有一个快递被放入了公寓楼下的智能储物柜。
他皱了皱眉,最近并没有网购什么东西。
回到公寓,他从储物柜里取出了那个薄薄的快递文件袋。
寄件人信息是空白的,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张黑色的数据存储卡。
沈墨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连接到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没有任何标注。
他点开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