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51年,长安城中传开了一则震动朝野的消息——燕王刘定国畏罪自缢,汉武帝下诏削除燕国封地。这起涉及王室成员骇人听闻的丑闻,在史册中留下了“禽兽之行,乱人伦,逆天道”的定论。然而,在这场表面道德审判的背后,却是汉武帝时期中央集权与地方诸侯矛盾激化的缩影。
燕王家世与封地
燕王刘定国乃刘邦堂兄弟刘泽之孙,承袭了燕国这一北方重要封国。燕地“北邻匈奴,东接朝鲜”,战略位置险要,自汉初便是防范外患的重镇。刘定国初即位时,朝野对其颇寄厚望,毕竟他的祖父刘泽曾参与平定诸吕之乱,堪称宗室楷模。
然而,这位年轻诸侯很快便显露出骄纵本性。远离长安的燕国仿佛成了他的独立王国,他在封地内肆意妄为,将礼法制度抛诸脑后。
罔顾人伦的罪行
根据《史记》和《汉书》的记载,刘定国的罪行令人发指。
淫乱父妃:刘定国父亲去世后,按礼法父亲姬妾应安置别处,他却与父亲宠姬通奸,甚至生下一子。这一行为在当时被视为极端的“乱伦”之罪,彻底违背了“父子之伦”的基本道德。
强夺弟妻:刘定国的弟弟刘定有一美貌妻子,被他强行霸占。当弟弟试图反抗时,刘定国竟假借罪名将其杀害,公然夺占弟媳。这一行为不仅违背人伦,更触犯汉律中“杀人夺妻”的死罪。
玷污亲生:最为骇人听闻的是,刘定国竟将魔爪伸向自己的三个亲生女儿,多次强行奸污。这一罪行即使在礼法相对宽松的汉代,也被视为“禽兽不如”的行径。
此外,史书还记载了他“杀肥如令郢人”的罪行,因地方官欲举报其不法行为,刘定国便派人将其全家诛杀。
积怨爆发与举报
刘定国的罪行在燕国已是公开的秘密,但碍于其诸侯王身份,地方官员长期不敢上报。直到公元前151年,事件终于爆发。
导火索是刘定国欲强占府中属官之妻未果,恼羞成怒下将其丈夫杀害。死者亲属悲愤交加,决定冒险上书长安。与此同时,燕国内部长期受压迫的官员和百姓也纷纷响应,联名上书揭发燕王种种罪行。
这些举报材料详细记录了刘定国多年来的恶行,证据确凿,令人触目惊心。
汉武帝的震怒与审判
当奏章呈至汉武帝案头时,这位正致力于加强中央集权的年轻皇帝勃然大怒。刘定国的行为不仅道德沦丧,更严重挑战了皇权与法律权威。
汉武帝立即召集公卿大臣商议。朝堂上,群臣激愤,“禽兽行,乱人伦,逆天道,当诛”的呼声此起彼伏。武帝令宗正、廷尉等组成专案组彻查此事。
调查结果证实了所有指控。更令人震惊的是,调查过程中还发现了刘定国与地方豪强勾结,私蓄武装,疑似有不轨之心的证据。这在正推行“削藩”政策的汉武帝看来,无疑是致命的政治威胁。
畏罪自缢与燕国除封
面对如山铁证和武帝的严厉诏责,刘定国知罪责难逃。在朝廷使者抵达燕国前夜,这位曾权倾一方的诸侯王在王府内自缢身亡,结束了自己荒淫残暴的一生。
刘定国死后,汉武帝下诏:“定国禽兽行,乱人伦,逆天道,当诛。”鉴于其已自尽,不再追加刑罚,但废除燕国封号,将其地收归中央直接管辖,改为郡县。
历史背景与政治考量
刘定国案件发生在汉武帝推行“推恩令”削弱诸侯王的敏感时期。这起丑闻为汉武帝提供了绝佳的削藩借口。从某种程度上说,刘定国的个人道德沦丧与政治愚蠢,恰好撞上了汉武帝加强中央集权的历史进程。
值得注意的是,汉代史家在记录此事时,可能有强化刘定国恶行的政治动机。在权力斗争中,将对手描绘为道德彻底败坏者,是常见的政治手段。但无论如何,刘定国的基本罪行应是存在的,否则难以解释为何连燕国内部都有如此多人冒死举报。
余波与反思
刘定国案后,汉武帝进一步加强了对诸侯王的监控,加速了削藩进程。这起案件成为汉代诸侯王权力衰微的重要转折点之一。
从历史视角看,刘定国的悲剧不仅是个人道德败坏的结果,也反映了汉代诸侯王制度的内在缺陷。这些诸侯王在封地内拥有过大权力,缺乏有效监督,极易腐化堕落。而汉武帝时期中央集权的加强,正是对这种制度缺陷的纠正。
刘定国的故事警示后人:不受制约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无论这权力来自世袭还是其他途径。他的“禽兽之行”固然令人不齿,但造就这种“禽兽”的制度环境,同样值得深刻反思。
千年已过,燕王宫殿早已化为尘土,但权力、道德与制度间的永恒博弈,至今仍在历史长河中不断上演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