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周立胜
前不久，当年我在海军大连水警区工作时的首长——战景泰政委给我送来了一个惊喜：他把退休后撰写的回忆录——《军旅生涯43年》一书签名赠送给了我一本。对此，我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很快就把它读完了……
战政委是水警区的老首长，他曾担任水警区政治部主任，在调任海军士官学校政委几年后，又回到水警区当了政委。他在水警区部队工作的经历，我并不陌生，因为有些经历我亲眼目睹，也是见证者，有些是我来到水警区后听首长和战友们作为赞美佳话介绍的，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其实，在我24年的军旅生涯中，作为战政委部下的时间并不长。我是36年前由于部队精简整编，从陆军部队调入海军大连水警区政治部的，先任秘书科长、后任宣传科长。在战政委领导下工作不到三年，后来他就连续被重用，先后调到海军政治学院、海军工程大学和南海舰队某基地当了政委，军衔也由大校晋升为少将。这期间，我也转业地方工作了。后来得知他于2002年3月退休，被军委总部安排在上海警备区休养所定居。
尽管与战政委相处时间不长，但由于同为政工干部、我又是从陆军调到海军的缘故，自然与战政委接触多些，也得到了他特殊的关爱——格外多的传帮带机会。对于战政委极强的敬业精神和政策性原则性、高尚的爱党爱国爱军情怀以及良好的思想方法、工作方法和工作作风等，我不仅深有领教，而且对我的教育和影响也很大，使我受益终生。因此，我觉得，他不仅是我十分敬佩的首长，也是我的良师益友。
战政委在43年的军旅生涯中，经历了20多个工作岗位，无论是在作战部队，还是在军事院校，在每个岗位上他都亮点纷呈，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出于谦虚，他在回忆录中并没有对自己在部队发展建设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予以叙述和介绍，更没有对自己过往的功劳业绩刻意炫耀。然而，从马伟明院士为本书写的《序言》和李松祥同志写的读者感言中，我看到他们对战政委的经历功绩和为人处事已有深入的了解，也给予了全面准确的评价。对于本书的特点和价值，也给予了权威的解读。在这方面，我已经没有说话的空间，浅薄和重复的话不如不说。不过，读了马教授在《序言》中的一段话，却引发了我的共鸣，使我想起一些事来。于是，我便想在此“借题发挥”，来讲一讲我所敬佩的老政委。
也许有人还不知道，马伟明是海军工程大学的著名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央委员，他承担了国家国防重大装备重点课题40多项，有20多项关键技术成果居世界先进水平，荣获国家“十大杰出专业技术人才”和“国家发明创业特等奖”，被中央军委记一等功并获得“八一勋章”，还被军委授予海军专业技术少将军衔；他领衔的科研团队获“国家创新研究先进群体”。马教授在《序言》中写道：战政委1994年调任海军工程大学政委时，他们的科研工作还处在艰难的起步阶段，正是因为战政委的直接关心和支持，才使他们建起了电力电子技术应用研究所。他还记得，战政委一到任，便遍访专家教授，广泛征求意见建议，带领机关开展教员队伍情况调研，推进人才工程，创造拴心留人环境，培养拔尖人才，推进教学科研协调发展，教员们齐声称赞：“这个政委算是抓到点子上了！”
马教授的话，无疑告诉了我们一个事实：他与他的团队能有如今的成就，能获得如此的殊荣，是与战政委当年的决策和支持分不开的。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当年战政委的决策支持，如今马教授的发明创造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成果，再进一步说，我们海军的装备也不会发展更新得这么快。这也是说，在他们为强国强军的贡献中，战政委也是功不可没。更有意思的是，“这个政委算是抓到点子上了”这句话，竟与我当年对战政委的感言不谋而合。
当年我当宣传科长不久，就跟战政委到水警区训练舰大队907舰蹲点。在这个过程中，战政委不仅向我介绍了水警区部队的全面情况及其工作特点和规律，也分别介绍了做好海勤部队、陆勤部队和机关直属分队思想政治工作的经验和方法；同时，对主题教育如何抓、经常性思想工作如何做、小远散单位如何管、如何帮助后进舰、连赶队、如何帮助先进单位提高等，也谈了体会、传授了经验。经过他的言传身带，我也较快地熟悉和适应了自己担负的工作。因此，我在日记中写道：“战政委急我所难，帮我所需，真是帮到了点子上。”
无论是“抓到点子上”，还是“帮到点子上”，都说明战政委能从实际出发，认清事物的本质，抓好主要矛盾的解决，恪守“领导就是服务”的理念，为部下排忧解难、创造条件，支持和引领他们做好工作。这也表明战政委不仅具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和科学的、辩证的思想方法，也表现了他具有高超的领导水平和领导艺术。因此，他无论抓院校工作，还是指导部队建设，都能有的放矢，立竿见影，成效卓著。
907舰曾是雷锋登过的军舰，并在舰上向老一代官兵做过忆苦思甜和学习毛主席著作的报告，因此，该舰也是学雷锋搞得比较早和比较好的单位。在907舰蹲点过程中，战政委针对商品经济对部队思想政治工作和学雷锋活动的冲击，着重帮助解决学雷锋活动经常化的问题。他通过与干部战士谈心，掌握思想脉搏，努力帮助舰党支部破除看摊守业思想，积极反骄破满，并发动官兵找出差距，提出强弱项、补短板的措施，帮助他们与时俱进，在“新建树、新提高、新贡献”上想办法、下功夫；同时，叫响“舰，是雷锋登过的舰；兵，要做雷锋式的兵”的口号，用雷锋精神铸舰魂，爱舰、爱海、爱本职，把青春与热血投入到壮大海军的事业中去，因而907舰常年累月在海上劈波斩浪，出色地完成了军事演习、抢险救灾、运输战备物资，三次赴南中国海执行运输保障任务等，并涌现了20多名学雷锋先进个人。1992年3月，海军党委授予907舰“学习雷锋标兵单位”光荣称号。跟随战政委蹲点，对我来说，无疑也是一次实习、体验和培训，为我实现由陆军到海军的根本转变，奠定了基础。亲眼所见战政委的严格自律、率先垂范、求真务实的思想作风，使我看到了老一代政工干部的优良品质和光荣传统，领略到了战政委的人格魅力，也促进了自己素质的提升。
1991年初，根据上级的部署和部队建设的实际，水警区党委在安排当年的政治工作时，确定了必须抓好的两项重大活动：抓好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主题教育；开好经常性思想政治工作现场会。这两项活动的主管部门都是宣传科。根据政治部党委制定的实施方案，我们科也及早作出了安排。
为了使这两项活动能够提高质量，取得实效，战政委明确指示我们，要改变传统的“读稿子”的开会方式，文字材料要有，但也要有看的内容，要充分利用现代化的教育手段，增加一定的影、像电子化展示内容，使教育更有说服力、感染力。他还为我们请来了海军士官学校电化教研室的专业人员帮助指导，拍摄了大量能反映部队真实风貌的照片和影像等。因此，教育和会议便有了生动活泼的形式和丰富多彩的内容：大型的《知党信党忠于党，爱舰爱岛爱海洋》的图片展，使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的主题教育深化、提质；充分反映各先进单位经验的《润物细无声》录像片，也使与会同志分享了知识和经验，学到了做好经常性思想政治工作的真经。为此，大连电视台还派来记者采访报道。通过战政委的帮助指导，不仅使我们的工作方式提高了层次，也使我们宣传科的人员在实践中提高了素质和能力。
战政委对我的教诲和帮助不仅有言传身带和正面指导、正面激励，也有直截了当批评的负面激励，而这种负面激励使我觉得更宝贵，因而也更敬佩和感谢他了。我们科干事周元山是个家属不在大连的两地生活的干部，老家在湖北沙市。每年离开部队休假一个月，确实对工作有些影响。我考虑春节期间法定休息时间长，周元山回不了家，要么被老乡请吃饭，要么替他人值班，看到别人全家过年欢乐团聚，他也心神不定，思亲之情难以言表。我就与周元山探讨一个月假可否分两次休的问题。就是把一次假安排在春节，另一次插空安排在工作淡季；路费只给报销一次。我的想法，一年让他回家两次团聚，扣除春节法定的小长假，实际在家休假却不到一个月时间，虽然让他多了一次团聚的机会，也不会对工作有太大影响。周元山也很高兴地接受这个方案，于是我们就实施了一次。战政委知道这件事后，立即找我谈话，批评了我没按规章制度办事、对干部要求不严，没有站在全局考虑问题以及可能引起的负面影响，等等。我对此心悦诚服，因为我在决定这件事上并没有考虑那么多、那么远，更没有想到容易带来不良的后果，所以我也认真做了自我批评，并立即停止了这个休假方案。我深深感到战政委这样直截了当地批评是对我真正的关心和爱护，非常宝贵和难得。自己没有严格执行规章制度，破坏了有关“规矩”，确实不能容忍。
还有一次，战政委找到我说：你们科搞新闻报道那个干事，缺乏原来高干事（已转业的老干事）那种敬业和钻研精神，工作成绩不突出不说，还时常到政治部值班室打扑克。他还说到，不能胜任工作的要调岗，倒出位置好调来合适的人。面对战政委的批评，我的脸在发烧：因为问题虽然发生在干事身上，根子还是我对这项工作重视不够，对干事的管理要求不严。我立即向政委做了自我批评，并也解释了该干事由指导员改任干事时间不长、业务不熟、机关作风养成还不够等客观原因，还当即立下“军令状”：给1个月考验期，如果那个干事作风不转变，报道没有新起色，我主动请求组织处理。战政委默认了后，我不仅与那个干事严肃谈了话，也给他制定了每天的工作目标并跟踪检查。那个干事听到批评后，也给自己制定了改进措施，确定了奋斗目标。从此他白天深入部队采访，晚上经常写稿到深夜，报道工作终于有了新突破。战政委的这次批评，不仅给了新闻干事进步的动力，也促进了我的猛醒，使自己作风不实、工作标准不高的问题得到较好纠正。
格局大、心胸宽广，既勇于担当，又善于包容，既有坚持原则，又有适当的灵活，大事不含糊，小事不强求。这也是战政委令人敬佩的一大特点。我第一次与战政委打篮球就出现了这么个小插曲：那是个夏天的晚饭后，管理科通知，晚饭后组织打篮球，部门以上首长一个队，司、政机关干部一个队。饭后，首长队的战政委、孙副司令、于副参谋长等都走上篮球场了。机关干部队让我牵头组织。这时，政治部有个干事悄悄对我说：“战政委打球耍赖，谁敢看他？看不住啊！”我当真的了，就有些不冷静的走到战政委跟前说：“政委呀，听说你打球耍赖，我们谁都不敢看你。”我的话刚出口，瞬间就有些后悔了：如果政委问我听谁说的怎么办？说实话吧，就把干事出卖了，不说实话，就把政委欺骗了。另外，我不该这么冲动地去质问政委……我也注意到，在场的人凡听到我的话的，均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正当我不知所措时，战政委边拍着篮球边笑呵呵地说：“打球要靠实力，哪能耍赖呢？”话刚落，他又补充了一句：“耍赖哪行？不是还有裁判员嘛！”他的话，使我长舒了一口气，顿时，我高兴地说：“那好，那我们就跟首长队提高提高。”赛球中，跑了两个回合，我就看出机关干部队输定了。我们虽然年轻，但都是“野路子”，没有基本功不说，根本没按规则打，只会跟着篮球乱跑疯抢。而首长队不光有套路、守规则，实力也确实很强。战政委弹跳力好，投球也很准；孙副司令身高体壮，完全控制了篮板，于副参谋长是快、稳、准的主力队员，其他两位部门首长配合打得也很好，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久经球场的老将。两场球下来，机关干部队输得一塌糊涂。球输了，我心服口服。但我心里确实憋了一肚子气。我不理解：战政委是个相当棒的篮球队员，而且打球很守规矩，而我们的干部根据什么说战政委“打球耍赖呢？”关键是我不该偏听偏信并去质问战政委。这事儿，说轻了是说话不负责任，说重点儿，这不是有意抹黑和侮辱战政委的人格吗？事后，我虽然也批评和责备了这位“传播虚假”消息的同志，但内心总感到不安和羞愧，此后我也注意观察战政委对我的态度，他对我的关心帮助仍如往常。因此我也没有向他解释这个事儿。直到后来有个机会，我提起这个事儿说向他道歉，可是他却笑着说：“这算啥事儿，道什么歉？我早就忘了。”他还宽慰我说：“我知道你说话直率，不藏心眼儿，这不是缺点。”这虽然只是军营生活中的小事儿，却能反映出战政委的胸怀和格局。我感谢他的宽容，敬佩他的大度，也在痛下决心改正自己修养差、好冲动的毛病……
2025年8月中旬，战政委又一次回到了大连，他的老战友和我们这些老部下知道了后，都很高兴，纷纷要求轮流坐庄，趁机请老首长、老战友们一起坐一坐，叙叙旧、开开心。战政委理解大家的心情，同意抽点时间聚一聚，但同时他给大家约法四章：不去高档酒店，不点高价位饭菜，不扩大人员范围，不频繁相聚。由于他现在什么酒都不喝，所以，相聚也没有了以往那种“战友见战友，就是喝大酒”的氛围。相聚中，大家都希望听战政委讲话，他自然也就成了中心发言人。我注意到，战政委如今讲话的风格和内容也与过去不同，更近似于教授、专家和学者。他除了讲些过去在部队中难忘的事儿、开心的事儿以外，讲得更多地却是些充满哲理、智慧和经验的关于人生立志、关于处事交友、关于养生保健以及关于老有所学、老有所为等方面的经典金句，不仅让人得到知识和快乐，更使人得到启迪和教育。一听到这些，我知道老政委现在是在不停地学习、不停地思考、不停地总结……
8月31日，由水警区原副政委夏德家安排相聚。根据战政委要求，这次相聚要增加纪念水警区成立四十周年的内容，他告诉我们，大连水警区是1985年9月以海洋岛水警区为主组建起来的，至今整整40年。机关由海洋岛搬迁到大连，部队合并了大连海军供应站，后来，海军快艇6支队的机关撤销后，又收编了其所属的部队。如今，随着海军的发展由近海走向深蓝，大连水警区机关和番号也被撤销，这支曾走出十余名将军、为海军的现代化建设作出了历史性贡献的英雄部队，现已被载入我军发展的史册。他要求这次聚会，要悬挂“海军大连水警区成立四十周年纪念”的横幅。夏副政委委托我来落实“横幅”的事儿，我自然高兴地接受了，但当时我却不理解战政委为什么要求挂一个类似会标的横幅？我没有理由去问，只是坚决照办。也许是为纪念活动增加色彩，不喝酒的战政委这次却拿出一瓶珍藏了很久的名酒让大家品尝。聚会开始，夏副政委只简单说了几句开头语，就请战政委讲话。战政委没拿稿子，显然打好腹稿有备而来。40年前，他是海洋岛水警区政治部主任，组建大连水警区时，他是3人领导小组的重要成员。有了这个背景，他讲话自然具有权威性。战政委首先讲到海洋岛水警区的历史沿革、历史功绩和光荣传统，介绍了本部队当年老一代官兵与国民党海军战斗时的小艇战胜大舰、炮击金门时涌现的英雄安业民烈士等事迹和经验。又讲到多年来，部队在装备落后的情况下，靠“两不怕”精神，圆满完成了重大演习，护渔护航，抢险救灾，海上侦察，巡逻警戒，反潜运输，打击内潜外逃等，有效维护了海洋国土的安全。
战政委近八十五岁了，思维却相当清晰，说起部队当年的事儿，如数家珍，滔滔不绝。更出乎意料的是，他连1965年8月24日叶剑英元帅到海洋岛视察，在观看了军民联合演习后写得一首诗，都一字不差的背诵下来：“魏武挥鞭看沧海，岂知东海有长城。汪洋灭敌空潜快，岛岸坚防民与兵。”由此，他还回顾了部队经过多年培养教育，树立了“四种”精神，并强调在新形势下发扬“四种”精神的重要性。这“四种”精神是：不惧强敌的牺牲精神，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以岛为家的奉献精神，军民联防的同守共建精神。
在讲到组建大连水警区时，他也清楚地记得当时遇到的很多困难、问题以及所做的艰苦细致的工作。通过对水警区的干部经历的艰苦生活、精简整编和执行重大任务“三个”考验的分析，他认为我们的部队在政治、军事、作风、纪律等方面都是过得硬的，作为能为这支部队的发展壮大贡献青春和热血的我们，应当感到光荣和自豪，应当把这种精神传承和发扬下去。
最后，战政委又语重心长地告诫和勉励大家：我们现在年纪大了，离开了军队，但离军不能离党，退出现役不能褪掉本色，要牢记初心使命，牢记军史军魂和光荣传统作风，保证政治坚定跟党走，保持身体健康有作为，坚持自我革命不掉队，不吃老本立新功，努力为民族复兴、为强国强军作出应有的贡献……
战政委在侃侃而谈，我们听得津津有味，现场还不时地发出笑声和掌声。此刻，我好像置身于正规的总结讲评会，又像是在参加情深意切的谈心会，还像是在听取光荣传统和部队发展史的报告……蓦地，我似乎懂得了老政委要求挂“横幅”的真正用意——通过一定的仪式感，让平凡普通的相聚提升为高质量的军营文化活动，使参加聚会的老同志深化友谊、愉悦身心、振奋精神、激发力量……
敬佩与感激化作了以上文字。最后我要说的是，感恩昔日老政委的教诲与关怀，祝愿您福寿安康！
☆ 本文作者简介：周立胜，大连市企业退休“高管”人员，曾在陆军部队服役17年，在海军部队工作7年，一直从事部队政治工作，曾是党报、军报多年的通讯员、人民海军报实习编辑、特约记者，所写稿件被新闻单位采用1200余篇，多次受到沈阳军区、海军、辽宁省军区、北海舰队和旅顺基地等领导机关的奖励，还荣立两次三等功。转业地方工作后，曾任大连市保险学会秘书长、中国保险报记者并兼任大连记者站站长、保险经纪公司总经理、大厦党总支书记等。在大连市驻连新闻单位第五届、第六届“大连杯”竞赛活动中，均被评为优秀新闻工作者，获奖文章60多项，著书8部，被评为高级政工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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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