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村里走出去的网红,为了让村里的人一起致富。
我帮村里搞起了直播带货,双十一苹果爆单。
结果第二天,差评退款挤爆了后台,网友都骂我昧良心卖烂果子。
我查了三天才知道,是村长侄子为了贪几千块的包装费,把我的防摔泡沫箱全换成了薄纸壳。
我找他理论,他却恶人先告状,当众指向我:“是他!他眼红我管发货,故意使坏想搞垮我们村的招牌!”村长为了平事,竟逼我一个人承担所有损失。
“你要是不赔,以后村里的苹果都不让你带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格式化了电脑,注销了网店。
“你们自己玩吧!”
可我回城里还没一个礼拜,村长就开着车找上门,求我回去救救那些没有卖出去的几万斤苹果。
......
1
我拿着破损纸箱的照片,找到村长侄子李二狗。
“你为什么要换掉我的泡沫箱?”
他正蹲在墙角抽烟,看见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你说什么玩意儿,我听不懂。”他瞟了我一眼,满脸不耐烦。
我把手机屏幕杵到他面前,照片上是我们家独有的苹果商标,和那薄如蝉翼的纸壳箱。
“双十一爆单的苹果,你给我用这个发货?”
“后台退款爆了,差评上千条,都骂我卖烂果子,这个责任你担还是我担?”我质问道。
李二狗眼皮一翻,根本不看手机。
“发货的时候几百号人看着,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想省钱,现在赖我头上了?”
“我告诉你陈默,别以为你现在是网红了,就能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气笑了。
“包装费我一分没扣你的,几千块钱,你昧下有意思吗?”
李二狗突然站起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啪!”
手机被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你他妈血口喷人!”
他脖子青筋暴起,指着我的鼻子。
“我看你就是眼红我当了发货主管,故意使坏!”
说完,他转身就往村委会大院跑。
我捡起摔烂的手机,跟了过去。
李二狗一进大院,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伯!各位叔伯婶子!你们快来评评理啊!”
“陈默他要逼死我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没有眼泪的眼睛。
“他眼红我管发货,偷偷把好箱子换成烂的,想搞垮我们村的招牌,现在还跑来冤枉我!”
村长,也就是他大伯,第一个从办公室里冲出来。
几个沾亲带故的村民也闻声围了上来。
“二狗,怎么了这是?快起来!”村长急忙去扶他。
“陈默,你又在闹什么事?”
村长看都没看我一眼,先扶起了他的宝贝侄子,心疼地拍着他身上的土。
李二狗指着我,哭喊着。
“大伯,他诬陷我贪污包装费,还说是我故意换了箱子害了大家!”
一个平时跟村长家走得近的婶子,立刻把矛头对准我。
“陈默啊,做人要讲良心,二狗这孩子老实巴交的,怎么会干这种事?”
“就是,几千块钱,至于吗?肯定是你自己哪个环节搞错了。别把城里那套带回村里来。”
“大家都在忙着赚钱,你倒好,天天在村里闹事,影响我们团结!”
一句句指责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胸口堵得厉害。
村长沉着脸,走到我面前。
“行了,别吵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副青天大老爷的派头。
“这件事,我已经了解了。”
“不管是不是二狗的错,现在最重要的是平息网友的怒火,挽回我们村的声誉。”
我盯着他:“怎么挽回?”
村长背着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这次所有的退款损失,你一个人承担了。”
“你再发个视频,给所有网友道个歉,就说是你自己的失误,跟村里没关系。”
“这样,才能给村里一个交代。”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凭什么?”
村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指着我的鼻子。
“就凭你是从我们村走出去的!”
“村里培养你一场,你就这么回报家乡?这点损失都担不起?”
“你要是不想承担,也行。”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冰。
“以后,我们村的苹果,还有所有农产品,你一根都别想卖出去!”
这是最后的通牒。
李二狗躲在村长身后,朝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冷笑。
那张扭曲的脸,享受着颠倒黑白的胜利。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冷漠、盲从的脸。
这些曾经我以为最淳朴的乡亲,如今只剩下了贪婪和愚蠢。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了。
2
我没有再争辩一个字。
在所有人或命令、或指责、或看好戏的目光中,我转身回家。
我拖出了我的直播设备,还有那台陪我熬了无数个夜晚的手提电脑。
我重新回到村委会大院。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打开了电脑和投影。
巨大的幕布上,是我网店的后台数据。
“从九月到现在,两个月,我总共直播了三百二十个小时。”
“平均每天超过五个小时。”
“卖出苹果三十七万斤,总销售额一百八十万。”
“纯利润,刨去所有成本,是六十二万。”
我的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院子里。
我特意将“纯利润”三个字加了重音,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村民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串数字,眼神里满是贪婪和震惊。
村长和他侄子李二狗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没有停,切换了下一个画面。
那是我仓库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监控拍下的视频。
视频里,李二狗正带着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把一箱箱泡沫内胆的包装箱,换成了薄薄的纸壳。
时间,就在双十一发货的前一晚。
高清的画面,清晰的人脸,铁证如山。
整个大院,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脸色惨白的李二狗身上。
村长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他们震惊的注视下,我的鼠标在屏幕上移动。
点击,“确认注销店铺”。
又点击,“格式化硬盘”。
所有运营资料,所有粉丝数据,所有我日夜不休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在进度条的滚动中,化为乌有。
“你!你干了什么!”
村长终于反应过来,他暴怒地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是毁了村集体的财产!这是我们全村人的心血!我要报警抓你!”
他以为这样能吓住我。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有刚才的视频备份,还有这两年所有和你侄子有关的财务往来记录。”
“哦,对了,还有你低价把村里果园承包给他,再高价转租出去的合同照片。”
我看着村长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的脸,笑了。
“你说,这些东西,够不够让你们上一次新闻头条?”
村长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他旁边的李二狗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刚才还对我横加指责的村民们,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和疏远。
他们像躲避瘟神一样,默默地退后了几步,和我拉开了距离。
人心凉薄,不过如此。
我收好电脑,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我拖着我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生我养我的村庄。
在全村人复杂的目光中,我没有回头。
走到村口,唯一跟出来的发小,担忧地看着我。
“阿默,你以后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曾想用尽全力回报的家乡。
“等着瞧。”
我对他说。
“他们会后悔的。”
3
我回到城里,租了个小公寓,切断了和村里所有的联系。
一个星期后,发小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阿默,你猜怎么着?村里那几万斤苹果,彻底没人要了!”
“堆在仓库里,一天比一天烂,村长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那股烂苹果的酸臭味,半个村子都能闻到。”
我只是平静地听着,并不意外。
“更搞笑的在后面!”
发小越说越兴奋。
“李二狗那个蠢货,看你直播赚钱,自己也学着开直播。结果对着镜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被直播间里几百个网友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他长得贼眉鼠眼,不像好人。”
“有人问他苹果甜不甜,他结结巴巴说还行,差点没把人笑死。”
“最后,他当场就给骂下播了,成了全村的笑话。”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有点想笑。
“现在,那些投了钱的村民,天天堵在村长家门口要说法。”
“村里为了这点破事,天天吵架,乱成了一锅粥。”
挂了电话,我泡了杯茶,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平静。
我开始研究新的直播方向,准备重新开始。
又过了几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楼下。
是老村长。
他开着那辆破旧的皮卡,提着两篮子土鸡蛋,站在我面前。
几个星期不见,他好像老了十岁,背也驼了,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阿默啊,大伯来看看你。”
他把鸡蛋往我手里塞。
“这点自家养的,你尝尝鲜。”
我没有接。
“有事就直说吧。”
他尴尬地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更卑微了。
“阿默,你看,村里那批苹果,再卖不出去,就全完了。”
“大伯知道,之前是二狗不对,是我们不对。”
“你大人有大量,再帮村里一次吧。算大伯求你了!”
他见我没反应,急了,直接开出了条件。
“只要你肯回来,以后所有利润,都给你三成!不,给你四成!村里一分不要,都给你!”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清水村王支书”。
清水村,就在我们村隔壁,两个村因为抢水源、争地界,斗了十几年,是远近闻名的死对头。
我看着老村长那张充满期盼和哀求的脸,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又爽朗的声音。
“是小陈吧?”
“我是清水村的王振华啊!”
老村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故意对着电话说:“王叔,您好,有事吗?”
王支书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老村长的心上。
“小陈啊,听说你回城里了?正好!我们村今年的蜜桔大丰收,品质比你们老家那酸苹果好得多!”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来帮王叔一把?”
4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老村长,笑着对电话说。
“王叔,太好了!我正愁没事干呢,我明天就过去看看!”
“好!太好了!我明天叫全村人到村口去接你!让你看看我们清水村的热情!”
王叔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挂断电话。
“啪嗒!”
老村长手里的两篮土鸡蛋,重重地掉在地上,蛋黄和蛋清流了一地,和他此刻的脸色一样难看。
他的嘴唇哆嗦着,伸出一只手指着我,声音都在颤。
“你......你不能帮他们!”
“他们是我们的死对头!你帮他们,就是跟我们全村人作对!你这是忘本!”
他还在用那套道德绑架的逻辑。
我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可笑。
“当初你们逼我一个人承担所有损失,把我赶出村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是在跟我作对?”
“忘本?我只记得是谁把我逼上绝路的。”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砰!”
我用力关上门,把他的哀求和悔恨,全部隔绝在了门外。
第二天,我开车去了清水村。
和老家村口的萧条不同,清水村的村口,锣鼓喧天,王叔带着几十个村民,拉着“热烈欢迎电商达人陈默莅临指导”的横幅,像迎接英雄一样欢迎我。
王叔带我去了他们的果园。
一颗颗金黄饱满的蜜桔挂满枝头,品相极佳。
更让我惊喜的是,他们的仓库里,早就准备好了专业定制的防震包装箱,比我之前用的还要好。
“小陈,我们村做事,讲究的就是专业!绝不让消费者吃亏。”王叔拍着胸脯保证。
当天晚上,我就开启了新的直播。
我的账号虽然注销了,但很多老粉丝还在。
面对镜头,我没有卖惨,只是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地说了一遍。
我说完,整个直播间都炸了。
【卧槽!原来烂果子事件还有这种内幕!太恶心了!】
【心疼主播,被一群白眼狼给坑了!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那个村长侄子就该下地狱!什么玩意儿!】
【清水村的蜜桔是吧?姐妹们,给我买!必须支持主播东山再起!】
粉丝们的同情和支持,化作了雪花一样涌入的订单。
一夜之间,清水村的蜜桔,爆单了。
消息很快传回了我的老家。
失魂落魄的老村长回到村里,把所有的怨气和绝望,都撒在了他侄子李二狗身上。
据说,他当着全村人的面,抄起一根木棍,把李二狗打得鬼哭狼嚎,腿都打折了一条。
而那些眼睁睁看着自家苹果烂在地里,别人家的蜜桔却卖到疯的村民们,也彻底爆发了。
他们冲进村委会,把刚挨完打的李二狗又揪出来打了一顿。
最后,逼着村长家,赔偿所有村民的损失。
村长一家,彻底成了全村的罪人,众叛亲离,再也抬不起头。
我的事业在清水村蒸蒸日上。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走上正轨的时候。
一天深夜,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新合作的清水村果园。
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月光下,朝着一棵挂满蜜桔的果树,喷洒着不明的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