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格格》这本书,表面上讲述了在清朝顺治年间,一位亲王府格格与一个大将军的爱情故事。
然而,在这个故事之下,却隐藏着封建社会一层一层的压迫。
皇权之下君对臣的压迫,夫权之下夫对妻的压迫,父权之下父对子的压迫,妻权之下妻对妾的压迫,孝制之下婆对媳的压迫。

新月入将军府做姨娘,除了新月与努达海两个人,将军府里其他的主子全部都是不愿意的。
而雁姬尤甚。
但因为有太后的命令,还有努达海的意愿,不管雁姬有多少不满多少怨恨,都不能违抗太后的命令,也不能违背努达海,在君权与夫权的双重压制之下,她必须要接受这个与女儿同岁的姑娘做家里的姨娘。
哪怕太后削去新月格格的称号,但她却依旧是亲王府的后代,她弟弟依旧是继承爵位的小王爷,而且太后又亲赐小王爷随新月一起住将军府,就是对雁姬的压制,警告她对新月要适可而止。

骥远与珞琳对这件事的反应也很激烈。
因为新月与他们年龄相当,而且骥远对新月一见钟情,喜欢已久。珞琳也一直当新月是好朋友,也曾希望她做自己的嫂子。
可是一夕之间,心上人成了小娘,父亲成了情敌,骥远的天塌了。
珞琳的天也塌了,好姐妹私奔去找自己的父亲,要做自己的小娘,伤害自己的母亲。
可因为努达海是父亲,不管是出于孝义,还是迫于父权的压制,骥远与珞琳兄妹俩对新月是怨也罢恨也好,都只能接受她成为自己的小娘,看着她伤害母亲而无能为力。
他们不管对自己的父亲有多少不满,也不敢宣之于口。尽管珞琳也曾对父亲说“你要以德服人,而不是以阿玛服人”。但因为这个人是她的父亲,她也只敢说这么一句话而已。

新月以为入了将军府,她与努达海从此名正言顺,便再也不用在感情里煎熬了。但尊贵习惯的格格似乎忘记了,如今的她只是个小妾,而雁姬才是这个府里的当家夫人。
在古代的婚姻制度里,妻子是统管一个家里所有内务的人,丫鬟仆人小妾俗事杂务统统归妻子掌管。也因此,妻子对下人小妾都有绝对的惩罚权。
在这样的制度下,被太后压迫的不忿,被丈夫压迫的不满,因为丈夫与新月的越轨行为让全家声名狼藉而对他们两个的怨恨,雁姬所有的情绪都只能发泄在新月身上。
所以在新月行家礼对雁姬敬茶的时候,她直接将茶水泼新月脸上而且不许擦掉,因为规矩如此,一府正妻对待侍妾婢下,哪怕是“唾面也得自干”,何况只是区区一杯茶水。

新月从尊贵的格格变成了卑微的姨娘,每天早上要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再去给雁姬请安,还要自称奴才,要在雁姬那里学习身为小妾的各种规矩。
但雁姬对她与努达海,心里只有刻骨的尖锐的仇恨,又怎么可能会客气对她,挨打挨骂罚跪都是常事儿。
一直到有一次天,努达海上朝比较晚,新月也就很晚才来到雁姬的院子。而这个晚到的理由,更是让雁姬怒火中烧。
就在雁姬惩戒新月的时候,小王爷回来了,新月的下人莽古泰竟然意图对雁姬动手,被正巧回家的骥远打了个半死。
这个家的矛盾与仇恨,终于彻底展现在努达海的面前。

努达海与新月要出去外面单独居住,雁姬直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予挽留,就连骥远也说如此自私绝情的父亲何必挽留。
这个时候,老夫人出手了。
老太太做主让新月与努达海在望月小筑单独生活,饮食起居与家里完全隔开,新月也再不需要请安学规矩。
老夫人让雁姬不要去理会一个侍妾,身为大妇要有大妇的风度,她儿子出息才是她的后半生,至于男人,那不重要。
一番话让雁姬寒彻骨,但她面对的是婆婆,她不能反驳亦无法反驳,只能接受自己的丈夫与小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单独过着柔情蜜意的生活。
只能看着自己辛苦二十多年维护的家,因为一个女人而支离破碎。

在这层层压迫之下,新月委屈吗?也许吧,但她求仁得仁,一切都是自己求来的。
而雁姬,却成了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受害者。新月与努达海是求仁得仁,而她,她别无选择,就连惩戒小妾出气的权利都被婆婆与丈夫剥夺了,所有的苦所有的泪所有的憋屈,她只能生生忍受着,日日沉沦在痛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