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接孩子回家,发现他的头发被剃了,活脱脱一副被校园霸凌的样子。
正当我想找老师讨公道时,孩子却哭着告诉我,剃他头发的不是同学,而是老师。
我一下懵了,压着怒火就去质问老师为什么私自剃学生头发。
没曾想她不但没有丝毫愧疚,说话还咄咄逼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扬言学生就该无条件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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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照常去学校接儿子林宇。
远远看见他从校门口走出来,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十二月的天气不算热,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生怕帽子掉下来。
"宇宇,怎么戴帽子了?"我拍拍他的肩膀。
儿子没说话,低着头加快脚步往车旁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跟上去,拉开车门让他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他眼圈红红的。
"宇宇,到底怎么了?"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
他还是不说话,双手紧紧攥着帽檐。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温和:"儿子,爸爸在这儿,有什么事都可以跟爸爸说。"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爸,老师把我头发剪了。"
"什么?"
我伸手去摘他的帽子,他下意识往后躲,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帽子摘下来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儿子的头发,齐刷刷被剪成了寸头。不是那种专业理发店修剪的寸头,而是用推子直接推出来的,有些地方深浅不一,头皮都露了出来。
就在三天前,他还留着清爽的短发,刘海微微遮住额头,是他最喜欢的发型。现在,那些头发全没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谁剪的?为什么要剪你的头发?"
林宇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是李老师,她说我们班男生头发都太长了,不符合中学生形象,影响学习。今天上午第二节课,她让班长把我们几个叫到办公室,然后……然后就拿推子给我们都剪了。"
"就因为头发长?"
"嗯。"儿子抽泣着,"李老师说,现在的学生太爱美了,头发留长了就会分心,还说是为我们好,让我们专心学习。她说初中生就应该剪寸头,统一形象。"
我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里涌上来的怒火。
李老师,儿子的班主任李秀芳,四十多岁,教了二十多年书,在学校很有资历。我和她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觉得她说话咄咄逼人,有种居高临下的架势。
**"就你一个人吗?"**我问。
"不是,还有张浩、刘明他们,一共五个人。"林宇说,"但是爸,我真的不想剪成这样……班里好几个女生都在笑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趴在我肩膀上哭出声。
我搂着儿子,感觉胸口堵着一团火。
儿子才十二岁,正是在意外表的年纪。他平时很注意形象,每天早上都要在镜子前整理好头发才出门。现在被强制剪成这样,该有多难受。
"爸爸知道了。"我拍拍他的背,"你放心,这事爸爸会处理。"
车子启动,我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的时候,林宇突然说:"爸,你别去找李老师。"
"为什么?"
"我怕她会针对我。"他的声音很小,"张浩的爸爸今天下午去找过她,李老师当着张浩的面说他爸爸不讲道理,还说张浩要是再不听话,就让他去后排站着上课。"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
已经有家长去找过了,但不仅没用,老师反而开始报复孩子。

回到家,妻子王芳看到儿子的头,眼圈立马红了。
"怎么回事?"她冲过来,捧着林宇的脸,"好好的头发,怎么剪成这样了?"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王芳气得声音都在抖:"这老师凭什么这样?强制剪学生头发,她有这权力吗?"
"妈,你也别去学校。"林宇拉住她,"求你们了,这事就算了吧,反正头发还会长出来的。"
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心里更难受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儿子委屈的眼神,还有他那句"这事就算了吧"。
才十二岁的孩子,就学会了忍气吞声,学会了息事宁人。
凌晨两点,我起床去了林宇的房间。
他睡得不安稳,被子踢开了一半,枕头上还有泪痕。
我给他盖好被子,轻轻摸了摸他光秃秃的头。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我不能冲动,不能像张浩爸爸那样直接去学校闹,那样只会让儿子在学校更难做人。
我得想个办法,既能维护儿子的权益,又不让他受到二次伤害。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直接去学校找那个李老师。
我是做工程项目的,平时接触过一些法律纠纷,知道遇事要讲证据、走程序。
我先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张浩的父亲张建国。
他是我大学同学,孩子正好和林宇一个班。
"老林?"张建国接起电话,声音有些疲惫,"你也是因为剪头发的事吧?"
"嗯,听林宇说,你昨天去找过李老师?"
"去了,屁用没有。"张建国叹了口气,"李老师态度强硬得很,说这是她的教育方式,让我们家长配合。我说剪头发怎么也得先跟家长说一声吧,她说学生在学校,老师说了算。我一着急说了几句重话,她就翻脸了,当着张浩的面说我不配合学校工作。"
"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也只是调解,说这事不算什么大事,让我们家长体谅老师的苦心。"张建国苦笑,"老林,我劝你也别去闹了,没用的,到头来受罪的还是孩子。"
挂了电话,我又联系了另外几个被剪头发的学生家长。
结果都差不多:要么咽下这口气,要么去找过老师但吃了闭门羹。
有个家长甚至说:"算了吧,就是个头发,又不是打孩子,过两个月就长出来了,何必跟老师闹僵呢?"
我放下手机,心里反而更清楚了:这不是简单的"剪头发",而是老师仗着自己的权力,想怎么管学生就怎么管。如果我也像其他家长一样选择妥协,那以后李老师还会继续这样。
我得找专业人士问问。

上午十点,我来到了市区一家律师事务所。
这是朋友介绍的,主办律师姓陈,四十多岁,听说在教育方面的案子接过不少。
"林先生,请坐。"陈律师给我倒了杯水,"你在电话里说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了,现在你详细说说。"
我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了一遍,包括李老师的态度、其他家长的遭遇、儿子现在的状态。
陈律师一边听一边记,等我说完,他推了推眼镜:"林先生,我先告诉你,这位老师的做法是不对的。"
"不对?怎么个不对法?"
"根据相关法律,学生的身体和人格尊严是受保护的。"陈律师翻开桌上的资料,"头发是身体的一部分,老师没经过学生和家长同意,强行剪头发,这就侵犯了学生的权利。"
他顿了顿:"而且,这种做法还会对孩子的心理造成伤害。你儿子现在害怕去学校,害怕老师报复,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影响。"
我的心一下子定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陈律师放下资料,看着我:"林先生,我给你几个建议。第一,赶紧收集证据,包括孩子被剪头发的照片、其他受害学生的情况、跟学校沟通的记录。第二,用书面的方式向学校反映,别口头说,口头说了等于没说。第三,可以联系其他家长,大家一起反映,力量会大一些。"
"如果学校不管呢?"
"那就往上反映,找教育部门。"陈律师的语气很认真,"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长,也会有压力。不过只要你坚持,肯定能解决。"
他递给我一份资料:"这是相关的法律条文,你拿回去看看。还有,我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跟老师起冲突,那样对你儿子不好。记住,讲证据、走程序,这才是正确的路子。"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感觉心里有底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下午,我开始收集证据。
我先给林宇拍了几张照片,从不同角度记录他被剪成寸头的样子。
接下来,我联系了其他被剪头发的学生家长,征得他们的同意后,也给那些孩子拍了照片。
一共五个孩子,都是清一色的寸头,有的地方剃得很不均匀,一看就是匆忙推出来的。
我还找到了几个在场的学生,让他们描述当时的情况。
一个女生说:"李老师当时可凶了,说男生的头发都太长了,像小混混。她让班长把张浩他们叫到办公室,然后就拿出一个推子,一个一个给他们剪。张浩不想剪,李老师就说'不剪也得剪,不听话就叫家长来'。"
另一个男生补充:"剪完以后,李老师还说'这样多精神,以后每个月都得保持这个样子'。"
我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开始写申诉书。
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脑前,从晚上八点写到凌晨三点。
一份申诉书,整整写了十二页。
开头写清楚我是谁,孩子在哪个班,什么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详细写经过:李老师怎么强制给学生剪头发,理由是什么,过程中学生同不同意,事后老师是什么态度。
接着写我的诉求:要求学校认真处理这件事,给学生和家长一个说法。
每写一行,儿子委屈的眼神就在眼前浮现一次。
凌晨三点,我打印出来,签上名字。
十二页纸,沉甸甸的。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申诉书去了学校。
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我敲了敲门。
"请进。"
校长叫王建设,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挺和气。
"王校长,您好,我是初一三班林宇的家长。"我递上申诉书,"这是关于李秀芳老师强制给学生剪头发的书面反映,请您看看。"
王校长接过申诉书,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林先生,这事我听说了。"他放下申诉书,"李老师的方式确实有些……欠考虑,但她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学生好,让他们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王校长,我不怀疑李老师的出发点。"我尽量保持平静,"但是,强制剪学生头发,这事儿做得不合适。"
王校长脸色变了变:"林先生,你这话就重了。李老师教了二十多年书,兢兢业业的,怎么能说她不合适呢?"
"王校长,我不是针对李老师这个人。"我说,"我只是觉得,剪头发这种事,怎么也得先跟家长说一声吧?我们家长有知情权。"
王校长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林先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事能不能私下解决?你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学校要考虑影响,李老师也要面子,最重要的是,孩子还要在这里上学,如果闹得太僵,对孩子也不好。"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当没发生过?"
"不是当没发生过。"王校长搓着手,"这样吧,我让李老师私下跟你儿子道个歉,再在班上多关照关照他,你看行吗?"
我深吸一口气:"王校长,恕我直言,这不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我今天来,是按正常程序反映情况。按规定,学校应该在十个工作日内给我答复。我会等这十天,但如果学校不处理,我会继续往上反映。"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校长室,我在走廊上遇到了李秀芳。
她看到我,脸色一沉:"你就是林宇的家长吧?我听说你去校长那里了?"
**"对,我去反映了情况。"**我平静地说。
"反映情况?"李秀芳冷笑一声,"林先生,你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不就是剪个头发吗,过两个月就长出来了。现在的家长啊,就是太宠孩子,碰都碰不得。"
"李老师,剪头发应该先跟家长商量吧?"
"商量?"李秀芳的声音提高了,"我教了二十多年书,还不知道怎么管学生?你儿子头发留那么长,上课就知道照镜子,我是为了他好,让他专心学习!"
"就算头发影响学习,您也应该先通知家长,而不是直接剪。"
"通知家长?"李秀芳双手抱胸,"林先生,你常年在外跑业务,电话都不好打,我上哪儿通知你?再说了,学生在学校,老师就有管理的权力!"
我深吸一口气:"李老师,我最后问一次,您觉得您的做法有问题吗?"
"我没有任何问题。"李秀芳的语气斩钉截铁,"林先生,我劝你也别闹了,对你儿子不好。你要是觉得我教得不好,可以给他转班,或者转学,随你。"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拳头慢慢握紧。
这就是她的态度:不承认错,不道歉,反而威胁家长。
我更确定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的一周,学校没有任何回应。
林宇买了假发戴着去上学,但情况越来越糟。
有同学故意扯他的假发,还给他起外号,叫他"秃头小子"。
更让我担心的是,儿子开始不爱说话了,每天放学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有一天晚上,我路过他房间,听到里面传来哭泣声。
我推开门,看到儿子蹲在墙角,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宇宇?"
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爸,我不想去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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