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病毒爆发,世界沦为废土。
我和我的死对头,那个不可一世的富家少爷,被困在了同一间仓库。
我们与彼此相距一步之遥,中间是仅剩的一瓶水。
没人伸手去碰。
“你不渴?”
他摇头。
我也嘴硬:“那我也不渴。”
直到混乱中,他被丧尸咬伤,我被划破了手臂。
我以为我们死定了。
可我们竟共享了生命。
我死,他也活不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将仅剩的水以唇喂给了我。
“大小姐,你可别死了。”
1
体温在灼烧我的理智。
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像丑陋的藤蔓一样凸起,蔓延。
这是尸化的前兆。
我死死盯着对面的顾野。
他生龙活虎,正狼吞虎咽地啃着昨天抢到手的饼干。
甚至还有闲心检查他被丧尸咬过的胳膊。
那里光洁一片,连个牙印都没有。
而我,那个被玻璃划破手臂的人,伤口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手臂上那道一模一样的划痕。
他终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喂,林昭,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没力气回答他。
高烧让我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
他丢下饼干,几步冲过来,手背贴上我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情绪。
他看着我身上不断冒出的尸斑,又看看自己。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我烧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炸开。
我受的普通伤,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受的致命伤,转移到了我身上。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被丧尸咬了,我只是发烧和尸化?
并不像是致命伤。
意识越来越模糊,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知觉。
就在我濒临死亡的边缘,顾野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小臂。
他疼得闷哼出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而我,身上那股要把我撕裂的灼热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
尸斑的蔓延速度也慢了下来。
有用。
这个发现让我瞬间清醒。
我看着他龇牙咧嘴地包扎伤口,声音沙哑。
“再来一下。”
顾野猛地抬头,一脸“你他妈疯了”的表情。
“林昭,你知不知道这有多疼?”
“我知道。”
我抿唇看着他,“可是哥哥,我想活。”
他没吭声,拿起碎玻璃又狠狠划了一下。
“记得,你欠我的。”
不过,清醒后,我还想验证我的另一个猜想。
我的身体,成了某种过滤器?
他的致命伤转移给我会降级。
那我的伤转移给他呢?
我撑着墙壁站起来,走到一根断裂的钢筋旁。
在顾野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我握住钢筋,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剧痛袭来,我闷哼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野惨叫出声。
他捂住自己的左手,鲜血从指缝里争先恐后地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
他疼得满地打滚,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昭!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我拔出钢筋,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我们两个,现在谁也离不开谁。”
“不想疼的话,那就听我的咯……”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泼醒了他仅剩的心软。
顾野撑着地坐起来,自己胡乱地用布条缠住流血的手掌。
他擦干脸上的血和汗,抬起头。
没有像以往那样暴怒,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林昭,你可真够狠的。”
“行,听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但你得告诉我,我怎么能不让你死?”
2
仓库里的食物和水撑不了几天。
我们必须出去。
我靠在墙上,一边处理手上的伤口,一边制定计划。
“待会儿我打开门,你负责引开门口的丧尸。”
“我会跟在你后面,保持安全距离。”
顾野正在适应左手的剧痛,闻言皱眉。
“凭什么我引?”
“凭你的致命伤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而我被抓一下,我们两个就都完了。”
他不吭声。
我瞥了他一眼,“或者,你想试试饿死是什么感觉?”
顾-大少爷-野,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更没挨过饿。
他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行,那死吧。”
我语塞。
沉默半天,故技重施。
“哥……哥?丧尸真丑,我怕丑。”
“还是你英勇的背影比较帅!”
他故作高冷地站起身,点了点头。
计划很简单,执行起来却充满了变数。
仓库门一打开,腐臭的腥气扑面而来。
三只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嘶吼着扑了过来。
顾野反应很快,一脚踹开最前面的一只,转身就跑。
我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根撬棍。
丧尸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顾野的体力再好,也很快被追上。
在一处拐角,他被三只丧尸堵住了去路。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撬棍。
眼看一只丧尸的爪子就要抓穿他的后背,他猛地偏头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剧痛在我后背炸开。
我疼得几乎晕厥过去,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
不是被丧尸病毒感染的灼痛,而是纯粹的、皮肉被撕开的物理疼痛。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顾野成功脱险。
他趁着丧尸撕裂目标的瞬间停滞,从包围圈里滚了出来,头也不回地朝我这边跑。
我们躲进一间废弃的便利店,我靠着货架滑坐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
顾野看着我苍白的脸,摸了摸我额角的头发。
“很疼吧?”
我没回答,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下次动作快点,我可不想被你疼死。”
他接过水,沉默地喝了一大口。
便利店里还有一些零散的物资,但最深处,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低吼。
是一只变异体。
它的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一圈,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灰黑色。
顾野试着用消防斧砍它,却只发出一声闷响,留下一道白痕。
物理攻击几乎无效。
我们被堵在店里,退路被变异体封死。
绝境中,顾野突然看向我。
“林昭,如果我受了致命伤,你会怎么样?”
“会很疼,但死不了。”
“那它呢?”他指着那只变异体,“它会怎么样?”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他造成致命伤,转化为我的伤势,可能会让变异体产生短暂的混乱。
因为它的攻击目标在瞬间转移了。
这是一场疯狂的赌局。
“你确定?”
顾野没再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我。
他扔掉消防斧,主动朝着变异体冲了过去。
在变异体锋利的骨爪刺向他心脏的瞬间,他没有躲。
而是迎了上去,任由那骨爪刺穿他的腹部。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贯穿了我的身体。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
我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而那只变异体,果然因为目标的突然消失而愣住了。
它的攻击明明命中了,但眼前的猎物却毫无反应。
就是现在!
顾野抓住了这千钧一发的时机。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根削尖的钢管从变异体的眼窝狠狠捅了进去。
变异体轰然倒地。
顾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靠着墙,疼得浑身发抖,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倾身过来抱住了我。
我抖着手拍了拍他的头。
我们,赢了。
3
从那以后,顾野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疯狂地锻炼格斗技巧,研究怎么才能一击毙命。
甚至,他开始主动练习忍耐疼痛。
用小刀在自己身上划出细小的伤口,然后观察我的反应。
美其名曰:“压力测试。”
“你省点力气吧。”
我一边处理身上莫名多出来的伤口,一边没好气地说。
“这是为了你好。”
他振振有词,“我多疼一点,关键时刻你就能少疼一点。”
有一次,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卷干净的绷带,小心翼翼地缠在我手臂的伤疤上。
那些伤疤,都是他卖命留下的勋章。
他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
“林昭,别让我的伤口再多一道了。”
我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这家伙,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我们成了末世里最高效的二人组,搜集物资的效率高得惊人。
但很快,我发现了这个BUG的一个致命弱点。
那天我们清理一栋居民楼,顾野为了节省体力,选择用最快的速度清理。
他受了一些不致命的伤,我也跟着疼了几下。
到下午的时候,我因为持续的疼痛和体力消耗,已经有些虚弱。
就在这时,一只躲在暗处的丧尸突然扑出,咬向顾野的脖子。
是致命伤。
我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
可当那股熟悉的痛楚转移过来时,我却感觉到了不同。
除了疼痛,还有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伤口钻进我的四肢百骸。
尸化的感觉,又回来了。
虽然很轻微,但我绝不会弄错。
我体能虚弱的时候,致命伤转移过来的降级效果,会大打折扣。
甚至,如果我当时已经重伤濒死,这个转移,可能会直接要了我的命。
我才是这个BUG里,最脆弱的一环。
后来,在一次搜寻药品的行动中,为了保护我,顾野的整条右臂被酒精灯引燃的火焰灼伤。
火焰燎过他手臂的瞬间,我的右臂也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撩起袖子一看,整条胳膊血肉模糊,皮肤因为高温而卷曲,甚至能闻到一股焦糊味。
伤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我疼得差点昏过去。
顾野看到我的惨状,第一次表现出真正的恐慌。
他冲过来,想碰又不敢碰我的胳膊,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林昭……你怎么样?”
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自己找来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然后用纱布包扎。
整个过程,我没再看他一眼。
直到处理完伤口,我才抬起头,冷静地告诉他我的发现。
“我们的命是绑在一起的,但我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如果你想活,就别让我受伤,更别让我挨饿。”
我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胳膊。
“我,才是你的生命线。”
顾野沉默了。
从那天起,他把搜集到的最好的物资——水、食物、药品,全都留给了我。
他看我的眼神,也从一个死对头,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看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们决定去南方的一个大型幸存者基地。
那里有更安全的庇护所,或许还有解除我们之间这种诡异绑定的方法。
路上,我们遇到了一队幸存者。
为首的男人看到顾野背上那把改装过的步枪,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兄弟,武器不错啊。”
“借我们用用?”
4
我们最终还是进入了那个名为“方舟”的幸存者基地。
接纳我们的人,是基地的首领魏琛。
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大学教授。
但他看我们的眼神,却像在审视两件有趣的藏品。
“欢迎来到方舟,在这里,只要有贡献,就能活下去。”
魏琛给我们安排了住处,并发放了食物和水。
第二天,他就开始给我们安排任务。
“城西的医院里还有一批重要的抗生素,我希望你们能去取回来。”
“这个任务风险很高,但我看顾野先生身手不凡,应该没问题。”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我知道,这是试探。
去医院的路上,我们遭遇了数次丧尸潮,规模一次比一次大。
顾野为了保护我,身上添了好几处伤。
但他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这让同行的基地成员看得目瞪口呆。
“顾哥,你这恢复能力也太变态了吧?”
顾野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知道,魏琛的眼睛正通过这些人,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
真正的陷阱在医院内部。
魏琛故意提供了一份错误的地图,把我们引向了一处结构不稳的区域。
在我们取完药品准备撤离时,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塌了。
无数钢筋和水泥块砸落下来。
顾野想都没想,一把将我推开。
他自己,则被一根粗大的钢筋从肩膀处贯穿,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致命一击。
顾野倒下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右肩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整个人跪倒在地。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我挣扎着爬起来,冲到顾野身边,假装检查他的伤势。
实际上,我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远处窥探的视线。
我迅速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给自己注射了一针强效止痛剂,然后飞快地处理肩上的伤口。
远处,一栋高楼的窗户后面。
魏琛的亲信放下了手里的高倍望远镜,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琛哥,你看到了吗?”
“顾野的致命伤……转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很痛苦,但她……”
“她能自己处理伤口,而且……好像没有生命危险。”
魏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里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
“共生……”
“我找到了,真正的永生。”
晚上,魏琛单独约见了我。
还是那副儒雅随和的样子,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水。
“林小姐,你的身体是这个末世里最完美的容器。”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掩饰。
“你和顾野,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我心脏猛地一沉,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魏首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魏琛笑了笑,将一沓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我们这几天受伤的全部记录。
有顾野被丧尸撕咬的瞬间,有他被钢筋贯穿的惨状。
还有我,在不同的地方,处理着和他身上致命伤对应的伤口。
记录得清清楚楚,角度刁钻,无可辩驳。
我的智商,第一次被人彻底压制。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魏琛看着我瞬间苍白的脸,满意地笑了。
“林小姐,不用紧张。”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能力。”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冲进来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我被他们粗暴地架了起来,押送出房间。
顾野在外面等着我,看到我被抓,他瞬间就想动手。
“魏琛!你他妈想干什么!”
“别动。”
魏琛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冰冷的刀锋抵住了我的后心。
“顾野,你应该知道,她的心脏有多脆弱。”
我被押上了基地最高的瞭望塔。
手脚被死死地绑在栏杆上。
魏琛手里那把冰冷的刀,就抵在我的心脏位置。
基地里所有的广播同时响起,传来魏琛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顾野,想让她活,就用你的能力,为我卖命一辈子!”
“否则,我现在就刺穿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