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是多疑的,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恐怕还是“吾好梦中杀人”的梗,可惜这是《三国演义》夸张性的虚构。
曹操的多疑尚没有到这种病态的程度。
三国中多疑的人有很多,其中有一位多疑到近乎病态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益州牧刘璋。
刘璋的多疑是一种“宿命性”的,源自一条由内至外的因果链条,这条因果链的起点是性格的“温仁”。

因为性格“温仁”,所以他被一群别有用心的人扶上了益州牧的高位——一个本不应该属于他的位置,不管从法理上还是能力上。
所以从他被扶上位的那一刻起,他所面临的就是来自身边无数的恶意,有仇视、有背叛、有野心、有阴谋……
处在这种外表风光、实则恶劣的生存环境之下,性格“温仁”且没有能力驾驭局势的刘璋,难免会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觉,从而让他对身边的所有人产生怀疑。
用现在的话说,有点“被迫害妄想症”的感觉。
(可能老刘家的抗压的能力都比较差,刘焉是郁郁而终,刘瑁是得了疯病死的,作为得志者的刘璋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也变得有些神经质)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刘璋跟几乎所有的人都处理不好关系,父亲的心腹赵韪要颠覆他,手下的将领要背叛他,就连他的恩人兼儿女亲家庞羲也对他极为不满。
这就不仅仅是一个“温仁”能解释的了。以往我们对于这种现状的解释,往往认为是刘璋过于懦弱,导致所有得到权力的人都想脱离他的控制。
实则这是说不通的,我对他越信任,他对我越残忍?传统士人文化叫“士为知己者死”,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坏人野心家,更不可能都让刘璋给遇上了。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温仁”,而在于性格与权力的化合物,即自卑心理下所带来的强烈不安全感。

这种不安全感在后来刘备入蜀的时候表现的最为明显,所有阻止这件事情发生的“好人”都被刘璋当成了“坏人”,如黄权、王累等;而所有与刘备暗通款曲的“坏人”又都被他当成了“好人”,如法正、张松、孟达。
总之,你越是真心对他好,他偏偏怀疑你是在坑他;你越是花言巧语的坑他,他反而认为你是真心对他好。这岂非病态?
曹操同样多疑,但没有达到病态的程度。
然而,从现代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多疑所体现的一定是某种程度上的不自信,换句话说也就叫自卑。
刘璋如实,曹操亦如是。
可是,曹操自卑吗?在我们的印象当中,他是一个非常强势的权势人物,具有超越凡人的智慧和个人魅力。这样的人,说他不自信似乎都很牵强,很难想象“自卑”这两个字能用到他的身上。

但实际上,曹操的自卑倾向是很明显的,而且就清清楚楚的记录在了史书当中。
他的自卑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个是家庭出身,就是官渡之战时陈琳《讨曹檄文》中所谓的“阉赘遗丑”。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陈琳的笔杆子可谓损到家了。
当然了,这也是老生常谈的东西,就连《三国志·武帝纪》说到曹操家世出身时,也隐晦的说“莫能审其本末”。
很多人被这种说法给迷惑了,实际上这就是扯淡。《三国志》作为官方修史,晋朝作为曹魏的政治延续,陈寿作为曹魏时代的亲身经历者,怎么可能连“太祖爷”的根子都查证不出来。
实际上,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写、不敢写,为尊者讳而已。
要知道,曹操可不是朱重八,不是从八代赤贫里蹦出来的泥腿子,曹家从曹腾开始发迹已经是第三代,族谱、宗庙那是明明白白的。
所以,从曹魏、晋两代政权的避讳,也可以从侧面看出,出身对于曹操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心理障碍,也是他成长过程中的一个自卑根源。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因素,不足以塑造他“性忌”多疑的性格底色。

毕竟,在传统的价值观判断中,从来都是“英雄不问出处”,一个人的出身在他成功之后,已经转变成了推动他走向成功的一个因素,而非障碍。
所以,在这个方面的自卑,可能更多的是体现在政治方面,而非人格方面。
真正让曹操从人格方面产生自卑的,是他自身的外形条件。
对此,也有一个传播甚广的故事,记录在《世说新语·容止》中,即“崔琰代曹操接见匈奴使者的故事”。
因为曹操长相很难看,自惭形秽,所以让崔琰冒充自己接见使者,而自己扮做侍卫捉刀在侧。
可没想到,后来使者却说:“魏王风度翩翩,气度非凡,然而在床边持刀而立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曹操听到这句话后,第一反应却是,派人去追杀使者灭口。

这个故事流传很广,但是我从前就搞不懂,为什么使者看出了曹操的英雄之气,曹操就一定要杀使者灭口,他到底在怕什么呢?
很显然,纸是包不住火的,既然使者看出来扮成侍卫的曹操有英雄之气,那么曹操让大臣假扮自己的事情也很容易传到匈奴。
传出去的坏处有二,一是让匈奴知道曹操其实是其貌不扬,二是让匈奴知道曹操对自己的容貌自卑。不管是哪个,都是很尴尬的事情,所以曹操要杀人灭口。
事实上,崔琰后来被曹操杀掉,也正是因为这家伙长的太帅,一再的触动曹操那根自卑且敏感的神经。
那么,曹操到底丑到什么程度,会让这样一个霸气外漏的英雄人物自卑到如此地步呢?
《三国志》为了给太祖爷遮羞,对于曹操的外形条件只字未提,包括身高、相貌、身体特点等,这实际上是不符合《三国志》人物传记惯例的。
这也可以反推出,曹操在外形条件方面,可以说是一无所长,以至于连一点装点门面的特点都拿不出来。
然而,一些非官方史书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如东晋孙盛《魏氏春秋》提到曹操的身高,说他“姿貌短小”。
秦汉时期以七尺为一个成年男性的标准身高,我们现在还有个词叫“七尺男儿”,而汉代的一尺大约是现在的23.5厘米,七尺也就是一米六五左右。
而曹操既然是“姿貌短小”,说明他的身高要远低于一米六五的标准身高,估计也就在一米六左右。
这一点也得到了考古验证,学者根据曹操高陵发现的股骨计算,认为曹操的身高应该不足一米六,大约相当于汉尺的六尺六寸。

除此以外,我们还知道曹操晚年应该是很胖。
据《江表传》记载,曹操征讨马超的时候,两个人经常在阵前骑马对话,而且双方距离并不算太远。
于是,马超就想了一个招,想在阵前突然袭击,将曹操从马上生擒。为了确保计划的成功率,他就估计了曹操的体重,做成了六斛的米袋,在马上单手提着米袋,来回练习跑马。
汉代六斛的黍,重量大约在90千克左右,也就是180斤左右。考虑到观测误差和马超练习时的刻意增重,保守估计曹操的体重为170斤,应该是比较合理的。
想象一下,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矮个子,相貌平平,体重170多斤,画面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而且,曹操可能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眼睛很小而且是眯眯眼。
因为裴注《三国志·武帝纪》提到,曹操有一个小名叫阿瞒,根据《说文解字》的解释,“瞒”的意思是“平目”,也就是状若闭目的小眼睛。但,综合“神明英发”的描述,这双小眼睛里面应该透露着威严与神明。
综合以上外貌描述的特点,我脑海里的跳出来的第一个形象是肥雪(香港演员林雪),当然肥雪的身高、体重都要高很多 可以看作放大版的曹操。

这么一想,曹操自卑感的来源一下子就感到很生动了。
相比较而言,鲍国安饰演的曹操虽然经典且深入人心,那种感觉是对的,但就外形条件来说,他比曹操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多了。
所以,相貌外形是曹操一生的软肋。
了解了这些,再去看曹操多疑的性格,还有某些历史情节,可能会更生动、更容易理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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