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长安城下着大雪，宫门口站岗的士兵冷得直跺脚，突然有个太监跌跌撞撞冲进宫里，说皇帝下了道密令，杀樊哙，满朝文武一听全愣了，谁不知道樊哙是开国功臣，吕后的妹妹还嫁给了他。

二十年前沛县还没城墙，樊哙就在街边杀狗，天不亮就起来剁肉，手上全是狗血，刘邦那时当亭长，天天往他摊子上跑，有时赊账能欠上半个月，后来造反打天下，樊哙扛着大刀跟在刘邦前头冲，项羽设鸿门宴那晚，要不是樊哙冲进营帐拼死护着，刘邦的脑袋就没了。

刘邦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浑身疼得直冒冷汗，太医说这箭伤早该好了，可皇帝就是好不了，这天他忽然撑起身子，快叫陈平来，等陈平赶到跟前，皇帝喘着气说，樊哙勾结吕后想害戚夫人，你立刻带兵去办。

陈平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这事儿要是败露，脑袋就没了，樊哙如今在燕地，手里攥着三万人，真要动起来，万一皇帝撑不住，新皇帝登了基，谁还能饶得了他，可皇帝瞪着他，那眼神，跟当年在沛县盯着那面起义旗的时候，一模一样。

路上陈平越想越不对劲，猛地拉住周勃说，咱们带回去的人头，到时候谁认得清是谁，两人商量到半夜，干脆把樊哙捆了，押回长安，囚车行到半路，快马追上来，说皇帝没了，吕后听说樊哙活着回来，气得浑身发抖，还好没死，不然我怎么问你和陛下当年的事。

后来人们才明白，刘邦病重时听信了小人的话，以为樊哙要帮刘如意夺位，可这老将军哪懂宫里那些弯弯绕绕，被绑上囚车还在喊，陛下不是还好好的，这事吕后后来也没再提，樊哙回家后连门都不敢出，六年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刘邦那道密令，像他当年在沛县欠下的狗肉钱，明明是兄弟，却只能转过身去，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樊哙一生杀敌上百，最后却死在自己人手里，寒风里那辆吱呀响的囚车，拉走的不光是个老将军，还有开国时那份兄弟情，是怎么一点点散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