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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毛衣的冰火两重天:线上堆成山,线下卖断单

立冬那天,我蹲在大朗的针织厂里,看着仓库里堆成小山的毛衣,烟屁股掐了一地。 老板老王蹲我旁边,脸比身上的旧棉袄还皱。 “

立冬那天,我蹲在大朗的针织厂里,看着仓库里堆成小山的毛衣,烟屁股掐了一地。

老板老王蹲我旁边,脸比身上的旧棉袄还皱。

“兄弟,你说邪门不邪门?”

“往年这时候,流水线的机器转得能冒火星,今年呢?三条线,一条没开。”

“工人全去隔壁做卫衣了,咱这毛衣,成了没人要的破烂。”

我干服饰批发十年,见过淡季旺季,见过爆品滞销,却从没见过一个品类,死得这么彻底。

线上的惨状,不用老王说,我门儿清。

十月一过,我守着电脑刷数据,眼睛都快盯出窟窿。浦苑的货,大朗的货,网红款,基础款,价格从十九块九到九百九,清一色的惨淡。

流量?没有。

转化?做梦。

双十一?别人的狂欢,毛衣的坟头。

我不信邪,砸了五万块做推广。直播带货,短视频种草,优惠券满减,各种玩法轮着来。

结果呢?

直播间里,主播拿着毛衣尬笑,弹幕全是“不要”“显胖”“不好洗”。

好不容易卖出去几百件,退货率直接干到百分之七十。

差评更扎心:“起球起得像蒲公英”“扎得我浑身刺挠”“套羽绒服里,鼓得像个粽子”。

我旁边的小李,去年压了三百万的毛衣,今年头发白了一半。

他拉着我去逛直播间,指着屏幕骂:“你看,你看!有哪个大主播敢卖新款毛衣?全是去年的库存,前年的尾货,九块九包邮,都没人要!”

是啊,没人要。

老人嫌它难洗,小孩嫌它扎人,男人嫌它麻烦,女人嫌它显胖。

便宜的,起球起得像带了闪电。

贵的,娇气得像个祖宗,不能机洗,不能暴晒,不能挂晾。

好看的,全是松松垮垮的版型,立体花朵,流苏穗子,灯笼袖子,套个羽绒服,别扭得让人想骂人。

毛衣这东西,就像个被时代抛弃的怨妇,浑身都是毛病。

利润低,成本高,压货多,退货率高。

商家一听说毛衣,头摇得像拨浪鼓,怕得要死。

有人说,是暖冬的错。

放屁!

今年北方冷得早,南方也降了温,跟天气有个屁关系?

毛衣的死,是被卫衣活活打死的。

卫衣这东西,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搭配方便,保暖舒服,能机洗,能暴晒,能挂晾。

春秋天单穿,冬天套羽绒服,在家穿,出门穿,运动穿,休闲穿,一年穿四季。

便宜的,几十块钱一件,穿脏了扔了也不心疼。

贵的,几百块,版型好,面料舒服,照样卖得火。

我问过一个卖毛衣的客服,最怕什么。

她苦笑着说:“最怕顾客问,能不能机洗。”

是啊,能机洗的毛衣,能是好毛衣吗?

可顾客不管这些,他们要的是方便,是舒服,是省心。

毛衣,输得一败涂地,丢盔弃甲。

就在我以为,毛衣这东西,彻底完了的时候,一件事,让我傻了眼。

上周,我陪我妈去逛线下商场。

在一家羊毛衫专卖店,人挤人,跟不要钱似的。

我妈拿起一件羊绒衫,摸了摸,问多少钱。

店员笑着说:“阿姨,这件是纯羊绒的,打完折,三千八。”

我当时就惊了:“三千八?抢钱啊?”

我妈却眼睛一亮,试了试,合身,舒服,好看。

她二话不说,掏钱买了。

还拉着我,给我爸也买了一件,给我儿子也买了一件。

三件,一万多。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有点懵。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买了一件两千多的羊毛衫,笑着说:“线上的毛衣,穿几次就起球,还是线下的好,一分价钱一分货。”

一个老太太,买了一件一千多的羊绒衫,跟同伴说:“这衣服,舒服,暖和,能穿好几年,值了。”

我站在店里,看着络绎不绝的顾客,看着一件件价格不菲的毛衣被卖出去,突然明白了。

毛衣没有被时代淘汰,淘汰的,是那些偷工减料、粗制滥造、只追求便宜的劣质毛衣。

线上的毛衣,为了压低成本,用最差的毛线,最简陋的工艺,最敷衍的设计。

它们只追求数量,不追求质量。

它们把毛衣的名声,搞得一塌糊涂。

而线下的毛衣,用最好的原料,最精湛的工艺,最用心的设计。

它们贵,但是值。

它们舒服,暖和,好看,能穿好几年。

它们不怕比价,因为它们的质量,摆在那里。

一分价钱,一分货。

这句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永远不过时。

线上的毛衣,堆成山,卖不动,是因为它们不值那个价。

线下的毛衣,价格高,卖断单,是因为它们物有所值。

我走出商场,给老王打了个电话。

“老王,别愁了。”

“毛衣没死,死的是劣质货。”

“明年,咱开一条高端羊绒衫的生产线,只做线下,只做精品。”

电话那头,老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兄弟,你说得对!”

“一分价钱一分货,咱不能砸了大朗针织的招牌!”

风一吹,我裹紧了身上的卫衣。

舒服,暖和。

但我知道,今年冬天,我妈给我买的那件羊绒衫,会是我最珍贵的衣服。

毛衣,从来没有被时代淘汰。

被淘汰的,是那些不尊重品质,不尊重消费者的人。

而那些坚守品质,坚守初心的人,永远会有自己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