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八年,我从实习生做到技术总监,老板许诺的期权却一直没兑现,我平静地约老板喝茶,茶还没凉,他当场撤了自己姐夫的职
......
那天我约老板喝茶,他当着我的面撤了自己姐夫的职。
八年,我从实习生熬到技术总监,老板答应的期权一年拖一年。
我没闹,没吵,只是约他出来坐坐。
茶还没凉,他的手就开始抖了。
01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我盯着屏幕上最后一个报错信息。
手指敲下回车键的时候,眼睛已经干涩得快睁不开了。
系统终于跑通了。
我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这个项目赶了整整三周,明天就要给东晟集团上线。
东晟是我们最大的客户,占公司营收的七成。
这单子要是出问题,公司冲刺IPO的计划就得泡汤。
我不敢出任何差错。
手机亮了一下。
是妻子发来的消息:「小宇发烧了,38度5,你能回来吗?」
时间显示是两个小时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系统还没测完,我走不了。
又熬了两个小时,反复跑了三遍测试,确认没问题了,我才敢闭眼。
趴在工位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被闹钟震醒。
洗了把脸,灌了杯凉透的咖啡,继续盯上线。
上午十点,东晟那边传来消息:系统完美运行 ,客户很满意。 我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三周没回家吃过一顿晚饭,总算熬出头了。 我想去跟老板报告一下,顺便提一嘴加班的事。 不是邀功,就是想让他知道,技术部这些天确实拼了命。
老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我正要敲门,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是周岩的声音。
「王总,这早茶不错吧?我专门让人从香港带的。」
老板笑着应:「老周有心了。」
周岩是公司COO,也是老板的姐夫。
他比我晚进公司两年,但来了就是高管。
分管行政、人事、财务,什么都管,就是不管业务。
我不太跟他打交道,但也没什么矛盾。
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我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王总,东晟的系统上线了,运行正常。」
老板正端着茶杯,抬头看了我一眼:「哦,铮子啊,辛苦了。」
就这么一句。
然后他低头继续喝茶,像是在等我自己识趣地走。
我站在那里,有点尴尬。
周岩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剥着一只虾饺,头也不抬:「技术部最近支出不少啊,王总,降本增效是大趋势,钱得省着点花。」
这话没指名道姓,但谁都听得出是冲着我来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三周整个组天天加班到后半夜,连加班费都没提过。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了有什么用?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俩有说有笑地吃早茶,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那……我先去忙了。」
没人应我。
我转身出了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回到工位,我看见桌上有张便利贴。
是组里的小陈留的:「赵哥,东晟那边说想请你吃饭,感谢这次配合。」
我把便利贴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吃什么饭。
我只想回家看看儿子烧退了没有。
02
周岩这个人,我一开始真没往心里去。
公司小的时候,大家都在一个办公室挤着,他偶尔来坐坐,跟我们程序员也能聊两句。
那时候我觉得他人还行,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变化是从我升技术总监那年开始的。
那年公司刚拿到天使轮,账上有钱了,年会也办得像模像样。
老板挨个发年终奖,信封装着,当众给。
销售部、市场部、行政部,一个个上去领。
轮到技术部,老板笑着说:「技术部的奖金还在核算,回头单独发。」
底下一片安静。
我没多想,觉得可能真的在算。
年后回来上班,我去找周岩问。
他正在嗑瓜子,看见我,笑了笑:「铮子啊,别着急嘛。你们程序员不都是为爱发电吗?钱的事,慢慢来。」
为爱发电。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最后那笔钱拖了三个月才发,比别的部门少了一半。
我没吱声。
但组里的人心散了。
那年我手下三个技术骨干,走了两个。
临走前有人问我:「赵哥,你怎么不走?」
我说:「老板答应过我,上市给期权。」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周岩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的工作里。
技术部要加人,他说编制紧张,砍。
技术部要换设备,他说预算有限,等。
有一次我们服务器半夜宕机,整个组赶过来抢救,忙到凌晨四点才恢复。
第二天开会,老板问怎么回事。
周岩抢在我前面开口:「服务器老化,早就该换了。我之前提过,技术部没重视。」
我当场愣住了。
明明是他卡着预算不批,怎么成了我没重视?
我想解释,但老板已经皱着眉看向我:「铮子,这事你要上心。」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不擅长这些。
散会后,周岩拍拍我的肩:「铮子,别往心里去。我这也是为公司好。」
他笑得真诚极了。
我看着他的笑,后背发凉。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周岩针对我,不是因为我得罪过他。
是因为我挡了他的路。
他有个外甥,去年刚毕业,进了公司的产品部。
周岩在各种场合带着他,介绍给这个那个,说是「重点培养」。
有一次喝酒,我听见周岩跟别人说:「公司以后是要传下去的,得有自己人顶上来。」
自己人。
我在公司八年,不算自己人。
他外甥来了一年,算。
我能说什么?
我什么都说不了。
03
期权这事,老板第一次跟我提,是公司刚成立那年。
那时候办公室就两间,加上我一共五个人。
老板拉着我的手说:「铮子,好好干,公司上市了,少不了你的股份。」
我信了。
那年我刚毕业,什么都不懂,觉得老板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
我没日没夜地干,把公司的整套技术架构从零搭起来。
服务器是我配的,代码是我写的,第一个客户的系统是我一个人扛着上线的。
那个客户,就是东晟。
公司慢慢大了,人也多了。
我从程序员变成了技术组长,又从组长变成了技术总监。
手下带着二十多号人,公司的核心系统全压在我身上。
但期权的事,始终没动静。
A轮融资那年,公司估值两个亿。
我鼓起勇气找老板:「王总,期权的事,是不是该定一下了?」
老板拍着我的肩:「铮子,别急,等B轮,B轮完了一起签。」
我说好。
B轮融资那年,公司估值八个亿。
我又找老板:「王总,B轮结束了,期权……」
老板还是那套说辞:「快了快了,等上市前统一安排,给你一个大的。」
我又信了。
其实那年我动摇过。
B轮之后,行业里有几家公司在招人,我偷偷投了简历。
有一家给我发了面试邀请,我请了半天假去了。
结果面试的时候,对方问我:「赵先生,你对行业趋势怎么看?你觉得未来三年的技术方向是什么?」
我愣住了。
我天天埋头写代码、救系统、带团队,哪有时间想这些?
我支支吾吾说了几句,自己都觉得说得不好。
面试官的表情我看得出来,不太满意。
后来那家公司没给我回复。
我又投了两家,结果差不多。
有一个HR私下跟我说:「赵哥,你技术是没问题的,但现在市场上不缺干活的人,缺的是有想法、会表达的。你这个……怎么说呢,有点太闷了。」
太闷了。
我听完,苦笑了一下。
是啊,我就是这么个人。
只会干活,不会来事。
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投过简历。
我跟自己说,算了,就在这儿干吧。
老板答应过我期权,等上市就好了。
我信他。
第七年,公司要冲刺IPO了。
我心想,这回总该落实了吧。
我花了一周时间,把自己这些年的贡献整理成文档。
多少个项目是我带队做的,多少次事故是我带人救的,多少个客户是我亲自对接维护的。
厚厚的一沓,我想认认真真跟老板谈一次。
那天我去老板办公室,门关着,但没关严。
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是周岩的声音。
「……那个赵铮,技术是还行,但人不行。你看他,在公司待了七年,连个像样的人脉都没有。出去面试都没人要,他还能去哪?给他期权?他拿什么跟你谈?」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沓文档,指节发白。
周岩还在说:「要我说,给他涨点工资意思意思得了。期权那东西,得给真正有资源的人。赵铮这种老实人,你就算不给,他也不会怎样。他没地方去。」
门忽然开了。
周岩和老板一起走出来,差点撞上我。
周岩愣了一下,但很快笑起来,拍拍我的肩:「铮子啊!刚才正跟王总聊你呢,都是好话!」
老板站在他身后,低着头。
始终没看我。
「王总,」我叫了一声,「我想跟您汇报点事。」
老板抬起头,目光躲闪:「啊,铮子,最近忙,改天吧。」
他绕过我,走了。
周岩跟在后面,经过我身边时,轻声说了句:「铮子,别想太多。」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手里的文档被我攥得全是褶皱。
最后我把它扔进了碎纸机。
那天晚上回到家,妻子问我:「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说:「没事,累的。」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早点睡吧。」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脑子里反复转着周岩那句话:「他没地方去。」
是啊,我没地方去。
我试过,失败了。
我就是那种只会干活、不会说话的人。
离开这家公司,我能去哪?
谁会要我?
04
IPO冲刺阶段,系统压力测试出了大问题。
核心模块有个隐藏的bug,一旦并发量上来就会崩。
如果上市路演的时候出这种事故,整个IPO计划就得泡汤。
老板急得嘴上起泡,把所有高管叫过去开会。
周岩在会上说:「技术部平时是怎么测的?这种低级问题都能出,早干什么去了?」
目光直直射向我。
我没解释。
解释没用。
反正最后干活的还是我。
我带着组里的人,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
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趴桌上眯二十分钟。
第三天凌晨,我盯着屏幕上的日志,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组里的小陈扛不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没叫醒他。
最后那个bug是我一个人找出来的。
藏在一段三年前写的老代码里,改了十几行,系统终于稳定了。
上线那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老板说晚上搞个庆功宴,好好犒劳大家。
我心想,这回总该说两句好听的了吧。
晚上在酒店包厢,几十号人坐了三大桌。
老板端着酒杯挨个敬。
敬到周岩:「老周这次协调各部门,功不可没!」
周岩谦虚地摆手:「哪里哪里,都是大家配合得好。」
敬到销售总监:「老李业绩担当,公司离不开你!」
销售总监连说「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老板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我站起来,等着他开口。
他说:「铮子,技术部的同事们辛苦了,我先干为敬。」
然后一饮而尽。
就没了。
我端着酒杯,愣在那里。
三天三夜,就换来这么一句「同事们辛苦了」。
连我的名字都没单独提。
连个「功不可没」都没有。
周岩坐在旁边,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赵总监,」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们技术部这次真是……任劳任怨啊。」
任劳任怨。
这四个字钻进我耳朵里,比骂人还难听。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得意。
他知道我听到了那天的话。
他就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把酒一口闷了。
「周总过奖。」
我说完,坐下了。
一桌子人有说有笑,没人注意我的异样。
也没人在乎。
庆功宴结束,我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走了。
我去了公司天台。
夜风很凉,吹得我脑子清醒了一点。
我在台阶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我其实不怎么抽烟。
但那天晚上,我抽了半包。
我想了很多事。
这八年,我到底图什么?
老板的承诺?呵。
同事的认可?没人在乎。
我三十五岁了,上有老下有小,每个月房贷车贷压着,跳槽又跳不动。
我能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那天晚上我在天台坐了很久。
后来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问我几点回家。
我说快了。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下楼的时候,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就这么算了吗?
八年,就这么算了?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05
那之后的一周,我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我总是第一个来公司,最后一个走。
现在我到点就收拾东西,准时下班。
以前有人来问问题,我会放下手里的活,耐心讲半个小时。
现在我只说:「你先自己查查,查不到再来找我。」
以前开会周岩阴阳怪气,我都忍着不吭声。
现在我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接他的话茬。
组里的人都看出来了,赵哥不对劲。
小陈偷偷问我:「赵哥,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挺好的。」
「可你最近……」
「想通了。」我看着他,「人不能一直当傻子。」
小陈张了张嘴,没再问。
周岩也发现我变了。
有一次开会,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铮子,下周客户来参观,你带人把机房收拾一下。」
整理机房,那是运维的活,不是技术总监干的事。
搁以前,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应了。
那天我看了他一眼:「行,我安排一下。」
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起伏。
周岩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但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以为我是彻底认命了。
那周我确实在想一些事情。
我把自己这些年的情况捋了一遍。
我有什么?
技术?技术这东西,年轻人学得比我快。
经验?经验不值钱,市场上到处都是有经验的中年人。
人脉?我根本没有人脉。
我就是一个只会埋头干活的人。
周岩说得没错,我没地方去。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了。
低眉顺眼,任劳任怨,换来的是什么?
是「为爱发电」,是「人不行」,是「他不会走」。
他妈的。
周末,我在家陪儿子玩积木。
妻子在旁边看着我们,忽然说:「你最近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就是感觉……你好像想开了什么事。」
我笑笑,没接话。
她又问:「公司那边,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
她看着我,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她在担心。
这八年,我加班、出差、半夜被电话叫走,她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
她只是默默撑着这个家,等我回来。
我欠她太多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老板谈。
不是求他,是谈。
该说的话,我要说清楚。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不想再憋着了。
我拿起手机,给老板发了一条消息:「王总,周末有空吗?想请您喝杯茶。」
过了几分钟,老板回复:「喝茶?什么事?」
「就是想跟您聊聊。」
「……行吧,你定地方。」
06
周六下午,我到茶馆的时候,老板还没来。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龙井。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茶杯上,亮晃晃的。
我看着那杯茶,心里出奇地平静。
八年了。
不管今天谈成什么样,我都不后悔。
老板来了。
他穿着休闲装,脸上带着笑,看不出什么异样。
「铮子,约我出来喝茶,稀奇啊。平时不都直接来办公室?」
他坐下,我给他倒茶。
「王总,办公室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不错。什么事,你说。」
我没有急着开口。
我又给他续了一杯,才慢慢说:「王总,我在公司干了八年了。」
「是啊,八年了,」老板点点头,「你是老员工,公司离不开你。」
「离不开吗?」
我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当然离不开。铮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想问问,您八年前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老板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铮子,期权的事,我知道拖得太久了。但你也知道,公司一直在发展,融资一轮接一轮,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王总,」我打断他,「这些话您说过很多次了。」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继续说:「A轮的时候您让我等B轮,B轮的时候您让我等上市。现在公司要IPO了,您还是让我等。」
「王总,我还能等几个八年?」
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铮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您。」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想告诉您,有些账,迟早要算的。」
「您不给我,我不会闹,不会去劳动仲裁,不会到处说您坏话。」
「但王总,您扪心自问,这八年,我对得起这家公司吗?」
他沉默了。
茶凉了,他也没动。
我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车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板开口了。
「铮子,你到底想怎样?」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
「王总,我想跟您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