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对外发布了一套分辨率高达9.3亿像素的全球夜光卫星影像,这张体积达266MB的图像不仅是当时最清晰的地球夜间视图,更成为观测全球经济活动与能源利用状况的重要依据。
从事地图学研究多年的约翰·尼尔森被这组影像吸引,他萌生了一个想法:通过比对2016年与2017年的夜光数据,或许能直观呈现全球各地近年的发展变迁轨迹。
当两组数据叠加分析后,结果令他既欣喜又唏嘘。
欣喜的是中国沿海地区的夜光亮度呈现显著提升态势,从长三角到珠三角的灯光带愈发璀璨,彰显着经济发展的强劲活力;唏嘘的是朝鲜半岛北部几乎被黑暗笼罩,仅有首都平壤区域散落着零星微光,与周边形成鲜明反差。
同样作为社会主义国家,越南的夜光表现却截然不同,其境内的灯光亮点数量与亮度均呈现稳步上升趋势,夜间照明覆盖范围持续扩大。

为何同处东亚的两个社会主义国家,会在夜空亮度上呈现如此悬殊的差距?这一现象的背后,藏着能源、政策与国际关系的多重博弈。
朝鲜的夜间黑暗,首先体现在民众的日常生活体验中。
外界对朝鲜电力供应状况的直观认知,大多来自实地探访者的描述。
2015年10月,BBC记者斯蒂夫·埃文斯获得特许进入平壤采访,他驾车穿行市区时的第一感受便是“异常的昏暗”。
道路两侧的路灯稀疏且亮度不足,沿途经过的居民楼里,只有极少数窗户透出微弱光线,偶尔还有灯光闪烁不定,如同黑夜里忽明忽暗的星辰,无声诉说着供电的不稳定。
到了白天,临街建筑的阳台上密集摆放的太阳能光伏板格外显眼,这成为平壤市民应对电力短缺的重要手段。
据2020年的统计数据显示,朝鲜家庭已累计安装约288万块太阳能板,在平壤市郊的部分居民楼外墙上,这些光伏板密集排列,宛如一层特殊的“护心镜”,成为民众自救的无奈选择。
为应对电力紧张的现实,朝鲜推行了严格的节约用电政策,对居民社区和企事业单位均制定了明确的节电奖惩措施。

在平壤,除了广场、伟人铜像等特殊场所需保持夜间照明外,绝大多数商铺在晚上八点前就会关闭灯光,整个城市早早陷入沉寂。
电价的变化更直观反映了电力供应的紧张程度,2022年平壤的基础电价为每千瓦时35朝鲜元,相较于21世纪初的0.12朝鲜元,涨幅超过290倍。
不仅如此,当地还实行阶梯电价制度,对月用电量超过100千瓦时的部分,每千瓦时收费高达350朝鲜元,通过价格杠杆强制约束用电需求。
令人费解的是,作为能够自主研发弹道导弹和潜艇的国家,朝鲜为何会陷入长期电力短缺的困境?这需要从历史发展与现实制约中寻找答案。
朝鲜建国初期,在苏联的技术与资金援助下,充分利用国内丰富的水力和煤炭资源发展电力产业,上世纪50至60年代,其年发电量一度超过南部的韩国,1990年更是达到277亿度的峰值,形成了相对完善的电力体系。
然而进入90年代后,一系列危机集中爆发,彻底逆转了电力产业的发展态势。

首先是煤炭资源开采进入瓶颈期,储量衰减导致火电原料供应不足;其次是国际社会的制裁使石油进口渠道受限,进一步制约了火电发展;更严重的是,频繁的洪水灾害对鸭绿江、图们江等流域的水电站造成严重破坏,水利设施功能大幅退化。
多重打击下,朝鲜的发电量急剧下滑,1995年降至230亿度,2000年更是仅有194亿度,较1990年减少近30%。
尽管2001年后出现十年回升期,2010年发电量恢复至237亿度,但2011年起又再度回落至210-220亿度区间,至今未能恢复峰值水平。
电力设施的严重老化加剧了供应困境,据国际能源署2023年的报告显示,朝鲜80%的火电厂建于上世纪70年代,涡轮机等核心设备老化导致效率下降30%以上,平壤、北仓等大型火电厂虽装机容量达296万千瓦,实际出力却不足一半。
输电线路的老化问题同样突出,电力在输送过程中的损耗率居高不下,进一步压缩了实际可用电量。
更致命的是其畸形的发电结构,自90年代以来,朝鲜始终维持着6:4的水电与火电比例,其中鸭绿江水系电站贡献了全国38%的发电量。
水电依赖自然降水的特性使其稳定性极差,旱季水量减少导致发电量骤降,雨季则面临洪水溃堤风险,2021年的洪水就冲毁了多个老旧水电站,让本就紧张的供电雪上加霜。
为弥补缺口,朝鲜近年来建设了6550座小型水电站,但单座平均装机容量仅34千瓦,在庞大的需求面前无异于杯水车薪。
尽管2020年太阳能发电规模增速达到86%,并尝试开发风能、沼气等新能源,但总体规模过小,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能源结构的缺陷。
关于朝鲜为何未向中国寻求大规模电力援助,地缘政治与历史关系的演变是关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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