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儿把同学推下楼梯了!医药费准备四万,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电话那头是女儿幼儿园的赵老师,她一开口就带着不讲理的劲头。
我握着手机,怀疑她在胡扯!
她说我女儿今天把同学推下了楼,可是我女儿今天发烧,压根就没去上学!
这明晃晃的诬赖!
我深吸一口气,听着电话里老师咄咄逼人的指责和家长在背景音里的哭闹,冷笑一声,果断按下了三个数字:1-1-0。
“喂,110吗?我要报案,有人敲诈勒索!”
01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像一把沉重的鼓槌,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敲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叫林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职场妈妈,人生最大的成就感,来自于我五岁的女儿,林溪。
林溪是个敏感又善良的孩子,性格偏软,甚至有些内向。
在幼儿园里,她从来不是惹是生非的那个,反倒是经常被别的小朋友抢了玩具,也只会眼巴巴看着,不敢去抢回来的那种。
所以,当赵老师用那种不容置喙的、仿佛已经定了罪的语气,通知我“你女儿把同学推倒了”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彻底的蒙圈。
就像有人告诉你,你家养的温顺的小猫,突然咬死了一头大象。
荒谬,离奇,根本不符合逻辑。
我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快步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
一股淡淡的药味和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白雾。
林溪小小的身子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睡得正沉。
她的小脸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额头上那张蓝色的退热贴,显得格外醒目。
她睡得很不安稳,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哼唧。
我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就是眼前这个连生病都让人心疼得不得了的小家伙,被老师指控,在学校把同学推倒,还导致对方进了医院。
我看着床上病恹恹的女儿,再回想电话里赵老师那冰冷急促的语调,一股怒火混杂着无尽的委屈,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女儿今天,压根就没去上学!
02
从早上七点开始,我就发现她体温不对。
一量,三十八度六。
我不敢耽搁,立刻跟公司请了假,又在幼儿园的班级群里,规规矩矩地给赵老师发了请假信息。
“赵老师您好,林溪今天发烧了,需要在家休息一天,麻烦您了。”
我还特意附上了一张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六的照片。
当时赵老师很快就回复了:“好的,林薇妈妈,收到了。”
“让林溪好好休息,多喝水。”
聊天记录,就清清楚楚地躺在我的手机里。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怎么就变成了我的女儿在学校闯下了弥天大祸?
是赵老师忘了我请过假?
还是说,幼儿园里,有两个叫“林溪”的孩子?
我迅速否定了后一个猜测。
林溪的名字虽然普通,但在他们那个三十几个孩子的班级里,是独一份的。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乌龙!
不,或许用“乌龙”来形容,都太过轻巧了。
这其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恶意。
我捏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背上这个黑锅。
这不仅关系到我的名誉,更关系到我女儿的清白。
一个五岁的孩子,如果平白无故地被贴上“推人”“暴力”的标签,对她未来的成长会造成多大的阴影?
我不敢想。
我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件事弄清楚!
我退回到客厅,找到和赵老师的聊天记录,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她的电话。
这一次,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似乎还有女人的哭闹声。
“喂?林薇妈妈?你到哪儿了?”
“赶紧过来!浩浩妈妈的情绪快失控了!”
赵老师的语气比刚才更加不耐烦。
“赵老师!”我打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声线里无法抑制的颤抖还是出卖了我的情绪。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上午九点零五分,在微信上给您请过假,说林溪发烧了,今天不去学校。”
“您还回复我了,让我女儿好好休息。”
03
电话那头,有那么几秒钟的死寂。
我甚至能想象到赵老师此刻脸上错愕的表情。
嘈杂的背景音似乎也小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赵老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她的声调明显变了,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慌乱:“请……请假了?”
“我……我看看……”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翻找手机的声音,然后是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哎呀!真……真的请假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这……我这一上午忙得晕头转向,给忙忘了……”
“那个……那个……”
“赵老师。”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既然我的女儿根本不在学校,那么是谁推倒了那个叫浩浩的孩子?”
“又是谁,告诉您是林溪干的?”
我的质问,像一把锋利的刀,戳破了她试图含糊其辞的伪装。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女高音,像平地惊雷一般,从听筒里炸开,震得我耳膜生疼。
“什么不在学校?别找借口了!就是你女儿干的!”
“我们家浩浩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这个声音充满了蛮不讲理的嚣张和刻薄,我立刻就判断出,这应该就是那个“受害者”浩浩的妈妈。
“你就是林溪的妈妈吧?”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我儿子头上缝了三针!医生说可能会留疤!”
“你们必须负责到底!少给我在这儿装模作样地找理由开脱!”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吼得有些发懵,但心里的火气也被彻底点燃了。
“这位女士,请你说话讲点道理!”
“第一,我的女儿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里,根本没去过幼儿园,这是事实,幼儿园的监控和我们小区的监控都可以作证!”
“第二,在事实没有搞清楚之前,请你不要随口就给我女儿定罪!”
“呵,道理?”那个女人冷笑一声,声音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屏幕。
“道理就是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而你女儿是唯一的目击者指认的‘凶手’!”
“你说你女儿在家?谁信啊?”
“现在谁不会P个聊天记录啊?除非你能把她立刻变到我面前来!”
她的话,简直是强盗逻辑!
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
我刚想反驳,赵老师慌张的声音又插了进来:“林薇妈妈,你你你……你还是先过来一趟吧。”
“我们当面说,当面说清楚……”
“浩浩妈妈她……她现在情绪真的不太好……”
“当面说?”我冷笑,“好啊,是应该当面说清楚。”
“但不是我去幼儿园,而是请你们来我家!”
“我女儿还在发着高烧,我不可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过来,亲眼看看‘凶手’到底在哪里!”
说完,我没等她们反应,直接报出了我家的地址,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手脚依旧冰凉。
我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一场硬仗,还在后面。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
我没有丝毫犹豫,点开录音功能,将刚才那段一分多钟的通话,保存了下来。
在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面前,我必须学会保护我自己,和我身后那个还在熟睡的、毫不知情的孩子。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幼儿园的班级微信群。
有人把我刚刚和老师的通话内容,断章取义地发到了群里,一场针对我的网络审判,就此拉开序幕。
04
“@林薇(林溪妈妈),你什么意思?”
“孩子犯了错,当家长的不仅不道歉,还敢挂老师电话?谁给你的勇气啊?”
率先发难的,是一个叫“浩浩妈-张婷”的女人,头像是一个穿着貂皮、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骄纵的小男孩。
不用想,她就是刚才在电话里对我咆哮的那位。
紧接着,一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被甩了出来。
照片上,一个孩子的额头被纱布包裹着,白色的纱布上渗出点点血迹,孩子闭着眼睛,看起来十分可怜。
张婷继续在群里狂轰滥炸:“大家看看!这就是我儿子!”
“就被林溪从滑梯上推下来,磕的!”
“医生说还好送得及时,不然脑震荡都有可能!”
“现在缝了三针,以后留不留疤都难说!”
“@林一诺妈妈,你家一诺当时也在旁边,你快说说,你都看到什么了?”
张婷开始在群里寻找“证人”。
一个叫“林一诺妈妈”的家长很快回复道:“@浩浩妈-张婷,我刚才问了一诺。”
“她说好像是看到林溪推了浩浩一下,然后浩浩就滚下去了……”
“小孩子说话也说不太清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了第一个“目击证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这么严重?这也太吓人了吧?”
“那个林溪平时看起来挺文静的啊,怎么会推人呢?还是从滑梯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些孩子就是看着老实,下手黑着呢!”
“林溪妈妈赶紧出来给个说法吧!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舆论,在张婷的刻意引导和“证人”模棱两可的证词下,瞬间一边倒。
我,林薇,成了一个教子无方、纵容女儿行凶,事后还态度嚣张的恶毒母亲。
我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气到几乎无法打字。
这叫什么?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吗?
我女儿甚至都不在犯罪现场,就要被这群所谓的“正义”的家长们,钉在耻辱柱上?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用尽量克制的语气,在群里回复。
“@全体成员,各位家长好,我是林溪的妈妈林薇。”
“关于浩浩受伤的事情,我感到非常遗憾。”
“但是,我必须澄清一个事实:我的女儿林溪,今天因为发烧,一整天都在家里,根本没有去过幼儿园。”
“上午九点,我已经向赵老师请过假,并且有聊天记录为证。”
我一边打字,一边将我上午和赵老师的请假聊天记录截图,发到了群里。
白纸黑字,时间、内容、甚至赵老师的回复,都清清楚楚。
“所以,推倒浩浩的,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女儿。”
“也请@浩浩妈-张婷 和@林一诺妈妈 两位家长,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要随意指认我的孩子。”
“这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指控。”
05
我的回复,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沸腾的油锅。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张婷更加猛烈的反击。
“截图?呵呵,现在这年头,P个图还不容易吗?”
“你说你女儿在家就在家?谁能证明?”
“我还说我儿子看见你女儿长了翅膀飞进幼儿园行凶呢!”
她的话极尽刻薄与讽刺。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请假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上午送去了,发现孩子不对劲,又偷偷接回去了?”
“然后故意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她的想象力,简直让我叹为观止。
这种“有罪推定”的逻辑,更是让我不寒而栗。
“@林薇(林溪妈妈),你少在这里狡辩!”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要么带着你女儿来医院,跪下给我儿子道歉!”
“要么,就赔钱!”
“医药费、营养费、我误工费、还有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一共六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六万块!
她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我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气得笑出了声。
这已经不是在解决问题了,这分明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敲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老公陈阳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他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婆,我看到群里的消息了,怎么回事?”
“林溪不是在家吗?怎么会推人?”
陈阳是典型的“老好人”性格,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他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林溪根本不在场这个事实。
听完我的话,陈阳沉默了。
“老婆,”他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要不……要不就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你看那个张婷,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
“咱们没必要跟这种人硬碰硬。”
“林溪反正也没去学校,咱们占着理呢。”
“要不……就稍微赔点钱,道个歉,把这事儿给了了就算了。”
“不然闹大了,对林溪在幼儿园的环境也不好,老师和其他小朋友会怎么看她?”
陈阳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我刚刚燃起的斗志。
我理解他息事宁人的想法,但我无法接受他的懦弱和妥协。
“陈阳!”我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女儿什么都没做!我们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赔钱?”
“就因为那个女人嗓门大?就因为她不讲理?”
“我们让了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到时候,是不是只要有人指着林溪的鼻子说她是小偷,我们就得赔钱消灾?!”
“这不是钱的事!”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我女儿的清白!是她的名誉!比什么都重要!”
电话那头,陈阳被我的怒火震慑住了,半天没说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小声辩解道,“我就是怕你吃亏……”
“我不会吃亏!”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事实站在我这边!”
“陈阳,这次我不会退让,一步都不会!”
“如果你还当自己是林溪的爸爸,就马上请假回来,跟我一起去面对!”
“如果你觉得麻烦,那好,我自己去!”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靠在沙发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丈夫不理解,一群不明真相的家长在群里口诛笔伐,而那个始作俑者,正在用最恶毒的语言,给我和我的孩子泼着脏水。
“@林薇(林溪妈妈),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理亏了?”
张婷还在群里喋喋不休。
“我把话放这儿,今天下午三点之前,你要是再不给个说法,我们就直接报警!”
“到时候,让警察来评评理!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报警?
好啊,我等着你报警!
我正愁这件事没有一个公正的第三方来介入呢。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张婷嚣张的头像,眼神一点点变冷。
你想要把事情闹大,是吗?
那好,我就陪你闹大。
我不仅要证明我女儿的清白,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张婷,是怎样一副颠倒黑白、仗势欺人的丑恶嘴脸!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午后的阳光,猛地闯了进来,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一片祥和。
而我,却即将奔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为了我的孩子,我必须赢。
06
张婷的“最后通牒”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家长群里掀起了新一轮的波澜。
群里的家长们分成了几个阵营。
一部分是张婷的“拥护者”,她们平时就和张婷走得近,此刻自然是旗帜鲜明地站在她那边,对我口诛笔伐。
“支持浩浩妈妈!对校园暴力决不能姑息!”
“就是!现在的小孩都被惯坏了,家长再不教育,以后还得了?”
“林溪妈妈到现在还不露面,肯定就是心虚了!”
另一部分是“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不发言,不表态,默默地窥屏,或许是怕得罪人,或许是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的沉默,在某种程度上,助长了张婷的气焰。
还有极少数,是理智的“旁观者”。
一个叫“张萌爸爸”的家长,小心翼翼地发言:“那个……我觉得还是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说吧?”
“万一真的是个误会呢?”
他刚说完,张婷的火力立刻对准了他。
“@张萌爸爸,误会?我儿子头上的伤是误会吗?”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今天这事儿要发生在你女儿身上,我看你还会不会这么‘理智’!”
张萌爸爸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发了一个尴尬的表情,便再也不敢出声了。
整个群里,几乎成了张婷一个人的舞台。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儿子有多么痛苦,自己作为母亲有多么心碎,又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这个“肇事者家长”有多么冷漠和不负责任。
她很懂得如何煽动情绪,如何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的、无助的受害者形象。
而我,在她的描述里,成了一个冷血、刻薄、毫无同情心的恶魔。
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言论,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跟一个完全不讲逻辑,只凭情绪和嗓门来解决问题的人争辩,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除了消耗自己,毫无用处。
我关掉微信,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些污言秽语。
当务之急,不是在群里打口水仗,而是找到能够一锤定音的证据。
我的请假记录,张婷可以污蔑是P的。
那我女儿在家这个事实,该如何证明?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门口的玄关处。
我们家为了安全,装了一个智能猫眼,可以记录门口的动态。
我早上带林溪去小区门口的诊所看病,来回都从大门经过,智能猫眼肯定拍下来了!
我心里一动,立刻点开手机APP,查找记录。
果然!
上午八点四十分,我带着戴着口罩、无精打采的林溪出门。
上午九点二十分,我抱着已经睡着的林溪回家。
视频清晰地记录了我们的进出时间,以及林溪当时病恹恹的状态。
这还不够!
诊所的挂号记录、缴费记录、医生的诊断证明,这些都是铁证!
我立刻给早上看病的社区诊所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请他们帮我准备一份就诊证明,并且调取了诊所门口的监控录像。
诊所的医生和护士对林溪印象很深,因为她发着烧还很乖,打针的时候虽然掉了眼泪,但一声都没哭闹,他们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拿着这些证据,我的底气瞬间足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一看,是陈阳。
他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我打开门,还没等我开口,他就一把拉住我的手,急切地说:“老婆,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种丧气话。”
“我请了假回来了,这件事,我跟你一起扛!”
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和眼里的歉意,我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我知道,他不是不爱女儿,只是性格使然,习惯了退让和逃避。
但在关键时刻,他还是选择站在了我和女儿这边。
“你回来就好。”我拍了拍他的手,“我们现在不是孤军奋战了。”
我把刚刚找到的证据给他看,陈阳看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太好了!有了这些,看那个姓张的还怎么狡辩!”他一拳砸在手心,愤愤不平地说,“这个女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不是要报警吗?”我冷冷一笑,“那我们就帮她一把。”
我拿出手机,当着陈阳的面,拨通了110。
“喂,您好,是派出所吗?我要报警。”
“我被人敲诈勒索,金额六万元。”
电话那头,接警员显然愣了一下,随即专业地询问起具体情况。
我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包括张婷如何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是我女儿推了她儿子,以及在班级群里公然向我索要六万块钱赔偿的事实。
“我们手上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我的孩子当时根本不在幼儿园。”
“对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和敲诈勒索。”
“我们要求警方介入调查,还我孩子一个清白。”
挂掉电话,陈阳向我投来一个又是佩服又是担忧的眼神。
“老婆,你……你来真的啊?直接报警了?”
“不然呢?”我看着他,“等着她张婷来恶人先告状吗?”
“我们现在主动报警,是受害者,是寻求公道。”
“如果我们被动地等她报警,那性质就变了,我们就成了需要自证清白的‘嫌疑人’。”
“这个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陈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可是……这么一来,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林溪以后在幼儿园……会不会被老师和同学排挤?”
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我知道,无论这场闹剧最终以何种方式收场,林溪都可能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老师们会觉得我们是“刺头”家长,不好惹。
同学们可能会因为父母的议论,而孤立她,嘲笑她。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退一步,是懦弱的妥协,是对女儿无声的伤害;进一步,是激烈的对抗,可能会给她带来无法预知的风暴。
我看着卧室的方向,仿佛能看到林溪那张熟睡的小脸。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为人父母,总想给孩子一个遮风挡雨的港湾,一个纯净无忧的童年。
可现实,却总是如此残酷。
就在我内心备受煎熬的时候,我的手机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