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的冬天,把声音都冻住了。
只剩风走过枝丫时,那一点点,几乎听不见的簌簌声。
但你看见了么——
那些被季节遗忘在枝头的小灯笼。

橙的、黄的、褐的,像被时光反复摩挲过的旧绸缎。
表皮起了细细的褶皱,那是果实与严寒对话后留下的语言。
每一道纹路里,都住着一个完整的秋天。
最让人心颤的,是那截不肯褪去的红——
果柄还固执地衔着浆果,像母亲攥紧远行孩子的衣角。
这抹红,是整片灰白世界里,最柔软的反骨。

它们在等。
等一场大雪彻底覆盖之前,再多晒一刻冻得发脆的阳光。
等路过的雀鸟,记住这最后一点甜意的坐标。
等某个偶然抬头的人,忽然被这份“还在坚持”打动。
原来最深的冬天里,美是这样发生的——
不是盛大的绽放,而是温柔的留守。
不是挣脱,而是在寒风中学会晃动却不坠落。

这些皱皱的、小小的浆果啊…
它们不是被冬天遗忘的。
它们是特意留下来,陪冬天走完最后一程的。
直到某天,果柄轻轻松开手——
那时春天就会接住它们,
并把这场漫长的告别,酿成泥土里,一句甜蜜的耳语。
本文原创,文字: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