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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天天催女子结婚,女子有些不耐烦:我干脆嫁你儿子算了!第二天领导就把他儿子带到女子面前:不要陪嫁

李晓琳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机械地敲击着键盘,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李晓琳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机械地敲击着键盘,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份月度财务报表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晚与母亲通话的内容。

“晓琳啊,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条件挺好的,这个周末去见见吧?”

母亲小心翼翼的语气像针一样刺痛了她的心。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仿佛过了二十五岁,她的人生价值就只剩下了婚姻这一项指标。

“晓琳啊,这份报表下午开会要用,你再仔细核对一遍。”

部门领导王主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晓琳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体:“好的,王主任,我马上核对。”

王主任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离开,而是搬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几个同事偷偷抬起了头……

01

“晓琳啊,”王主任压低了声音,但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依然清晰可闻,“你看你也快三十了吧?个人问题怎么还没解决呢?”

李晓琳感到一阵熟悉的烦躁从胃部升腾而起,她强压着情绪:“王主任,报表我会按时完成的,您放心。”

“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嘛。”王主任不依不饶,肥胖的身体在椅子上挪了挪,发出吱呀的声响,“我女儿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叫外婆了。你爸妈得多着急啊!”

“人各有志,王主任。”李晓琳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但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握紧。

“什么志不志的,”王主任摇着圆滚滚的脑袋,稀疏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女人最终还是要有个归宿。你看咱们单位的小张,上个月刚结婚,现在脸上天天带着笑,多幸福啊!”

坐在斜对面的小张听到这话,尴尬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屏幕。

李晓琳深吸一口气——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

自从王主任的女儿生了二胎后,他似乎把催婚当成了自己的神圣使命,而李晓琳成了他重点“关怀”的对象。

“王主任,我真的不着急,现在事业刚有起色...”

“事业?什么事业!”王主任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好人家!你看看你,长得也不差,工作也稳定,怎么就在这问题上想不开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却又不敢正眼看向这边。

李晓琳感到脸颊发烫,那是愤怒和羞耻混合的温度。

她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国企财务部工作了六年,每天面对着同样的报表,同样的同事,同样的领导。

生活像一潭死水,唯一泛起的涟漪就是这些无穷无尽的催婚。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王主任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我老伴单位有个小伙子,三十出头,有房有车,虽然离过婚但没有孩子...”

“主任!”李晓琳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私事,能不能让我自己处理?”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浮现出不悦:“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年轻人怎么不识好歹呢?”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晓琳最后的理智。

十年来积压的委屈、愤怒、无奈瞬间爆发,她脱口而出:“您这么操心,我干脆嫁给你儿子算了!这样您就满意了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车流声。

王主任的表情从惊讶变为困惑,然后竟然慢慢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沉思神情。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李晓琳的肩膀,力度不大,却让李晓琳感到一阵寒意。

“晓琳,这话可是你说的。”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明天,明天我给你一个答复。”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了门。

02

李晓琳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随口一说,只是想用最极端的方式堵住王主任的嘴,让他知难而退。

王主任的儿子?她从未见过,只隐约听说身体不太好,常年在家休养。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冰冷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晓琳姐,你没事吧?”小张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

李晓琳机械地接过水杯,手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能说那种话呢?”小张压低声音,眼神中满是担忧,“王主任的儿子...情况特殊。”

“特殊?什么意思?”李晓琳的声音干涩。

小张看了看四周,把声音压得更低:“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准确...好像智力有问题,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王主任很少提起他,但有一次我听见他和人事科主任聊天,说儿子需要终身照顾...”

李晓琳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不过也许没那么严重,”小张连忙补充,“都只是传言...”

但李晓琳已经听不进去了。

整个下午,她心神不宁,报表上的数字在眼前跳动,却完全进不了脑子。

她反复回想王主任最后的那个表情——那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一种...计划得逞的沉思?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谁会因为一句气话就当真呢?

下班时,李晓琳故意在办公室多待了一个小时,直到确认王主任已经离开,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办公楼,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发烫的脸颊。

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周末的相亲别忘了,对方照片我发你了,看起来挺周正的小伙子。”

后面附着一张照片,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景点前摆拍,笑容标准得像是从模板里刻出来的。

李晓琳没有回复,把手机塞回包里。

她住在离公司五站地铁的老旧小区,租着一个四十平米的一居室。

房间虽小,但被她布置得温馨整洁,这是她在北京这座城市唯一的私人空间。

洗完澡,她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

二十九岁的脸,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纹路,眼神中透着疲惫。

她想起大学时代的自己,也曾对爱情充满憧憬,幻想过无数浪漫的相遇。

可现实是,工作六年,相亲不下三十次,每一次都无疾而终。

要么是她看不上对方,要么是对方嫌弃她家境普通。

渐渐地,她对婚姻失去了期待,甚至产生了恐惧。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问自己:一定要结婚吗?一个人生活不好吗?

但父母的期待、社会的压力、同龄人陆续成家的现实,像无形的网将她困住,无法挣脱。

躺在床上,李晓琳辗转反侧。

王主任那张沉思的脸反复出现在脑海中,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明天我给你一个答复。”

什么样的答复?

他该不会真的...

不,不可能。正常人都会知道那是一句气话。

自我安慰中,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03

第二天早晨,李晓琳顶着黑眼圈走进办公室。

她特意早到了半小时,希望能在王主任来之前调整好状态。

但当她推开办公室门时,王主任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着冒着热气的茶杯。

更让她心跳骤停的是,王主任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和熨烫平整的卡其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端正地放在膝盖上。

他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嘴唇微微嚅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到开门声,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呆滞的脸。

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有些涣散,无法聚焦在某一点上。

看到李晓琳,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晓琳,来得正好。”王主任站起身,声音比往常温和许多,“这是我儿子,王志明。志明,这是小李。”

“姐姐好。”王志明开口,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他说话时,头微微歪向一边,眼神依然涣散。

李晓琳僵在原地,手中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王主任真的把他儿子带来了。

不是开玩笑,不是恶作剧,他真的把儿子带到了办公室,带到了她面前。

“晓琳,你昨天说的话,我认真考虑过了。”王主任示意她坐下,语气平静得可怕,“志明虽然...有点特殊,但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从来没有坏心眼。”

李晓琳机械地坐下,眼睛无法从王志明身上移开。

王志明似乎对这场对话不感兴趣,又开始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偶尔发出轻微的笑声。

“王主任,我昨天只是...”李晓琳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一句气话,您别当真...”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王主任打断她,表情异常严肃,“我回家和志明他妈商量了一晚上,我们一致同意你的提议。”

提议?什么提议?

李晓琳感到一阵荒谬,她什么时候提过什么议了?

“如果你愿意嫁给志明,”王主任向前倾身,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们不要陪嫁,而且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两套新房,全写你的名字。”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李晓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主任。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个噩梦。

“两套新房?”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对,两套。”王主任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都在四环边上,一套120平,一套90平,都已经装修好了。一套给你们住,一套可以出租,租金你们自己拿着。”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房产证的复印件,还有房屋照片。

照片上的房子宽敞明亮,装修现代,是李晓琳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家。

“王主任,这太突然了...”李晓琳感到呼吸困难。

“我知道,我知道。”王主任的语气近乎恳求,“晓琳,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和志明他妈都六十多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们走了,志明怎么办?”

他的眼圈突然红了:“他需要有人照顾,一个能真心对他好的人。这些年来,我们见了很多人,提过很多次,但一听志明的情况,都拒绝了。”

王志明似乎感觉到了父亲情绪的变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们。

“爸爸,不哭。”他含糊地说,伸手想碰王主任,但又犹豫地缩了回去。

这个简单的动作,不知为何刺痛了李晓琳的心。

“你昨天说愿意嫁给志明,我知道可能是气话,”王主任擦了擦眼角,“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和他妈一晚上没睡,觉得这也许是天意,是志明的机会...”

“我需要时间考虑。”李晓琳终于找回了理智,“这太重大了,我不能马上决定。”

“当然,当然。”王主任连连点头,“这周末,你和志明一起吃个饭,多了解了解。不用有压力,就当...就当认识个新朋友。”

04

这时,王志明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李晓琳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给姐姐。”他把巧克力放在李晓琳桌上,然后又迅速退回沙发,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般松了一口气。

李晓琳看着那块巧克力,包装纸已经有些皱巴巴的,显然在他口袋里放了很久。

“谢谢。”她轻声说。

王志明听到后,又露出了那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还有工作。”李晓琳几乎是逃出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座位,她感到同事们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同情的、探究的。

小张凑过来,小声说:“晓琳姐,王主任的儿子...你见到了?”

李晓琳点点头,说不出话。

“你真的在考虑?”小张的眼睛瞪得溜圆,“我知道房子很诱人,但是...这是一辈子的事啊!”

“我不知道。”李晓琳诚实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巧克力,“我真的不知道。”

整整一天,她都心神恍惚。

报表上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行,完全无法进入大脑。

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坐在靠窗的位置,李晓琳盯着杯中旋转的咖啡泡沫,思绪万千。

二十九岁,国企财务,月薪八千,父母普通工人,老家在河北一个小县城。

她在北京没有房子,没有车,存款不到二十万——这还是省吃俭用六年的结果。

两套房子,在北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立刻拥有许多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资产。

意味着父母可以搬来北京,不用再挤在老家的破旧小区。

意味着她不用再为房租发愁,不用再看房东脸色。

但是代价呢?

嫁给一个智力有缺陷的男人,照顾他一辈子。

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打来的。

“晓琳啊,吃饭了吗?”

“还没,妈。”

“你王主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母亲的声音有些犹豫,“他说...你愿意和他儿子交往?”

李晓琳的心一紧:“妈,那只是个玩笑,我随口说的。”

“可王主任很认真。”母亲叹了口气,“他把情况都跟我说了。晓琳,妈知道你在北京不容易,但这种事...你要想清楚。那是一辈子的事啊。”

“我不会答应的。”李晓琳下意识地说,但声音里缺乏底气。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母亲的声音哽咽了,“只是...别委屈了自己。”

挂断电话,李晓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进咖啡杯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知道父母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们无法给她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只能给她自由选择的权力。

而这种自由,有时候比约束更让人痛苦。

05

接下来的几天,王主任没有催她,但每天都会带着王志明来单位。

王志明很安静,大多数时间都坐在王主任办公室的角落里画画。

李晓琳偶然看到过一次,他的画虽然笔触幼稚,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但色彩鲜艳大胆,有种天真烂漫的美。

周五下午,王主任又找到了李晓琳。

“晓琳,明天有空吗?志明想去动物园,他特别喜欢动物。你...能陪他去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李晓琳本想拒绝,但看到不远处正认真画画的王志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张专注的侧脸,竟然有种奇异的纯粹感。

“好吧。”她听见自己说。

周六的动物园人山人海,孩子们的欢笑声、家长的呼喊声、动物的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的生活图景。

王志明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每看到一个动物都会发出惊叹,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大象!好大的大象!”他指着非洲象区叫道,眼睛亮晶晶的。

李晓琳跟在他身后,心情复杂。

王志明虽然智力有问题,但他的快乐如此简单纯粹,一块棉花糖、一只孔雀开屏、一只爬上树的小猴子,都能让他开心半天。

这种纯粹的快乐,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已经消失太久了。

“姐姐,看!长颈鹿的脖子好长!”他转过头对李晓琳说,手舞足蹈的样子引来几个路人侧目。

但王志明毫不在意,他的世界似乎只有眼前的动物和身边的“晓琳姐姐”。

那一瞬间,李晓琳忽然觉得,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或许不会太糟糕。

至少,他不会像她前男友那样,因为她忘了某个纪念日而冷战一周。

至少,他不会像相亲对象那样,第一次见面就打听她父母的退休金有多少。

至少,他不会欺骗她,不会背叛她,不会在深夜不归,不会对她冷暴力。

中午,他们在动物园的餐厅吃饭。

王志明很听话,李晓琳让他坐着等,他就真的乖乖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志明,你喜欢吃什么?”李晓琳问道。

“喜欢...喜欢汉堡。”王志明小声说,像是分享一个秘密。

李晓琳买了两个汉堡套餐,王志明吃得很开心,嘴角沾上了番茄酱和沙拉酱。

他吃东西很认真,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细嚼慢咽,偶尔抬头对李晓琳笑一笑。

李晓琳下意识地拿出纸巾,帮他擦干净嘴角。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王志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晓琳,眼睛眨了眨,然后突然说:“姐姐好。”

“我叫李晓琳,你可以叫我晓琳姐。”李晓琳温和地说。

“晓琳姐姐。”王志明认真地重复,像是要记住这个名字,然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李晓琳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爱情,不是友情,更像是一种...保护欲?

从动物园回家的路上,王志明在车里睡着了,头歪向车窗,嘴角还带着笑意。

王主任从后视镜看了李晓琳一眼。

“今天谢谢你,晓琳。志明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没什么,志明...很可爱。”李晓琳说的是真心话。

“他从小就喜欢动物。”王主任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很少有机会出来玩。我们担心他走丢,或者被人欺负。有一次,我们带他去公园,就转身买个水的功夫,他就不见了。找了两个小时,最后在游乐场的旋转木马那里找到他,他正看着木马旋转,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李晓琳沉默着,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痴迷地看着旋转的木马,而年迈的父母在旁边焦急地寻找。

“晓琳,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王主任继续说,声音颤抖,“但如果你愿意,我们会尽一切努力让你幸福。房子只是开始,我们还有存款,将来都是你们的。我和他妈退休金也不低,不需要你们负担。”

“王主任,我需要时间。”李晓琳低声说,“很多时间。”

“当然,当然。”王主任连忙说,“你慢慢考虑,我们不逼你。”

06

那天晚上,李晓琳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些裂纹在月光下像是地图上的河流,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

她想起了王志明单纯的笑容,想起了王主任红了的眼圈,想起了那两套房子的照片。

也想起了母亲电话里哽咽的声音。

凌晨三点,她起床打开电脑,搜索“智力障碍”、“婚姻”、“照顾者压力”。

网页上跳出的信息让她心惊:

“智力障碍者婚姻的法律问题”

“照顾特殊需要配偶的心理压力”

“智力障碍会遗传吗?”

她一篇篇点开,越看心越沉。

照顾一个智力障碍的配偶,意味着终身承担家长的角色,意味着放弃许多个人自由,意味着社会异样的眼光。

但也有一篇文章提到了不一样的观点:

“他们或许无法理解复杂的情感,但能给予最纯粹的爱。”

“他们的世界简单而真实,没有成年人的算计与虚伪。”

“与这样的人生活,你永远不用担心背叛。”

李晓琳关掉电脑,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她必须做出选择。

周一上班时,李晓琳的黑眼圈明显到不用化妆就能去演熊猫。

小张看到她的状态,午饭时又把她拉到一边。

“晓琳姐,你该不会真的在考虑王主任的儿子吧?”小张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不知道。”李晓琳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我真的不知道。”

“千万别犯傻!”小张急切地说,抓住她的手,“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不能因为房子就...就出卖自己的一辈子!”

“不只是房子。”李晓琳抽回手,“志明虽然智力有问题,但他很单纯,很快乐。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轻松,不用伪装,不用算计。”

“那是现在!”小张几乎是在低吼,“等你们真的结婚了,你要照顾他的一切——吃饭穿衣、洗漱睡觉、生病吃药,像照顾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你能坚持一年、两年,但十年呢?二十年呢?你能坚持一辈子吗?”

李晓琳无言以对。

她知道小张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

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至少这样的生活是确定的。不会有意外的伤害,不会有无尽的争吵,不会有背叛和欺骗。

这种确定性,对她这样在情感路上屡屡受挫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且,”小张压低了声音,“你想过孩子的问题吗?如果你们要孩子,会不会遗传?如果不要孩子,你能接受没有后代的人生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锤子敲在李晓琳心上。

她今年二十九了,如果想要孩子,确实不能再等太久。

但如果和王志明结婚,孩子可能会有遗传风险吗?

07

下午,她以咨询保险的名义,联系了一位在医院工作的大学同学。

“智力障碍的原因很多,不一定都会遗传。”同学在电话里告诉她,“有先天性的,有后天疾病或外伤导致的。如果是后天因素导致的,一般不会遗传。但需要做详细的基因检测才能确定。”

“如果是小时候发高烧导致的呢?”

“那得看高烧引起了什么损伤。如果是脑炎等疾病引起的器质性损伤,通常不遗传。但最好还是做全面检查。”

挂断电话,李晓琳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接下来的两周,李晓琳又见了王志明几次。

有时是陪他去公园,有时是简单的吃饭。

她发现王志明虽然智力只有六七岁孩子的水平,但他很有礼貌,从不大声喧哗,也不会无理取闹。

他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吃饭前要洗手,见到人要问好,得到帮助要说谢谢。

这些简单的规则被他严格执行,成为他理解世界的方式。

王主任夫妇对她也越来越好,几乎把她当成了准儿媳。

李阿姨开始邀请她到家里吃饭,每次都会准备一大桌菜,不停地给她夹菜。

第三周的周五,王主任正式邀请李晓琳到家里吃晚饭。

这是她第一次到王主任家。

房子不大,约莫八十平米,装修简单但整洁温馨,墙上挂满了王志明的画,让整个空间充满了色彩。

王主任的妻子李阿姨是个和蔼微胖的中年妇女,见到李晓琳就拉着她的手不放,眼睛红红的。

“晓琳啊,谢谢你愿意和志明交往。”李阿姨的声音颤抖,“我们知道这委屈你了,但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们老了,照顾不了他多久了...”

“妈,别这样。”王主任轻声制止。

王志明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看到李晓琳,眼睛一亮:“晓琳姐姐!”

他今天穿了新衣服,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很精神。

吃饭时,王志明坐在李晓琳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

“晓琳姐姐,吃鱼。”他把一大块清蒸鱼放在李晓琳碗里,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李阿姨看着这一幕,眼泪掉了下来,赶紧转过身去擦。

“志明从没对别人这样过。”王主任低声说,“他是真的喜欢你。”

李晓琳看着碗里的鱼,又看看王志明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饭后,李阿姨把李晓琳带到王志明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贴满了画,都是王志明的手笔——动物园里的动物、公园里的花、窗外的天空,还有一张明显是李晓琳的肖像,虽然画得不太像,但能看出是他用心画的。

“这些是他画的动物园。”李阿姨指着一幅长颈鹿的画说,“那天回来,他画了一整晚,不肯睡觉。”

书桌上整齐地放着彩笔和画纸,床边摆着几个毛绒玩具,都干干净净的。

这个房间像一个永远停留在童年的庇护所,简单、纯粹、充满色彩。

08

“志明很爱干净,每天自己整理房间。”李阿姨的语气中带着骄傲,“他还会自己洗袜子,虽然有时候洗不干净,但很努力。”

李晓琳环顾这个房间,想象着王志明在这里画画、睡觉、度过一天又一天简单而重复的生活。

“他喜欢听音乐。”李阿姨打开一个旧CD机,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出来,“特别是古典音乐,能安静地听好久。”

音乐声中,王志明轻轻推开门,有点害羞地站在门口。

“姐姐看我画画吗?”他小声问。

“好啊。”李晓琳点头。

王志明立刻高兴地跑到书桌前,拿出新的画纸和彩笔,开始认真地画起来。

他画画时非常专注,舌头微微伸出嘴角,眼睛紧紧盯着纸面。

李阿姨悄悄退出房间,留下他们两个人。

李晓琳看着王志明画画,他画的是今天晚餐的场景——桌边有四个人,虽然人物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王主任、李阿姨、他自己,还有李晓琳。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晓琳姐姐。”他指着画上的人物,一个一个介绍,然后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李晓琳,“喜欢吗?”

“很喜欢,画得真好。”李晓琳真诚地说。

王志明开心地笑了,那笑容如此纯粹,没有一丝成年人的复杂。

那一刻,李晓琳忽然意识到,这个永远长不大的男人,有着许多成年人已经丢失的品质——真诚、专注、对简单事物的热爱。

离开时,王主任送她到楼下。

“晓琳,下周我们要去办房子的手续,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去看看房子。”他说得很小心,“当然,这只是我们的诚意,不是要逼你决定。房子我们已经买好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其中一套都会转到你名下,算是...算是感谢你这些天对志明的照顾。”

李晓琳愣住了:“王主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请你一定要收下。”王主任的眼神坚定,“就算你不选择志明,我们也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这些年,我看着你在单位努力工作,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这是我们的心意。”

李晓琳感到眼眶发热,她转过头,不让王主任看到自己的眼泪。

“王主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什么问题?”

“如果...如果我答应了,您希望我和志明有...有孩子吗?”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她终于问了出来。

王主任沉默了许久,晚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

“说实话,我们希望。”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我们也知道这不公平。如果你愿意,我们希望能有一个孩子,这样等我们走了,志明老了,还有人照顾他。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完全理解,绝不会强迫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已经咨询过医生,志明的情况大概率不会遗传。但如果你担心,可以做试管婴儿,进行基因筛查。所有费用我们来承担。”

李晓琳没有说话,她的心乱成一团。

王主任的坦诚让她感动,但也让这个选择更加沉重。

“回家路上小心。”王主任最后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

09

回家的地铁上,李晓琳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两套房子、无条件的尊重、一个不会背叛的伴侣、一对视她如女儿的公婆...

这一切听起来如此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但代价是——一个没有智力对等交流的婚姻,一个需要终身照顾的丈夫,一个可能面临社会压力的家庭。

地铁到站的广播响起,李晓琳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晓琳啊,你妈住院了。”父亲的声音疲惫不堪。

李晓琳的心一紧:“怎么回事?”

“老毛病,高血压,今天头晕摔了一跤,还好不严重,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马上回来!”李晓琳转身就往回走。

“不用不用,你工作忙,这边有我呢。”父亲连忙说,“就是...就是住院费可能有点多,医保报销后还得自己掏一部分...”

“需要多少?我这里有。”

“大概两万左右吧。没事,爸先借借,你别担心...”

“我转给您。”李晓琳坚定地说,“我现在就转。”

挂断电话,她立刻通过手机银行给父亲转了三万块钱。

看着银行余额从十八万变成十五万,李晓琳感到一阵无力。

这三万块钱,她省吃俭用存了半年。

如果母亲需要长期治疗,如果父亲也病了...

她不敢想下去。

那一夜,李晓琳再次失眠。

凌晨两点,她起床打开电脑,做了一张表格。

左边一栏是“选择王志明”,右边一栏是“不选择王志明”。

在“选择王志明”下面,她写道:两套房子,经济安全;公婆尊重,家庭支持;丈夫单纯,不会背叛;生活稳定,无需奔波;父母可接来北京同住。

缺点:终身照顾责任;无智力对等交流;社会异样眼光;可能遗传风险;放弃爱情幻想。

在“不选择王志明”下面。

优点:保留寻找真爱的可能;无需承担照顾责任;社会认可的正常婚姻;可能的智力对等交流。

缺点:继续租房,经济压力;父母担心,催婚压力;可能再次情感受伤;年龄增长,选择减少;不确定的未来。

看着这两栏对比,李晓琳苦笑。

理性上,“选择王志明”的优点明显多于缺点,而且那些优点都是实实在在的——房子、经济安全、家庭支持。

而“不选择王志明”的优点都是虚无缥缈的——“可能”、“保留可能”、“不确定”。

缺点却是实实在在的——经济压力、催婚压力、不确定的未来。

她把表格打印出来,盯着看了很久。

10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纸上,照亮了“两套房子,经济安全”这一行字。

李晓琳想起小时候,家里经济拮据,她想要一本课外书,父母犹豫了很久才买给她。

想起大学时,因为生活费不够,她暑假都不敢回家,留在北京打工。

想起工作后,每次交房租时的忐忑,担心房东涨价,担心被突然赶走。

经济安全,对穷人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