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时,雨落南山。
林雾漫过石径,苔痕浸透月色。
天地磨成一砚青墨——
唯有这一枝,还醒着。
寒夜生凉,雨落梅梢。
这一枝粉艳,在墨色天地间亭亭而立,承着月的温柔,载着雨的清润。
不必寻香,不必问春,此刻,便是岁月最温柔的落笔。

你看这水做的骨头:每滴雨都抱着整片夜空,每朵梅都驮着整个春天。
风一来,满枝的寒香开始摇晃——
颤巍巍的,像古琴尾韵里未散的泛音。
雨没有停,月亮也没有走。
它们都陪着这枝不肯睡去的梅。
水珠悬在花瓣边缘,像谁没说出口的心事,风一吹,就轻轻晃了晃。
原来,寂静的夜里,总有一些温柔在悄悄发生。

记不记得《岁寒三友图》的留白?
原来古人早把答案藏在笔墨之外——
最深的静谧,不是无声,是听见雨吻花苞时,天地那声轻轻的叹息。
明朝露重时,有人会踏碎满径浮光,来问昨夜花开的消息。
而此刻,且让这场雨继续下吧——
下成唐朝僧庐下的点滴,下成宋朝瓷瓶里的涟漪,下成所有未写完的信笺上,渐渐晕开的,湿润的句读。

墨为骨,粉为魂,雨为韵。
一枝梅,在天地间晕染成诗。
月色是留白,雨声是落款,不必言说,已是东方最美的意境。
等月光晒干所有往事,枝头颤动的,将是新的露水,与旧的芬芳。
本文原创,文字: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