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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我和家里断绝关系,但我却嫌他穷和他分手,他恨了我五年,却不知道我早就病入膏肓

顾清川为了我从国外顶尖音乐学院退学,跑去酒吧当了驻唱歌手。而我只是个不入流的小野模,为了找活儿干处处赔笑脸转场子。所有人

顾清川为了我从国外顶尖音乐学院退学,跑去酒吧当了驻唱歌手。

而我只是个不入流的小野模,为了找活儿干处处赔笑脸转场子。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为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放弃前程。

有情饮水饱的日子没过几天。

在他拿到唱片公司的合约后,我留下一封分手信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年后,我们重逢在直播间,他是大明星,我是小主播。

在直播间后台,他冷着一张脸:「孟真,金主对你不好么,不让你当名模,跑来当小主播?」

他百般折辱我,直到后来看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哭的好像一条丧家犬。

1.

别人都说顾清川为了一个野模放弃前程是蠢货。

他不管不顾的从国外退学回到国内。

和我待在一起。

家里停了他的一切经济来源,他从公子哥一下变得两手空空。

他卖掉了自己最名贵的吉他,换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他从波士顿坐飞机起飞时,拍下机票的照片。

「孟真,我真的只想和你在一起。」

「门不当户不对,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而那时的我,正赔着笑脸找活儿干。

他从小是生活优渥的小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一朝遇到灰姑娘想拯救我于水火。

可他的爱带着一半的怜悯一半的好奇,他的怜悯加重了我在天平上的重量,看似平等的恋爱,戳破之后,他的好心和我敏感的自尊心最终缠绕成一个吞人理智的怪兽。

我爱他,但更爱我的自尊。

看到手机里传来的照片时,广告商金主的咸猪手正在捏我的手。

在拍摄现场待了26个小时,那场活动最终还是把我筛了出去,换了另一个听话姑娘。

三九天的北京真冷啊。

我买了一个烤红薯,为省两块钱的公交钱,从地铁站步行回家。

在我租住的半地下室门口。

顾清川蹲在门口,他张开怀抱。

「孟真,能不能别推开我?」

2.

人有时候是感性动物。

那一刻,我承认自己某些时刻的伪装,在看到他时全部丢盔弃甲逃走。

我扑进他的怀里。

钥匙拧开大门,我们靠着大门疯狂的拥吻。

他笑着揉乱我的头发:「真甜。」

他从巨大的行李箱里,将自己的衣服挂在衣柜里。

「孟真,我只想和你好好的。」

「生活再难,只要我们俩在一起都能扛过去的。」

我抱着他和他交缠,就像是幼兽终于找到一个温暖的容身之地呜咽着舔舐自己的伤口。

那时候的我们,总是有情饮水饱。

我到处面试,到处趴活儿干。

他家里停掉他所有金钱上的支持,他买了一百八一个的便宜吉他跑去酒吧驻场。

后海的酒吧一条街,直到晚上他在的场子总能饱满。

一首写给我的《晚安,爱人》成了他的代表作。

他带着我和原先的朋友见面,京腔十足的朋友圈,我像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们直言:「顾清川,你真是疯了,放着国外音乐名校不读,跑回来当酒吧的驻唱?」

「贵公子还是败在灰姑娘的石榴裙下啊。」

顾清川总是一脸坚定的搂着我:「诶,哥儿几个给个面子,孟真是我女朋友,是要跟我一辈子的,还会是我未来的妻子,和孩子的妈,不许你们嘴上欺负她。」

那时候,我活在梦里,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年轻到不知死活,以为爱情的缠绵能抵过万难。

我过生日那天,他带我到西餐厅庆祝。

玫瑰花,牛排,还有精美的小蛋糕。

然后掏出一份知名唱片经济公司的合约。

他挑眉笑着:「怎么样,小爷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小爷我就算换片天,依旧能飞起来。」

他的笑容是那么璀璨。

让我想起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他是舞台前弹钢琴的俊逸少年,而我只是那场晚会的一个伴舞。

夸张的妆容和身上的舞衣,化妆师排挤我,让我自己化妆,在我想补脖子色差的时候,一把夺过粉底液。

「喂,你土不土啊?浑身黑黢黢的,得浪费我多少粉底液?」

「别人都有化妆品,就你没有啊?连这些东西都舍不得投入,怪不得一辈子只能当个伴舞。」

那时候我没有勇气和她针尖对麦芒,因为那次机会对我太重要了,我鞠着躬赔着笑脸。

「柔姐,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请您帮帮忙吧,脖子有色差,导演要说我的。」

化妆师依旧没有搭理我。

我忍受着巨大的化妆间里所有女性的注视,那种目光快要把我炙烤熟透。

是顾清川的堂妹拯救了我。

她替我主持了公道,带我去了顾清川的私人化妆间。

我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在小心翼翼为我补妆。

他说:「去舞台上争几分钟的发光,不要再为台下的委屈黯然神伤。」

3.

从那以后,我和顾清川有了联系。

再到后来,我们在一起,我敏感的自尊心像是每天都会凌迟我的一根针。

我的心总是被扎的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太好了,好到我总仰望。

可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告诉我:「孟真,我爱你,爱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其他附加条件。」

就连奶奶知道我谈恋爱,知道顾清川的出身。

也只是叹了口气,一脸犹豫的开口:「真儿啊,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他家里能同意不?毕竟咱家是这样。」

我总是闭口不谈和他家庭的差距,贪图他身上的温暖。

可那天,我接到了妹妹的确诊通知书。

我强忍着鼻酸赶到西餐厅,看他一脸幸福的畅想我们未来的幸福生活。

他说要为我写很多很多情歌,他要告诉全世界他的真儿是最好的姑娘。

他说就算父母不支持,假以时日他也能让我过上优渥的生活。

我捏着包里的确诊单,忍着泪与他最后一次畅饮。

在那间半地下室里,趁他还在酒醉,我吻过他的眉梢,偷偷的留下分手信,逃走了。

坐在回家乡的火车上,我坐在窗边发呆,电话卡早就被我拔掉扔了。

我不知道顾清川会是什么反应,也不敢想。

只是车窗外簌簌而过的景色,让我想到很多很多年前。

我出生乡野,没念过几天书。

不是不好好学习,而是因为太穷。

爸爸因为脑子里长了一颗瘤子而压迫神经,所以日日酗酒靠酒精麻痹自己。

他骑着摩托意外坠崖,没有保险,家里能挣钱的顶梁柱就此坍塌。

妈妈在一次赶集,坐上去城里的大巴车,再也没有回来。

家里只剩下了我和奶奶还有妹妹。

十六岁的时候,我跑去省城当火锅店的服务员,一个月1800块工资,自己留100块,其余都寄回家里。

火锅店包吃包住,是我那时候最好的归宿。

尽管我的头发丝都被火锅底料熏出一股牛油味,可我还是觉得有奔头,只要妹妹能好好读书,我好好工作,总也能有好日子过的。

可奶奶也有慢性基础病,每个月的药费不是小数目,我只能拼命想挣钱的法子。

对我好的火锅店老板娘给我出了个主意:「你看你又瘦又高,长得也还行,要不试试去当模特,走秀当礼仪小姐或者参加晚会,总也能挣点钱。」

然后我就成了一个野模。

在我人生关键道路的决策上,我没有可以倚仗的长辈,自己更没有足够的眼光。

亦步亦趋走上那条路。

我安慰自己,在哪里打工都是打工,豁得出去才能赚到钱。

所以我成了一个毫无廉耻整天卑躬屈膝找活儿干的模特,伴舞,和群演。

与顾清川相遇的那天之前,我已经遭受过无数白眼,我早就习惯了。

是他给了我一点光。

我手中握着的是妹妹的确诊单。

和爸爸一样的病,脑瘤。

如果更直接一点,叫脑癌。

这种病会迅速让一个家庭因病致贫,爸爸忍受不了疼痛,所以选择酒精麻痹自己。

谁都不知道,我心里有一个秘密。

那天晚上,爸爸骑摩托出去之前,他已经忍受不了脑子里的疼痛。

他看到我在院子里的时候哽咽着问我:「真儿,你愿不愿意让爸爸解脱?」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可我却只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如果解脱能让爸爸不再痛苦,那我愿意。」

爸爸红着眼抱了抱我:「傻姑娘,下辈子不要投生在爸这种没出息的人的女儿了。」

那晚,爸爸骑摩托坠下山崖。

4.

回到家时,奶奶哭的一眼红肿。

妹妹只有十六岁。

她懂事,不哭。

反而还笑着安慰我和奶奶。

「不治了,没准儿还能早点见到爸爸,我想爸爸了。」

我用力的抱着她:「不,姐姐无论如何都会让你治好的,你还有大好年华没有过的。」

妹妹抱着我,热泪掉在我的脖颈之上。

「姐,那顾哥哥呢?」

我很平静地说道:「家里是个无底洞,我自己扛就好,他还有大好未来。」

妹妹愣了愣。

「那如果他愿意扛呢?」

我的理智在那一刻崩塌。

「我不敢赌他到底愿不愿意,更何况我为什么要把他也拉入一滩烂泥里?」

「也许我这辈子注定就是烂泥了,我不想让他和我一样。」

妹妹拉着我的手:「姐姐,我不治了,我不治了,你过你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我很用力很用力的抱着她,翻腾的情绪一点一点熄灭。

「姐姐跟你道歉,不该发脾气,姐姐会治好你。」

我这些年攒的积蓄,还有从前给妹妹和奶奶买的大病医疗的商业险,加上医保的赔付,治病的压力虽然有,但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骇人。

可即便这样,钱扔进医院的收费处,就像钱掉进火炉,瞬间就化为乌有。

对于本就贫困的家庭本就是雪上加霜。

我将妹妹,带回了北京。

我们辗转各大医院,找黄牛挂专家号,专家会诊了一遍又一遍。

那段时间,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很小很小的屋子。

一天三顿挂面,放点老干妈辣椒就是一顿饭。

省下的钱,要给奶奶买药,给妹妹治病。

空余时间,我继续到处找活儿干,而且只找日结的活儿。

因为这样可以方便每天给医院缴费。

5.

妹妹做手术那天。

顾清川发表了一支最新的单曲《毒药》

一举登上各大音乐榜。

病房里偶尔会有人放他的歌儿,妹妹恢复期间总是小心翼翼的看我的神色。

我佯装云淡风轻,她才渐渐放下心来。

我早就知道,顾清川应该是翱翔的鹰,而非被牵绊的家雀。

即便换一片天空,他依旧是最亮眼的星。

医生说妹妹的病还好救的及时,否则再晚就做不了手术了,要好好休养。

我一边哭一边感谢医生。

我在心里想起爸爸,对不起爸爸,那时候的我太小了,我没有赚钱的能力,我支付不起高昂的医药费,我不知道还可以买医保,买商业险,我更不知道,原来爸爸的大女儿这么能熬啊。

妹妹出院那晚,我梦见了爸爸。

爸爸笑着跟我招手。

我哭着问:「爸爸,你怪我吗?」

他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说:「爸爸,我现在可以照顾妹妹和奶奶了。」

他笑着点头。

「爸爸不怪你,辛苦了,我的真儿。」

妹妹手术后,在家里休养了一年多,我才让她回去上学。

她很争气,开学回去高一就考了年级前十。

我回了北京,卡里只有五百块。

我又开始了从前的日子。

过得抠抠索索,紧紧巴巴,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顾清川陪着我。

我泡在苦水里,顾清川就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糖。

现在这块糖也被我亲自丢掉了。

你们明白那种感觉吗?

巨大的自卑和日常婚恋条件下的阴影,让我不敢面对顾清川得知我家里的表情和样子。

我无法告诉他我出身赤贫,更无法拉着他和我一起扛。

就这样吧,就当那是命运馈赠给我的礼物。

6.

和顾清川分手的第五年,妹妹考上了北京的985大学。

奶奶也被我接到了北京。

日子有渐渐转好的迹象。

我不再在模特场子里混,两年前,我遇到了唐姐,对我有知遇之恩,提拔我当了公司的主播。

现在我在带货主播里也算小有名气。

我觉得日子正在一点一点变好,可命运似乎很喜欢看泥潭里的人再次被拽入泥潭。

我生病了,和爸爸妹妹一样的病。

但要严重的多。

艰难的生活和工作,让我以为自己只是寻常的偏头痛。

直到体检报告出来,医院给我打来电话。

唐姐一脸狐疑:「真儿,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事姐,咱们继续对流程吧。」

唐姐说:「这次我准备邀请明星来直播间一起,这是嘉宾名单,你看看,一个月播三场,你也好好休息休息,我看你很累。」

我点点头。

眼神却盯着名单上的顾清川怔怔发呆。

和影后胡念蓉的合作直播,被业界奉为典范,我这些年经年累月的自卑早就让自己变成了厚脸皮,捧哏逗哏拿自己开玩笑开的得心应手,我主动变成丑角去映衬嘉宾们的美好。

我时常在直播间声嘶力竭的扮丑,看着购买数直线上升,才能找到一丝自己的价值。

直到直播快要结束时,一个弹幕飘过,忽然让我红了眼眶。

弹幕说:「感觉孟真心里好累啊,每天这样扮丑,苦不苦,累不累,好心疼。」

我瞬间鼻酸,强忍着哭腔:「宝宝们,我不累,谢谢你。」

下了直播之后,我蹲在家里哭了很久很久。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了。

我早就弄丢那个心疼我的人了。

7.

我抽空去了趟医院。

钟医生让我立即住院,并且直言开颅手术风险极大,而且病程进化很快。

我问钟医生:「我属于早期还是晚期?」

妹妹的病就是这位钟医生做的手术。

这些年我时常都和他保持联系,妹妹也读了临床医学,致力于以后报钟医生的研究生。

钟医生心有不忍,他扶了扶眼镜:「孟真,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说过你们这是家族性的遗传疾病,之前你爷爷也是脑补疾病去世,你爸爸也是,你妹妹也得了脑补疾病。」

我自嘲的笑笑:「意思就是,我也逃不过,对吗?」

他很艰难的开口:「我希望你尽快住院。」

我忍着鼻酸:「好,等我安排好手头的事情,就找你来报道。」

我开车回了家。

妹妹正搂着奶奶看电视。

「姐,你怎么了?」

「听说顾清川要去你们直播间啊。」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孟心这些年开朗了许多,抱着我:「当初要不是我,你们可能……」

我摇摇头:「心心,如果当初我拖累着他,也许我俩都没有今天。」

8.

顾清川和我的合作直播,在下个月末。

我瞒着孟心和奶奶,已经开始了化疗。

我很想活着,也很怕死。

药片被我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两次化疗头发掉了许多,我索性剃了个光头,还发了个微博。

粉丝们都笑我又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