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贵族高中里的贫困资优生。
前世,只因校霸想成为拯救绝望少女的天神,我就被全校霸凌。
我带着执念忍了又忍,最后却被绑在升旗台上三天三夜,硬生生错过了唯一的希望——高考,还被校霸亲手从天台推下。
再睁眼,我回到了被霸凌最严重的时候。
这一次,我要拉他们下地狱!
1
“柳织梦!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校医院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那气息里充斥着的伪善,令我无比作呕。
全身上下痛到无法呼吸,张嘴又会被嘴里烫肿着的泡和血沫子噎住,我费尽全力睁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沈景术——曦阳高中校董的儿子,也是这所贵族高中里出了名的优秀、有礼貌、善良的好学生,硬要形容,就像淤泥里盛开的莲花。
背地里却是把整个学校肆意在手里玩弄的,不折不扣的校霸。
但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怎么死了还能看到这个魔鬼?
前世,就因为沈景术想玩拯救绝望少女的天神降临游戏,我这个孤儿出身、长相突出的资优生就被他们选中成为目标,活在无休止的霸凌中。
同学们对此视而不见,老师们则是装瞎,校长……校长是沈景术的叔叔,还求着沈景术父亲的投资,可以说这个曦阳高中都是沈景术的游乐场。
不幸的是,我是玩具。
每每被霸凌到想死的时候,沈景术都会像一道光一样出现,带我看校医、关心我,告诉我,再坚持一下,他会和父亲说,他会想办法拯救我。
他就像悬崖边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我能够和他一起坚持到从曦阳高中毕业,等到了大学,拿着奖学金,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哪怕操行等第被篡改到最末、竞赛得奖被冒名顶替、期末考试被污蔑作弊……我都忍了。毕竟没有人会给我主持公道,整个学校都是一滩绝望的死水。
只要高考结束,我会有新的生活。
然而高考前夕,我被绑架——更滑稽的是,地点在空荡学校的升旗台上。
私立贵族学校不做高考考场。
看着那些霸凌我的同学们围着我嬉笑,我嘶声力竭地求他们放了我,却只招来了更多的笑声。
就在这时,沈景术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天神降临般得出现了。
我破碎绝望的双眸里又有了一点光芒,没有人能知道这个瞬间我的情绪是如何地喷涌,我情不自禁地咧开嘴角对他说:“景术,景术你又找到我了,你这次来得很及时,特别特别及时……快帮我松开,我们去高考,我们一起去北京……”
然而沈景术只是抿着嘴,好像抿着嘴就用了全身的力气,低下头捂住了嘴巴。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还是没忍住。
周围的笑声绝迹了片刻,随后,更多的笑声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僵硬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一幕是那样的诡异。
直到沈景术抬头,向来清澈干净的眸子此刻弯得像恐怖片里的小丑,脸上的肌肉因为控制不住的笑全部上扬,扭曲地叠在一起,嘴巴扯开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我从未见过那么恐怖的脸,但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胆汁都吐出来了。
“北京啊,我们好像说是有过约定,但是我啊,要出国不打算高考了,怎么办?”看着我僵硬下的神情,沈景术脸上无声的笑容更加夸张可怖,继续道,“你一个人去北京不就是背叛我们的约定吗?我们织梦受了我这么多恩惠,做不出这么忘恩负义的事情来得,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捧着肚子,笑得像是要流眼泪。
周围的同学听到沈景术的笑声,也都笑得更夸张了,整个升旗台热闹得不像话,活像一场精彩的相声表演现场。
“笑死我了,少爷这场游戏真的玩太久了,久得我都要当真了。”
“哈哈哈好你当不当真我不知道,柳织梦肯定是当真了,你看她的表情,都要碎掉了!哈哈!”
“真是太搞笑了,终于明白沈少爷为什么要花这么长时间玩这种游戏了,柳织梦太好玩了……”
…… ……
在嘈杂的笑声中,我明白了一切。
“放了我,景术,求你,这是这辈子对你最后的请求。”因为现实可怖到我无法接受,我仍然蒙骗着自己,向沈景术乞求。
可这却让沈景术笑得更开坏了,他走近拍了拍我的脸,扭曲着五官,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我说:“笨蛋。”、
他入戏太深,说话甚至带着亲昵。
这一瞬间,绝望充斥我的心头,变成憎恨。
我无法控制自己上去咬他,像要把他的手掌咬断——被他狠狠扇了一个巴掌,半张脸都发麻,下巴似乎已经脱臼。
原来人气急了是真的会吐血的,我呕在地上一滩猩红的血迹。
我被捆在升旗台三天三夜,从一开始的不断挣扎到后来饿到绝望、脱力,期间安保人员无数次路过我,我无数次向他们求救,都被忽视。
我还是错过了高考。
2
后来,站在图书馆楼顶,我因为被霸凌满是侮辱字迹的校服被风吹得扬起……沈景术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玩的事情呢?他来到我面前,带着他的那群跟班,用各种语言羞辱我。
好像我不跳就是在装腔作势。
他们都在期待,期待他们的游戏有一个抓马精彩的结局,落下最完美的帷幕。
我不堪受辱,扑上去想给沈景术一拳,却没想到,直接被沈景术推下高楼。
身体腾空的一瞬间,我看到他们脸上骤然放大的笑容,比把我绑在升旗台那次更甚。
我的死没有造成任何社会影响,甚至因为全校同学都是加害者,他们串通了口供,我的死很快就像一个被打通结局的游戏被丢在了一旁,被所有人遗忘。
沈景术还是走在阳光下。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也许就是这满腔的恨意让我无法投胎,我飘荡的灵魂看着这些恶魔们在毕业之后进入我连幻想都不敢有的大学,整天吃喝玩乐却人模狗样地继承家业,沈景术更是在未来拨云弄雨,创造了无数骇人听闻的事件,却依旧被所有人捧着。
我们生命的轻重天生不一样。
但是,但是——凭什么!
我猛地睁开眼睛,双眼赤红,流淌的泪水里都是恨!
“这位同学的喉咙应该是烫到了,喝水喝的吧?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给你开点烫伤药,以后多注意啊。”校医昧着良心娓娓道来。
我坐在板凳上,看着日历才真的意识到,我重生了。
高三下学期,是他们对我霸凌最严重的时候,似乎在锻炼我对高考的执念,以期在最后得到最好的效果——让我把高考完的解脱当做唯一的目标和信仰。
这次,感觉到自己口腔肉块的挤压,应该是把滚烫的开水倒进了我的喉咙里。
常有的事。
除了不能说话和痛了点,没什么影响。
“喝水怎么会烫成这样?织梦肯定又是被班里那些同学欺负了!老师,不行,老师你快给她看看!”沈景术焦急关切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
我浑身上下抖了抖,干呕了一下,喉咙里的泡挤在了一起,又是痛得龇牙咧嘴。
沈景术是整个学校除我之外,唯一一个相信我被霸凌了的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没办法帮助我——上一世,我也是因此对沈景术感恩颇深。
谁能想到他才是我最大的噩梦。
“胡说什么,我们这所学校的学生品行都很好,才不会欺负人,沈同学你想太多了。”校医推了推眼镜,装模作样道。
不会?不会欺负人是吧?
我一边干呕着,从凳子上暴起,一拳头直接甩在了校医脸上。
校医脸上的眼镜片瞬间碎了。
没等沈景术反应过来,我直接坐到了校医的腰上,一拳头一拳头狠狠地捶在校医的脸上,把碎掉的镜片渣全部锤进校医脸上的肉里。
好爽——哪怕我现在拳头上也陷进了玻璃片,也要说一句好爽。
痛太多次了,痛爽了。
“织梦!你在做什么?!”沈景术走上了,想拉住我。
我藏住脸上的笑容,猛地转头看向沈景术,眼眶里充盈着泪珠,红着眼睛,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死死掐住了校医的脖子。
哪怕掐不死,也要试试,万一掐死了呢?
沈景术似乎是被我现在这过分痛苦却又满含期望的表情震撼到,或者是爽到,动作顿住了。校医垂死挣扎中拳头碰到我的肩膀……我被打中,瘦弱的身体向后摔倒在地。
沈景术见状连忙蹲下来扶住我,似乎想对我说什么。
“咳咳,疯子,穷鬼,你就该被送进精神病院!”校医摸到自己脖子上被我抓的血痕,试图去清理脸上的玻璃渣,因为濒临死亡的恐惧,疯了一般地咒骂我。
我装作极度恐惧的样子撞进沈景术怀里,似乎很害怕那校医,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幸亏嗓子烫坏了,不需要说什么台词,不然现在我还真会恶心得演不下去。
沈景术见状,皱着眉头,瞪了一眼那校医。
校医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吓得闭嘴了。
沈景术就是这样,对他设定的剧情无比偏执,不能允许一个伪善的校医崩人设——全世界只有我知道这个校医也是霸凌集团一伙儿的,没有证据向任何人证明,这种情况才够绝望。
“我会向校长揭发你的言行。”沈景术义愤填膺地说,“向柳织梦同学道歉!”
像真的一样。
我抱着肚子真吐出来了,为他精湛的演技呕吐。
第二天,学校校医室就再也不见这位校医了。
他不冤枉,因为每次篡改我的伤情报告,笑眯眯地和警察说“小女孩就是矫情”“柳织梦什么事都没有”“相信我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从而把我在所有人面前塑造成一个恶劣、矫情、无病呻吟的学生的人,都是他。
沈景术可是要做英雄的,所有霸凌我的行为都必须出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当面用那种词语骂我,如果坐视不理,沈景术也会担心他在我心里的信仰程度不够……达不到最后“ending”时他要的效果。
既然他对这个游戏这么上心,这辈子我就要他死在他的游戏里!
不惜一切!
我攥紧了沈景术的手,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样,紧紧依靠在沈景术身上。
动作用力地像掐紧了沈景术的脖子。
3
曾经的我有信念,以为只要忍过最后一段时间,就能和沈景术一起去大学,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都不愿意失去的人,什么都做不到。
我开始还手。
拳头没到我脸上的时候,我的脚已经踹上了施暴者的胸口。
曾经我忌惮着学校里每个人都有着位高权重的家庭背景,只要挥挥手就能让我没学念,但是现在无所谓了,大家都是沈景术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说起来也是个笑话,在沈景术的故事里,他们这些霸凌者只是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的配角,而我,就算是丑角也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
沈景术怎么都不能让我这个主角从他精心编写三年的剧本里消失。
农村出身干多了活的我一口气打四五个都没什么问题,当然最后力竭的时候被暴揍成烂泥也是标准结局。
但是他们不敢弄死我,至少现在不敢。
从我开始反抗之后,我几乎就住在校医院。
我在校医院缠满绷带也要拿着笔刷练习册——沈景术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本来有点不耐的脸上染上了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想最后把我高考的执念毁掉的时候一定会很爽对吧?
“我一定要考上大学,一定,一定……”魔怔了一般,嘴皮子念着这些,手上下笔如飞,写不出来题的时候就用笔尖狠狠扎自己伤口。
用全身的力气在出演执念。
沈景术是傲慢的,他冲过来把我狠狠搂紧怀里,我在他怀里像是憋不住委屈一样崩溃大哭——拽着他的衣服像他是我唯一的依靠。
就好像高考和沈景术,是支撑我精神没有崩溃的救命稻草一样。
我注意到沈景术兴奋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真是个变态。
我反抱住他,手指插进他发丝间,紧紧攥住,薅下几根头发。
这种生活持续了一个月,直到我被打断了肋骨,真去医院躺了一个月。
要不是几个同学,说同学不如说是沈景术故事里的npc,去医院拿给孤儿院断供威胁我,我都不乐意回来。
他们以为拿捏住了我。
我唯唯诺诺地出现在教室,看着脚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位置,默默拿出书本。
沈景术不在。
以前他不在的时候我都会害怕,因为下一秒就会被霸凌者围攻。
“织梦,要不是因为你躲了,断的会是你的右手。”沈景术的未婚妻林恩惠坐到了我的桌子上,手指划过我拿笔的手背,脸上做出了一些惋惜的表情,“断了右手你还可以用左手写字,可不会缺这一个月的课,还跟得上进度吗?小土妞。”
“对、对不起……”我怕她,前世的我怕她怕得要死。
林恩惠的刀永远是杀人不沾血的软刀子。
“下次还躲吗?”林恩惠问我,声音轻飘,充满了威胁。
……
低垂的眼眸突然就抬起,我紧紧抓住她后脑上的头发,对上她的视线,眼里充斥着视死如归的疯劲儿。
这可是除了沈景术以外,我最想杀的人。
狼与狈。
“你疯了吗放开我!”林恩惠从没有这么慌张过。
教室里其他同学看到了都冲上来围住我们,我直接拿削尖的铅笔顶住林恩惠脖子上的大动脉,抓紧她的头发用力往后拽。
“别过来!”我大喊着把笔往林恩惠脖子上扎。
林恩惠脖子上出现了黑红的血迹,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教室第一次这么安静。
似乎谁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我只知道把弄死林恩惠,活像一个疯婆子。
“她已经精神失常,别玩下去了,没价值。”我似乎听到教室门口有人讲话的声音。
要被放弃了吗?我没有像前世那样硬生生地忍到高考。
对峙良久,一道身影慢慢走进教室,挺拔的,从未弯曲过的背脊,是沈景术。
他皱着眉头,看我的眼神像一个死人,似乎是游戏没到高潮阶段玩具就被玩坏的扫兴,视线却一点没在林恩惠身上。
这可是他未婚妻。
——也是他亲妹妹呀。
我隐住疯狂,在看到沈景术的一瞬间,眼睛突然就有了光,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我像巴布洛夫的狗,看到他才能安心——上辈子是真的,这辈子就算了。
“阿景……”我脱了力,松手的瞬间整个人都软了,晕倒在地上。
手里是一把林恩惠的头发。
闭眼前我看到了沈景术眼里再一次燃起的恶劣的、期待的光晕,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能不兴奋吗?我疯了都要他。
劫后余生的林恩惠摸着自己脖子上的血,尖叫出声:“疯子,疯婆子,景术我要杀了她!”
其他同学也纷纷劝沈景术:“她已经坏掉了,沈景术,实在不行我们换一个吧。”
我失去意识以后,他们的对话也肆无忌惮。
没有一个人不知情,也没有一个人无辜。
“不行,我就要她。”沈景术把地上的我公主抱起来,太熟悉的姿势,他说话的声音不容置疑。
刚才我看到沈景术那一瞬间的眼神,那种仿佛沈景术就是我全世界的眼神,让沈景术激动到呼吸不畅。
被全世界背叛的表情又会是怎么样的?
沈景术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他迫不及待等到高考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