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婚礼上,我送给弟弟1套368万的婚房。
敬酒时,新过门的弟媳当众扬声:
“周帆要不是娶了我,现在还在工地上扛水泥呢。”
满场宾客霎时安静,目光在我与她之间来回逡巡。
我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第2天,我就从公司撤走了资金。
01
周六的清晨,周静比平时醒得更早,她端着黑咖啡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在晨曦中逐渐变得清晰明亮。
手机的屏幕准时亮起,助理小吴发来了今日的日程提醒:“上午十点,陪同周帆先生及其未婚妻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下午两点,悦海酒店三楼宴会厅,周帆先生婚礼。”
周静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好”字,随后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那是她和弟弟周帆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是昨晚发来的,周帆分享了一张他与未婚妻顾婷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无比灿烂,配文是:“姐,明天见!爱你哟!”
周静看着照片里弟弟眯成月牙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放下手机,走向宽敞的衣帽间。
那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已经被熨烫得笔挺平整,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搭配着素雅的珍珠耳钉和一块简约的手表,这些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既不会在新娘面前喧宾夺主,又能恰到好处地彰显作为姐姐的身份和心意。
上午十点整,市房产交易中心的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
周帆穿着崭新的西装,神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时不时地调整一下那条似乎怎么系都不够完美的领带。
顾婷则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办理过户所需的各种证件材料,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姐,这房子……是不是太贵重了?”周帆在提笔签字前,又一次犹豫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姐姐。
“快签吧,说了是送你的结婚礼物。”周静将签字笔往前推了推,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顾婷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周帆的袖子,小声催促道:“帆,快签呀,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所有手续办理妥当后,三人一同走出交易大厅。
顾婷忍不住再次翻开那本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房产证,手指反复摩挲着产权人姓名那一栏,低声念道:“三百六十八万……”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急切地问:“静姐,这房子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能搬进去了?我们现在租的房子月底就到期了。”
“房产证在你们手里,随时都可以。”周静点了点头。
顾婷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她亲昵地挽住周帆的胳膊,兴奋地说:“太好了!我们明天就去家具城逛逛,把新家布置起来!”
周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姐姐,试探着问:“姐,你要不要帮我们一起参谋参谋?你的眼光一向都很好。”
“你们自己喜欢最重要。”周静看了眼腕表,抱歉地说,“我中午还有个跨国的视频会议要开,我们婚礼现场见吧。”
她坐进车里,透过洁净的车窗,看到周帆和顾婷还站在路边的树荫下。
顾婷正兴奋地举着手机打电话,大概是在向娘家人报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周帆则朝着车子驶离的方向望过来,抬起手臂用力地挥了挥。
周静也抬手回应了一下,随后便发动了车子,汇入了午间繁忙的车流。
下午一点半,悦海酒店三楼的宴会厅已经布置得喜气洋洋,巨大的红色“囍”字装饰着墙面,鲜花扎成的拱门散发着馥郁的芬芳。
周静抵达时,父母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母亲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绣花旗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正精神抖擞地指挥着提前到来的亲戚们帮忙摆放喜糖和干果盘。
父亲则和几位叔伯辈的亲戚坐在主桌上喝茶聊天,脸上洋溢着满足而欣慰的笑容。
“小静来了!”母亲一眼看见女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拉住她的手,关切地问,“怎么样,新房子的手续都顺利办好了吗?”
“都办妥了,妈。”周静微笑着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啊。”母亲拍着女儿的手背,感慨地说,“你弟弟这下总算是安定下来了,妈心里这块悬了多年的石头,总算是能落地了。”
父亲也走了过来,带着赞许的神情拍了拍周静的肩膀:“做姐姐的,你这次真是够意思,爸为你骄傲。”
周静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前来道贺的亲戚们陆续抵达,每个人都先到主桌这边来打招呼。
“周总现在是越来越有女企业家的风范了!”
“听说小静最近又拿下了一个大项目?”
“小帆能有你这么个姐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各种各样的恭维和寒暄接踵而至,周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礼貌地一一回应,心底深处却莫名地浮起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她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五十分了。
按照流程,周帆和顾婷现在应该在新娘休息室里做最后的准备,婚礼将在两点整准时开始。
这时,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是公司技术部总监发来的紧急邮件,标题上标着红色的感叹号。
周静微微蹙起眉头,拿着手机走到宴会厅外相对安静的休息区,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邮件里是一个关键技术方案的最终版,需要她立即审核批复,这关系到公司下周一个非常重要的竞标项目。
她迅速而专注地浏览着文件内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姐!”周帆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周静抬起头,看见弟弟已经换上了正式的礼服,头发梳得整齐光亮,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该陪着新娘子吗?”周静合上电脑,关切地问。
“婷婷还在补妆,我出来透口气。”周帆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有些不安地搓着手,“姐,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周静温和地看着他,“娶媳妇是天大的喜事,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觉得……一切都美好得像在做梦一样。”周帆环视着宴会厅里忙碌而喜庆的景象,轻声说,“我有自己的家了,还有了那么好的房子……姐,真的,特别谢谢你。”
周静望着弟弟年轻而真挚的脸庞,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旧事。
那时候周帆还在念初中,她被保送到市重点高中的消息传来,周帆比她自己还要兴奋,拿着录取通知书到处跟同学炫耀:“看!这是我姐!厉害吧!”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光亮,是发自内心地为姐姐感到骄傲。
“以后好好过日子。”周静轻声说,“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司仪试麦克风的声音从宴会厅里传来,紧接着是清晰的通知:“各位尊贵的来宾,婚礼仪式即将正式开始,请大家尽快入座——”
周帆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姐,我得进去了!”
“快去吧。”
看着弟弟匆匆跑回宴会厅的背影,周静收拾好电脑和文件,也起身走了进去。
宴会厅的灯光渐渐调暗,悠扬庄重的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
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周帆站在铺着红毯的通道尽头,望着他的新娘在岳父的陪伴下,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顾婷身着洁白的曳地婚纱,头纱朦胧,在灯光的映照下美得令人屏息。
周帆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周帆的手明显在颤抖,差点没把那个小小的指环掉在地上。
经验丰富的司仪立刻用幽默化解了这个小尴尬:“看来我们的新郎官实在是太激动了,这枚戒指承载的爱意太重啦!”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声。
周静坐在主桌父母身边,安静地看着台上那对沐浴在幸福中的新人。
母亲已经忍不住在用手帕擦拭眼角,父亲也眼眶微湿,不住地点头。
宣誓,喝交杯酒,向双方父母敬茶改口……所有流程都按部就班、温馨而圆满地进行着。
直到敬酒环节正式开始。
敬酒是从主桌开始的。
周帆和顾婷端着盛满酒液的杯子,第一个来到周静面前。
“姐,这杯我敬你。”周帆的声音还有些哽咽,“真的,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周静端起手边的茶杯,温言道:“你知道我酒量不行,就以茶代酒了。衷心祝你们俩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顾婷也连忙举杯,笑得眉眼弯弯:“静姐,谢谢你送给我们这么棒的房子,我和周帆一定好好经营我们的小家,争取早点让你升级当姑姑!”
这番话俏皮又贴心,邻桌的亲戚们听了都笑了起来。
周静也笑了:“好啊,这话我可记下了,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敬完主桌,一对新人开始走向其他宾客的座位。
宴会厅里重新充满了推杯换盏的热闹声响和欢声笑语。
周静刚坐下拿起筷子,手机又在包里震动起来。
是助理小吴:“周总,王董那边又打电话来催了,说竞标方案里有几个关键数据必须当面和您敲定,他现在已经在公司会议室等着了。”
周静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三点十分。
婚礼的主要仪式已经结束,按照常理,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应该就能圆满收尾。
“告诉他,我四点前一定到公司。”周静简短地回复。
“好的,周总。”
挂了电话,母亲侧过身来,压低声音问:“又是公司的事?”
“嗯,有个比较急的项目需要处理。”
“今天是你弟弟大喜的日子,天大的工作就不能先放一放?”母亲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你看看这么多亲戚都在这儿,你这个当姐姐的要是在宴会没结束前就走,让大家怎么想?”
“我尽量等仪式完全结束再走。”周静耐心地解释。
母亲还想再说什么,被父亲用眼神制止了:“孩子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事情多,我们要理解。”
敬酒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周帆显然有些喝多了。
他走路开始摇晃,说话时舌头也有些打结。
顾婷扶着他,小声地在他耳边提醒:“你少喝点,这才敬了几桌啊。”
“高……高兴嘛!”周帆大着舌头,音量不减,“今天我结婚!我高兴!”
他说着,又仰头灌下一杯白酒,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周静蹙了蹙眉,招手叫来附近的酒店服务生,低声吩咐:“给他换成茶水,颜色相近的那种。”
“不用换!”周帆摆着手,身子晃了一下,“姐!我能喝!我今天……今天特别特别高兴!”
话音未落,他突然挣开顾婷搀扶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宴会厅中央那个用于主持的小舞台旁边。
那里摆放着话筒和音响设备。
周帆一把抓过立式话筒,拍了拍,音响里立刻发出“噗噗”的刺耳回响。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各……各位亲朋好友!”周帆对着话筒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听……听我说几句!”
顾婷急忙想上台把他拉下来,却被他灵活地躲开了。
“今天……今天是我周帆结婚的大日子!”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我特别……特别想感谢一个人!”
聚光灯非常配合地打在了周静所坐的主桌区域。
“那就是我姐!”周帆指着周静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我姐……她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姐姐!”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夹杂着几声叫好。
周静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赶紧下来。
但周帆显然已经进入了某种情绪亢奋的状态,他牢牢抓着话筒,继续他的“即兴演讲”。
“你们知道吗?我姐……她特别特别厉害!她有自己的公司,特别……特别大的公司!”
“她给我买房子!三百多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还让我管一家公司!让我当总经理!给我发高薪!一个月……好几万!”
他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在宴会厅的每个角落回荡。
亲戚席间开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一个月好几万?在咱们这儿,那可是顶高的收入了!”
“小帆真是命里有福,摊上这么个有本事的姐姐。”
“周静对这个弟弟,那真是没得说,掏心掏肺。”
顾婷的脸色已经有些变了,笑容变得勉强。
她再次试图上台,但周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是!”周帆突然提高了嗓门,这个转折词让全场再次安静,“但是我不开心!”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
“因为所有人都说……说我靠姐姐!说我周帆没本事!就是个靠姐姐养的!”
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汗水和油光。
“我也想变得像我姐一样厉害!我也想全靠自己!可是……可是我怎么努力好像都做不到!”
母亲“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带着焦急:“小帆!你喝多了!快下来别说了!”
父亲也快步走过去,想把他拉下来:“像什么样子!别在这儿丢人!”
周帆甩开父亲伸过来的手,继续对着话筒,几乎是吼了出来:“今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我周帆……从今天起要自立!我要让我老婆过上好日子!不靠我姐!就靠我自己!”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是尴尬的沉默和面面相觑。
周静依旧坐在原位,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波澜。
顾婷终于忍无可忍,冲上台一把抢过了话筒。
“周帆!你发什么酒疯!”她压低声音呵斥,但由于话筒离得太近,这句带着怒意的话还是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她手忙脚乱地去关话筒开关,同时用力拽着周帆的胳膊想把他拖下台。
周帆却不配合,两人在台上拉扯起来。
顾婷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她猛地重新打开话筒开关。
“各位!”她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怒气和委屈,“周帆喝多了,在胡言乱语,大家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台下周静所在的方向。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冰封的话。
“周帆要不是娶了我,现在还在工地上扛水泥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委屈、愤怒和某种奇异自豪的表情。
“我跟他在一起三年,看着他风吹日晒,看着他为了省下每一分钱,连顿像样的午饭都舍不得吃!”
“是!姐姐是帮了他很多!但真正陪着他吃苦受累的人是我!真正在他低谷时鼓励他、支持他爬起来的人也是我!”
“今天本来是我们最幸福的日子,我不想说这些的,但周帆刚才的话真的让我很难过!”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可能都觉得我高攀了周帆,觉得我图他有个能干的姐姐!但我想说,不是这样的!我爱的是他这个人!哪怕他一无所有,我也一样会嫁给他!”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主桌上的周静。
周静慢慢地、稳稳地放下了手中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
杯底与玻璃转盘接触,发出清脆而短促的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投向台上。
“说完了?”她问。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寂静,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婷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周静转身,朝着宴会厅出口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但她挺直的背影,每一步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姐!”周帆在台上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慌乱。
周静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的停顿。
走出宴会厅,走廊里充足的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厅内的闷热。
她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墙壁上,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手机在西装口袋里震动。
是小吴发来的消息:“周总,王董说他最多只能等到三点四十。”
周静回复:“告诉他,我马上就到。”
然后,她迅速拨通了另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孙律师,是我,周静。”
“周总,您请吩咐。”电话那头传来专业而沉稳的声音。
“我之前让你准备好的那份‘帆远建材’的股权转让协议,现在可以生效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钟,显然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指令。
“周总,您确定吗?‘帆远建材’虽然是您出资成立的,但这两年的日常经营一直是周帆先生在负责,现在进行全部股权转让,在法律程序上虽然没问题,但从公司运营的稳定性考虑……”
“我确定。”周静果断地打断了他,“就按我们之前商议的预案执行。另外,我以个人名义提供给‘帆远建材’的所有借款,债权也一并转让给周帆个人。”
“明白了。那么转让价格方面……”
“象征性的一元。”周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相关法律文件,请你尽快准备好,我需要他本人签字确认。”
“好的,周总,我立刻去办。”
结束了和律师的通话,周静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衣领和袖口,重新推开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气氛依旧僵硬而尴尬,仿佛她离开的这几分钟时间被冻结了。
顾婷已经下了台,坐在主桌旁,用纸巾捂着脸,肩膀微微抽动。
周帆站在她旁边,垂着头,双手插在裤袋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父母看见周静回来,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迎了上来。
“小静,婷婷她年纪小,不懂事,刚才那些话……”母亲试图解释。
“爸,妈。”周静平静地打断了母亲的话,“公司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我立刻处理,我得先走了。”
“这怎么能行!”母亲急了,抓住周静的手腕,“婚宴还没正式结束呢,你是姐姐,是主心骨,怎么能先走?这让亲戚朋友们怎么看?”
“确实是急事,关系到公司一个重要项目的成败。”周静轻轻但坚定地抽回自己的手,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车钥匙,“酒店这边的所有费用我已经提前结清了,你们尽管放宽心,吃好喝好。”
“周静!”父亲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长辈的威严,“今天是你弟弟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不能往后推一推?”
周静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父亲,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容。
“爸,您还记得我刚开始创业,开第一家公司的时候吗?”
父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那时候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到处低声下气地拉投资、求合作,您当时对我说什么来着?”周静缓缓地,清晰地复述,“您说,‘一个女孩子家,别那么拼命,找个条件好、可靠的男人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正理’。”
父亲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嚅动了一下。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公司,能赚钱了,能独立了,您又觉得,我这个做姐姐的,理所应当、毫无保留地帮助弟弟。”
“帮他买婚房,帮他成立公司,帮他解决一个又一个他处理不了的麻烦。”
“甚至,当他的新婚妻子,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宣称他是因为娶了她才有了今天,我这个姐姐的付出不值一提的时候,您也觉得,我应该忍让,应该大度,不应该计较。”
“因为我是姐姐,我能力强,我就该包容一切。”
她看着父亲那双逐渐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眼睛,轻声问:“爸,我也是您的孩子,不是吗?”
父亲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周静不再等待任何回应,转身,步履平稳地再次走向出口。
这一次,没有人再上前阻拦。
走出酒店旋转门,午后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有些刺眼。
周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接连不断地跳出母亲的来电、父亲的来电、周帆的来电,微信消息提示音也响个不停。
她没有接听任何一个电话,也没有点开任何一条消息查看。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停车场,很快汇入了城市主干道繁忙的车流中。
她按下按钮,降下车窗,让初夏温热的风猛烈地灌入车内,吹乱了精心梳理过的发丝。
几秒钟后,她又升起了车窗,打开了车内空调,让清凉干燥的空气重新充盈空间。
随后,她做了一个绵长的深呼吸,按下了车载蓝牙的接通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