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强夺死对头的未婚妻,囚在府中百般折辱。
她假意顺从,却在婚礼当天毒杀他全家。
濒死时他笑问:“你可曾爱过我?”她一刀刺入他心口:“我连恨都懒得给你。”
01
大红的喜轿停在蔚府门前时,蔚雅云正对着铜镜最后一次检查妆容。镜中女子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上一点朱砂红得惊心动魄。她伸手抚过发间金凤步摇,那还是沈家送来的聘礼之一。
“小姐今日真美。”丫鬟青杏捧着盖头站在一旁,眼里噙着泪花,“沈公子见了定要欢喜得说不出话来。”
蔚雅云抿唇一笑,颊边梨涡浅浅:“贫嘴。”
窗外锣鼓喧天,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府门外。蔚雅云深吸一口气,任由青杏为她盖上绣着百子千孙图案的红盖头。眼前顿时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红,耳边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今日过后,她就是沈家妇,沈明远的妻子了。
她被搀扶着走出闺房,穿过熟悉的回廊。府中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父亲虽为当朝太傅,却只她一个女儿,婚事办得极尽隆重。
“雅云。”父亲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微微发颤,“到了夫家,要孝顺公婆,敬重夫君。”
蔚雅云在盖头下红了眼眶,正要跪下拜别,忽然听见府门外一阵骚动。锣鼓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兵甲碰撞的铿锵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父亲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老爷!不好了!”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印、印大人带兵围了府邸,说…说我们蔚府勾结逆党!”
蔚雅云一把掀开盖头,正看见父亲面色骤变。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府门已被撞开,一队铁甲士兵鱼贯而入,为首的男子一袭玄色官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印嘉志!”父亲厉喝一声,“今日是小女出阁之日,你带兵闯入,是何道理?”
那男子缓步上前,面容渐渐清晰。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目如刀削般锋利,薄唇紧抿,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蔚太傅。”印嘉志的声音低沉冷冽,“奉皇上口谕,蔚府涉嫌勾结废太子余党,阖府上下,即刻收押。”
“荒谬!”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我蔚家世代忠良,岂会…”
印嘉志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却落在了蔚雅云身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让蔚雅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这位就是蔚小姐吧?”他忽然勾起唇角,“果然名不虚传。”
蔚雅云强自镇定,直视他的眼睛:“印大人,家父清白,朝野皆知。今日是我大喜之日,还请…”
“大喜之日?”印嘉志冷笑一声,忽然提高声音,“来人,把沈家那小子带上来!”
02
蔚雅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只见几个士兵押着一个人走进院子,正是她的未婚夫沈明远。他一身喜服已被鲜血染红,脸上青紫交加,却还挣扎着看向她的方向。
“明远!”蔚雅云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前去,却被印嘉志一把扣住手腕。
“蔚小姐急什么?”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好戏才刚开始。”
“印嘉志!你…”父亲怒不可遏,话未说完,忽见印嘉志抬手做了个手势。
一声令下,刀光闪过。
蔚雅云眼睁睁看着沈明远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总是含笑的眼还睁着,直直望向她的方向。沈家其余人也接连倒在血泊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印嘉志牢牢禁锢在怀中。
“蔚太傅,”印嘉志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父亲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几步:“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印嘉志的手指抚过蔚雅云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很简单,蔚小姐跟我走,蔚府上下可暂时保平安。”
“休想!”父亲怒吼,“我蔚家女儿岂能…”
又是一道刀光,管家倒在血泊中。
“下一个是谁呢?”印嘉志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蔚府家眷无不瑟瑟发抖,“令郎似乎还在国子监读书?”
蔚雅云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看着满地鲜血,看着父亲瞬间苍老的面容,看着沈明远死不瞑目的双眼…
“我跟你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放了我家人。”
印嘉志笑了,那笑容让蔚雅云如坠冰窟:“明智的选择。”
他挥手示意士兵退下,然后一把将蔚雅云打横抱起。她的大红嫁衣拖在地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雅云!”父亲老泪纵横,“是为父对不起你…”
蔚雅云没有回头,她死死盯着印嘉志近在咫尺的脸,将这张脸、这个人刻进骨髓里。
“印大人,”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淬了毒的甜,“你会后悔今日所为。”
印嘉志闻言大笑,抱着她大步走出蔚府。围观的百姓纷纷避让,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听说印大人早就看上了蔚小姐…”
“沈家真是倒了血霉…”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蔚雅云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哭喊、所有的仇恨都咽回肚子里。大红嫁衣像一团燃烧的火,又像一片淋漓的血,在春日阳光下刺目得令人心碎。
03
印府的马车早已候在门外,印嘉志将她扔进车厢,随后自己也跨了上来。马车启动的瞬间,蔚雅云扑向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府门前的大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像一双双哭泣的眼睛。
“别看了。”印嘉志一把拉下车帘,将她拽回座位,“从今往后,你只需要看着我一个人。”
蔚雅云转向他,忽然笑了:“印大人强夺臣妻,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耻笑?”印嘉志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出眼泪,“这京城里,谁敢笑我印嘉志?”
他俯身逼近,气息喷在她脸上:“至于你…蔚太傅教出来的才女,想必很懂得审时度势。从今日起,你最好学会如何取悦我,否则…”
“否则怎样?”蔚雅云直视他的眼睛,“杀了我?”
印嘉志忽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愉悦:“杀了你?不,那太可惜了。”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我会让你活着,但会让你后悔活着。”
马车驶入印府,蔚雅云被带到一个精致的院落,院门上“栖云阁”三个字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喜欢吗?”印嘉志问,“特意为你准备的笼子。”
蔚雅云没有回答,她看着院内盛开的海棠,忽然想起沈明远曾说过,要在他们的新房里种满她最爱的海棠花。
“进去吧。”印嘉志推了她一把,“今晚我有公务,明日再来看你。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他转身离去,玄色官袍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蔚雅云站在院中,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终于放任自己瘫坐在地。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肯哭出声来。青杏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抱着她无声流泪。
“小姐…”小丫鬟哽咽着,“我们该怎么办?”
蔚雅云擦干眼泪,看向院门两侧持刀而立的侍卫,又抬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等。”她轻声说,声音冷静得可怕,“等一个机会。”
夜色完全笼罩了栖云阁,蔚雅云换下染血的嫁衣,穿上印嘉志准备的素白中衣。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拿起金簪,在桌角狠狠磨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
金簪渐渐变得锋利,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印嘉志,”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我要你血债血偿。”
04
栖云阁的第三个清晨,蔚雅云倚在窗边,看着院中海棠被夜雨打落一地残红。青杏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碗清粥。
“小姐,您多少吃一点吧。”小丫鬟眼圈发红,“已经两天没进食了,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蔚雅云摇摇头,干裂的嘴唇微微泛白:“撤下去吧。”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听说蔚小姐绝食抗议?”印嘉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讥诮,“真是令人感动的贞烈。”
蔚雅云依旧望着窗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青杏吓得跪伏在地,粥碗差点打翻。
印嘉志挥手示意丫鬟退下,踱步到蔚雅云身边。他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锦袍,腰间玉带上悬着一枚血色玉佩,在晨光中泛着妖异的光泽。
“看什么这么入神?”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哦,海棠,可惜都谢了。”
他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说话。”
蔚雅云这才抬眼看他,三日不见,印嘉志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似是公务繁忙。
她忽然笑了:“印大人看起来很疲惫。”
印嘉志眯起眼睛,拇指摩挲着她干裂的唇瓣:“牙尖嘴利。看来饿得还不够。”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既然不想吃,那以后也不必送了。”说罢,扬手将粥泼出窗外。
白粥洒在泥土里,引来几只麻雀啄食。
“蔚小姐大概不知道。”他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印府的地牢里,有一种特别的刑罚。把犯人吊起来,每天只给一碗清水,让他眼睁睁看着面前摆满美食…”
蔚雅云的手指微微蜷缩,但面上依旧平静:“印大人是在威胁我?”
“不,”印嘉志忽然笑了,“是邀请,若蔚小姐执意寻死,不如去地牢体验一番?那里还关着几个蔚府的下人,想必很乐意与小姐作伴。”
蔚雅云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没想到印嘉志竟然还扣押了蔚府的人。
“我吃。”她站起身,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请印大人吩咐厨房再送一碗粥来。”
印嘉志露出胜利的微笑,他走到门边,又回头道,“对了,今晚我设了小宴,蔚小姐务必出席,记得好好打扮——我喜欢看你穿红色。”
门关上后,蔚雅云才放任自己颤抖起来。她摸索着从枕下取出那支磨尖的金簪,在掌心紧紧攥住,直到疼痛让她恢复冷静。
“小姐…”青杏红着眼睛进来,“您真要顺从那个人吗?”
蔚雅云将金簪藏回袖中,轻声道:“青杏,你知道蜘蛛是如何捕食的吗?”
小丫鬟茫然摇头。
“它先结一张网,然后耐心等待。”蔚雅云望向窗外,那里印嘉志的身影正穿过回廊,“越大的猎物,越需要耐心的网。”
傍晚时分,蔚雅云换上了一袭石榴红裙裾。铜镜中的女子苍白消瘦,唯有唇上一点朱砂红得刺目。她将磨利的金簪藏在宽大的袖袋中,随前来引路的婢女走向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