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一男子在广东打工一夜暴富，
回村就给父母翻修了气派的小楼。
老父亲恨不得把这份风光炫耀给村里每一个人。
直到深夜接到催债电话，才知道都是网贷的钱，
利滚利，滚成了四十多万的阎王债。
1
贵州北部的一个小山村，村头老李家最近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一切还要从三个月前，他们家翻修房子说起。
随着经济条件的好转，家家户户都开始翻修房子，老李家也不例外。
不同的是，老李家翻修房子，成为了村子里的焦点。因为他家的老宅不仅翻修的气派，而且里里外外的花销，都是他们的儿子李阳自己出的，没花老两口一分钱。这一点，让乡亲们既羡慕又嫉妒。
老李头逢人便说自己孩子在城里出息了，挣大钱了，恨不得整个村子都知道。
可他的话倒不假。村里都知道，他的儿子李阳初中没念完就出去打工，十几年间，普普通通。但最近几个月大变样，先是给家里换了新电视，又给老两口买了智能手机，寄回来五千块钱，说是给爹妈买补品。
这次翻修房子，李阳特意交代材料都用最好的。浴室要装热水器，天冷了洗澡方便。地面要铺瓷砖，显得亮堂。里里外外都按照城里的标准全部翻修了一遍。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房子，老李头挺直了腰，觉得这辈子从没这么风光过。
村子里的老人们聚在一起闲聊，话题总离不开李家。
“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养出这么个有本事的儿子。”
“听说李阳在广东开厂子呢，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
“难怪这么阔气，翻修个房子眼都不眨。”
这些话传到老李头耳朵里，他从不解释，只是笑，但心底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偶尔有人当面问起李阳做什么工作，他就含糊地说：“在广东搞事业呢，具体我也不懂，反正能挣钱。”
其实，老李头自己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儿子这些年一直没混出什么名堂，怎么突然就有钱了？他也私下问过李阳，李阳只说跟朋友合伙做了点生意，运气好，赚了一笔。
沉浸在老宅翻修的喜悦和村里人夸赞中的他，也没细细追问。
新房建成后，一家人正准备欢天喜地准备庆祝一番时，李阳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挂断电话后，他勉强笑着对老李头说：”爸，我明天得回趟广东，处理点事情，三五天就回来了，这房子也装好了，你和妈就安心住着。”
“知道知道，你快去快回。”
沉浸在喜悦中的老李头，完全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
可是一周过去了，李阳没回来，老李头心里开始犯嘀咕。
打电话过去，他说事情还没处理完。
又过了一周，李阳还是没有回来，电话也越来越少，有时打过去还不接。
李老太太开始失眠，半夜把老伴摇醒：“老头子，儿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他那么大个人了。”老李头嘴上安慰，自己却也开始不安。
突然，手机响了。老李头一看，是儿子打来的，连忙接起。
“儿子，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回来？”老李头接起电话就迫不及待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我今晚回来。”
“今晚？这么晚？几点到？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爸，你帮我收拾几件衣服，要出远门穿的那种。”
老李头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追问：“出远门？去哪儿？去多久？”
“别问了，我回去再说。”电话被匆匆挂断。
老李头握着手机，心砰砰直跳。出远门穿的衣服？儿子不是刚从广东回来吗？又要去哪儿？
深夜十一点多，敲门声响起，老李头一直没睡，听到动静立刻起身开门。李阳站在门外，背着一个双肩包，神色匆匆。
“阳娃，你这是……”老李头话没说完，就被儿子拉进屋里。
李阳反手关上门：“爸，什么都别问了，衣服给我收拾好了吗？我马上就走，出去避一避。”
老李头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为什么要出去避一避？出什么事了？”
李阳没有回答，只是环顾了一遍新房，眼神复杂：这房子修得真好。”
“到底怎么了？你要急死我们啊？”老李头着急的声音开始发颤。
李阳抹了一把脸，别过脸：“爸，你别问了。我得走了，再不走到命都没有了。”
2
儿子的话，让老李头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
李阳可是他们家里的独苗啊，如果出了什么事，不是要了他的命了么。
老李头不可置信地一把把李阳拽到自己跟前：“你说什么？什么命都没有了？你给我说清楚！”
李阳低下头：“爸……您别问了。让我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今天不说清楚，你哪儿也别想去！从小到大，你连架都没跟人打过，现在跟我说有人要你的命？你老实说，是不是在外面惹了黑社会？还是欠了赌债？”
“不是赌债……”
“那是什么？啊？是什么能让人要你的命？”
李阳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捂着脸，忍不住地开始抽泣。
老李头见儿子这样，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阳娃，跟爸说实话。天塌下来，有爸给你顶着。”
听到这句话的李阳更崩溃了，跪在地上，抱住父亲的腿，嚎啕大哭。
“爸……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妈……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老李头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扶起李阳，平静的看着他：“说吧，从头说。”
老父亲的平静，让李阳停止了哭泣，他神情恍惚地开始讲述。
三年前，只有初中学历的他还在广东东莞的一家电子厂打工。一个月四千五，包吃住。除去日常开销，他能攒下两千，想着等攒够了，就在县城开个小店，把老婆孩子从村里接出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车间里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先是睡他上铺的小张，换了最新款的手机，八九千的那种，打游戏特别流畅。
接着是对面流水线的小王，抽的烟从七块一包的红塔山换成了二十块的芙蓉王。
最让人吃惊的是质检组的王强，那个跟他一样初中没毕业的农村娃，居然谈了个女朋友，还是厂里文员，长得白白净净的。
李阳不是爱攀比的人，可看着身边这些人突然“阔”了起来，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下班后，小张小王他们凑在一起打牌，输赢都是几百几百的，他只能远远看这。因为他兜里那点钱，输不起。
有天晚上他加完班，回宿舍时在楼道里碰见小张。
“张哥，还不睡？”李阳打了个招呼。
小张抬头，眼睛亮了一下：“阳哥，来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阳凑过去，看到手机屏幕上是个APP的界面，上面写着“极速贷”“秒到账”“最高20万”之类的字。
“这是……”
“网贷平台。我现在用的这手机，就是从这里头贷的。分期十二个月，一个月还七百多，轻轻松松。”
“这……这不就是借钱吗？要利息的吧？”
“肯定要啊，但利息不高。”
小张划拉着屏幕，“你看，这家，日利率才万分之五，借一万块钱，一天利息才五块。咱们一天工资都一百多了，还在乎这五块钱？”
“这……靠谱吗？”他犹豫着问。
“怎么不靠谱？大平台，正规的。你看，我上个星期刚贷了五千，秒到账。这不，烟都升级了。”
那晚，李阳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小张给他说的网贷。他开始怀疑自己每个月省吃俭用的攒钱，是否有意义？是不是可以通过网贷提前实现自己的目标。
凌晨三点，他悄悄起身，躲在厕所里，下载了小张说的那个APP。
注册很简单，身份证拍照，人脸识别，绑定银行卡。十分钟后，系统显示他的额度是八千。
八千！他两个月工资！
李阳的心跳得厉害。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立即借款”的按钮，犹豫着按了下去。
借款金额：三千。分期六个月。每月还款：532元。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短信来了：“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收入3000.00元，余额……”
看着银行卡里轻松到账的3000元，他感觉自己飘飘然的。
第二天休息，李阳难得去了商场。他给女儿买了两条裙子，给妻子挑了一条金项链，又给父母各买了件羽绒服。
东西寄回去的第三天，妻子打来电话。
“项链我收到了，真好看……女儿穿上新裙子，高兴得在院子里转圈圈……爸妈也说羽绒服暖和……你在外面别太省，该花的花……”
挂了电话，李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种感觉太好了，让人通体舒畅。
第一个月的还款日到了，532元自动从卡里扣走。李阳算了一下，那几天他加了几个班，加班费正好够还，不疼不痒。
于是他借了第二笔，五千，给家里换了台新电视。
第三笔，八千，给父亲买了部智能手机，教他怎么视频通话。
网贷的雪球就这样悄悄滚了起来。
借新还旧，拆东墙补西墙。李阳发现，只要按时还款，额度就会涨。从八千到一万五，再到三万。不同的平台有不同的额度，这家借了还那家，那家借了还这家，像走钢丝，但暂时还稳当。
转折点发生在今年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