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杀猪宴，余温还没散尽。

合川那个因为父亲按不住猪、上网求助的姑娘，恐怕自己都没想到，她随手点着的那把火，已经烧出了省界。

湖南株洲，一个叫灿灿的姑娘，几乎照着呆呆的文案，也发了一条视频。父亲年纪大，按不住猪，求网友来帮忙，请吃杀猪饭。

结果呢？短短时间，建了六个群，全满。目前报名人数，说是突破了9000。

灿灿的反应也很快，立刻把计划从两头猪，加码到了十头。还跑去村部备了案。她说，是因为看了呆呆弄起来了，她才决定跟进。

你看，从偶然到策划，中间只隔了一场爆火。

呆呆那边，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她划停车位的时候，心里是没底的，打电话问爸爸猪被吃完怎么办的时候，是慌的。那种手足无措的真实感，恰恰是触动网友的核心。大家奔赴的，是一种没有剧本的、带着泥土味儿的热闹。

但到了灿灿这里，味道有点变了。她有了前车之鉴，有了备案意识，有了家人的资金支持，据说她大伯实力不错。她更像一个看到了风口，然后果断跟进的创业者。目的很明确，接住这波流量。

我不是说策划不好。相反，有计划能避免很多混乱。但这里有个很微妙的东西，当一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奔着成功模板去复制时，它最初那份笨拙的、纯粹的真诚，就被稀释了。

呆呆的宴席到最后，出现了一地狼藉和追着直播的主播，把她累哭了。这是流量反噬的必然结果。灿灿肯定看到了这些，所以她可能会准备得更充分，安排得更好。

但问题也在这里：网友们奔赴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只是图个热闹，吃顿杀猪饭，那灿灿准备得更周到，是好事。但如果很多人心里揣着的，是去参与一场原生网红事件的朝圣，是去体验那种偶然被卷入历史的感觉，那他们可能会失望。因为灿灿这里，历史已经被预演过了，它更像一个精心组织的主题活动。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流量疲劳。

呆呆火了，灿灿跟了。我敢打赌，现在全国很多乡村，不少脑子活络的年轻人，可能都在琢磨：“我家是不是也能杀头猪？”

当一个模式被证明可以引流，模仿者就会蜂拥而至。到灿灿办宴的1月18号，说不定已经有好几个“灿灿”出现了。网友们的新鲜感是有限的，当“杀猪求助”变成一种刻意的网络喊话，当大家的热情被一次次消耗，很快就会感到厌倦。甚至会产生逆反心理：这不就是新型的“杀猪盘”吗？只不过这次，猪是真的。

到时候，灿灿面临的挑战，可能不是接待不过来，而是大家没那么想来了。

株洲当地的文旅部门已经表态了，说准备好迎接流量了。这反应很快，值得点赞。合川文旅当时连夜送猪、发门票，操作很溜。但文旅部门能解决秩序和宣传，却解决不了人心的微妙变化。

他们能确保活动有序，却无法确保那份涌动在网友间的、自发的热情不减。

所以，灿灿的这次尝试，成也好，败也罢，其实都指向同一个结局，呆呆那种纯粹的、不可复制的偶然，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精心计算的模仿秀时间。

热闹还会继续，猪肉依然很香。但最初打动人的那个核，一个姑娘对她父亲最朴素的关心，以及她对热闹一点点卑微的期盼，可能在越来越多的复制中，慢慢看不见了。

我们喜欢热闹，也乐见乡村被关注。只是希望，在流量来来去去之后，除了留下一地待洗的碗筷和几个新的网红账号，还能剩下点别的。比如，对主人家真实的体谅，比如，对自己为何而去的清醒。

1月18号，我们看灿灿的宴席。更值得看的，是屏幕前我们的心态，还和奔赴合川时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