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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把患癌的婆婆接到家里却申请出差。婆婆临终前对我说:“你回老家一趟,酱豆腐坛下我藏了点东西。”

把癌症晚期的婆婆接回家第3天,丈夫就申请了长期出差。整整2个月,是我在病床前端屎端尿。婆婆很平静,只是握着我的手说:“苦

把癌症晚期的婆婆接回家第3天,丈夫就申请了长期出差。

整整2个月,是我在病床前端屎端尿。

婆婆很平静,只是握着我的手说:“苦了你了。”

她走之前,告诉我一个酱豆腐坛子下的秘密。

并让我发誓,永远别告诉她儿子。

而当我回到老院子,触到泥土下的包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万万没想到,婆婆留给我的,会是这个。

01

何俊飞把行李箱拉上拉链时,林悦正好端着水杯从卧室走出来。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两件衬衫叠好塞进箱子的夹层,动作不紧不慢,像往常任何一次出差前的准备。

“妈才来三天。”

林悦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

何俊飞的手顿了顿,但没有停。

“项目那边催得紧,王总说了,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明年的布局,我必须去。”

林悦喝了一口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解不了心头那点烦躁。

“两个月?你知道照顾癌症病人是什么概念吗?医生上周才说情况不稳定,随时可能需要去医院。”

“我知道。”

何俊飞抬起头,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诚恳表情,“所以才要拜托你啊,老婆。

妈交给你我放心,要是请护工,妈肯定不习惯。”

林悦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三天前开车去接婆婆苏玉梅时,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站在老家院子里,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摘完的豆角。

她说:“你们忙,不用管我,我还能动。”

结果当天晚上,婆婆就咳了半宿。

林悦起床去看时,发现她捂着嘴的纸巾上有暗红色的血丝。

婆婆慌忙把纸巾揉成一团,说没事,老毛病了。

“机票订好了?”

林悦问。

“下午三点的。”

何俊飞把行李箱立起来,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尽量早点回来,项目一收尾我就买最近的航班。”

林悦没接话。

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次了。

去年她父亲心脏病住院时,何俊飞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他在外地待了整整四十天,只在手术那天打了个十分钟的视频电话。

婆婆的房门虚掩着。

林悦走过去,轻轻推开一条缝。

苏玉梅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肩膀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一瓶止痛药,药片已经少了一小半。

林悦关上门,转身时何俊飞已经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

“我走了。”

他说,伸手想抱她。

林悦侧了侧身,避开了。

“路上小心。”

门关上后,家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声。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玄关处何俊飞换下的拖鞋,一只歪着,一只倒扣着。

她弯腰把拖鞋摆正,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餐。

02

苏玉梅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胸口传来熟悉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搅动。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止痛药,手抖得厉害,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妈,我来。”

林悦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床边,拧开药瓶倒出两粒,又把温水递到她手里。

苏玉梅把药咽下去,喘了几口气才说:“俊飞走了?”

“嗯,下午的飞机。”

“工作要紧,别耽误他。”

苏玉梅说,眼睛看着窗外。

已经是深秋了,楼下的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林悦没接这个话茬。

“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熬了小米粥,还炖了排骨汤,您喝点汤?”

“粥就行,汤太油了,喝不下。”

林悦点点头,扶着苏玉梅下床。

老人的胳膊细得只剩皮包骨,林悦握着的时候不敢用力,怕不小心捏碎了似的。

走到卫生间门口,苏玉梅摆摆手:“我自己能行。”

林悦等在门外,听到里面压抑的咳嗽声,还有水流冲走什么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苏玉梅才打开门,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但嘴角是擦干净的。

午饭苏玉梅只喝了半碗粥。

林悦把排骨汤的油撇得干干净净,盛了小半碗递过去,她勉强喝了两口就摇头。

午饭后,林悦收拾碗筷,苏玉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小。

林悦擦干手走出来时,发现苏玉梅根本没在看屏幕,她的目光落在茶几的一个角落,那里摆着一张全家福——去年春节在老家拍的,何俊飞站在中间,一手搂着她,一手搂着苏玉梅,三个人都笑得很用力。

“妈。”

林悦在她身边坐下。

苏玉梅回过神,扯出一个笑:“这电视剧没意思,换一个吧。”

“妈,您跟我说实话。”

林悦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静音,“医生还说了什么?除了肺癌晚期。”

苏玉梅沉默了一会儿,毯子下的手慢慢攥紧。

“医生说,我这种情况,如果化疗可能还能多个半年,不化疗的话,最多三个月。”

“那为什么不做化疗?”

“太受罪了。”

苏玉梅轻声说,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隔壁村老李头,去年查出来的,化了六次,头发掉光了,人也瘦得不成样,最后走的时候身上插满了管子。

我想着,就这样吧,少受点罪。”

林悦觉得喉咙发紧。

“可是俊飞知道吗?他知道您放弃了化疗吗?”

“我没跟他说。”

苏玉梅转过头看着林悦,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说了又能怎样?他工作忙,知道了也就是多打几个电话,多寄点钱。

你也是个明白孩子,应该看得出来,俊飞像他爸,心里装的事多,但装不下家里这些。”

这话说得太直接,林悦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她和何俊飞结婚四年,说不上不好,但总像隔着什么。

他按时交家用,记得她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偶尔也会送礼物。

可每次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在忙——忙项目,忙应酬,忙那些永远忙不完的工作。

“妈,您别这么说。”

林悦最后只能说,“俊飞他……他只是不太会表达。”

苏玉梅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03

第一周还算平静。

苏玉梅的疼痛靠止痛药能控制住,三餐虽然吃得少,但至少能喝点粥和汤。

林悦每天给她测三次体温,记录饮食和用药情况,还专门买了个本子,把医生的嘱咐一条条抄下来。

何俊飞每天会打一个电话,时间固定晚上八点。

开头总是那几句:“妈今天怎么样?”

“你辛苦了。”

“项目这边进展顺利,但我暂时还走不开。”

林悦的回答也越来越简短:“还好。”

“嗯。”

“知道了。”

到第二周,苏玉梅开始掉头发。

起初只是枕头上几根,后来梳头时一梳就是一把。

林悦去商场买了三顶帽子,一顶米色的毛线帽,一顶藏青色的贝雷帽,还有一顶带花纹的渔夫帽。

苏玉梅试戴的时候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最后选了那顶米色的。

“这个暖和。”

她说,手指摸着柔软的绒毛。

那天下午,社区医院的护士上门来抽血。

针扎进去时苏玉梅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天花板。

护士抽完血,小声对林悦说:“老人家的指标不太好,血红蛋白掉得厉害,有条件的话最好去医院输个血。”

林悦送走护士,回来时苏玉梅已经自己按着棉签坐起来了。

“妈,护士说……”

“我听见了。”

苏玉梅打断她,“不去医院,太折腾了。

我这身子自己清楚,输不输血都一样。”

“可是……”

“悦悦。”

苏玉梅第一次这么叫她,以前都是叫全名或者“小悦”。

“你听妈说,我活到这个岁数,该吃的苦吃过了,该享的福也享过了。

俊飞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看着他上大学、工作、成家。

现在我就想安安静静地走,不想再浑身插着管子躺在医院里。”

林悦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背过身去擦,但怎么也擦不干。

“傻孩子,哭什么。”

苏玉梅的声音很轻,“这两个月,你对我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

亲儿子做不到的,你都做了。

妈心里记着你的好。”

林悦再也忍不住,蹲在床边哭出了声。

苏玉梅伸手摸着她的头,一下一下,像在哄小孩。

04

何俊飞的电话在第三周变成了两天一次。

他说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每天要加班到凌晨。

林悦在电话这头,能听见背景音里嘈杂的人声和键盘敲击声。

“妈今天吐了三次,止痛药好像不太管用了。”

林悦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怎么办?要不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也就是开更强的止痛药,或者打针。”

林悦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冷静,“医生说到了这个阶段,疼痛控制是主要问题。”

“那你看着办吧,需要钱就跟我说。”

何俊飞顿了顿,“对了,我可能要多待一周,这边有个验收环节必须我在场。”

林悦没说话。

“悦悦?”

“我知道了。”

林悦挂断了电话。

苏玉梅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扶着墙。

“是俊飞?”

“嗯。”

“他又说要晚回来?”

林悦点点头,过去扶她坐下。

苏玉梅的手冰凉,林悦用自己的双手捂着,想给她一点暖意。

“妈,我想问您件事。”

林悦突然说,“您为什么一直让我别告诉俊飞您的真实情况?他是您儿子,有权知道。”

苏玉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很久才开口:“因为知道了也没用。

俊飞那孩子,从小就怕麻烦。

小时候学校开家长会,他从来不让我去,怕同学笑话他妈妈是个纺织女工,手上都是茧子。

后来他爸去世,我白天上班晚上接零活,他嫌我回家晚,嫌家里总是冷锅冷灶。

再后来他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每次待不了三天就走。”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不是怪他,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所以我想着,既然他怕麻烦,就别给他添麻烦了。

我生病的事,他知道个大概就行,细节说多了,他反而不知道怎么面对。”

林悦突然想起结婚第一年春节,她和何俊飞回老家。

苏玉梅做了一大桌子菜,何俊飞却一直在回工作消息。

饭后苏玉梅在厨房洗碗,何俊飞在客厅看电视,林悦想去帮忙,苏玉梅说不用,推她出去休息。

现在想来,那不是客气,是一种习惯性的疏离。

05

进入第四周,苏玉梅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就喊疼。

林悦按照医生的建议,开始给她用更强效的止痛贴,每三天换一次。

那天夜里两点,林悦被压抑的呻吟声惊醒。

她冲进苏玉梅的房间,看见老人蜷缩在床上,额头上全是冷汗,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已经咬出了血印子。

“妈!妈您忍忍,我给您换药!”

林悦手忙脚乱地撕掉旧的止痛贴,贴上新的。

但药效起作用需要时间,苏玉梅疼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都发了白。

林悦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妈,您要是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苏玉梅摇头,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下来,混进鬓角花白的头发里。

就这样熬了二十多分钟,药效终于上来了,她的身体慢慢放松,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林悦去打了盆温水,给她擦脸擦手。

苏玉梅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悦悦……”

“我在。”

“我梦见老家了。”

苏玉梅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梦见厨房后面那个酱豆腐坛子,还是我结婚那年买的,用了四十多年了。”

林悦记得那个坛子,灰扑扑的,肚大口小,常年放在厨房后面的角落里。

每年秋天,苏玉梅都会买几十斤豆腐,切成块放进去腌,到冬天就能吃了。

何俊飞特别喜欢吃那个酱豆腐,每次回老家都要带几块走。

“坛子还在那儿呢。”

林悦轻声说。

“在,肯定在。”

苏玉梅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一些,她费力地转过头,看着林悦,“悦悦,等我走了,你回老家一趟。”

林悦心里一紧。

“妈,您别说这种话。”

“你听我说完。”

苏玉梅喘了口气,每个字都说得很费力,“厨房后面,酱豆腐坛子,你把它搬开。

坛子下面的土里,我埋了点东西。”

林悦愣住了。

“你一个人去,别告诉俊飞。”

苏玉梅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那是我留给你的,只给你一个人。”

“是什么东西?”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苏玉梅的瞳孔又开始涣散,“记住,一定不要告诉俊飞……那是妈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她又昏睡过去。

林悦坐在床边,看着老人瘦削的脸颊,脑子里一片混乱。

坛子下面埋了什么?为什么只给她?又为什么不能告诉何俊飞?

06

何俊飞在第五周回来了两天。

他是周五晚上到的,拎着行李箱,一脸疲惫。

苏玉梅那时已经不太能认出人了。

何俊飞站在床边喊“妈”,她睁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含糊地说了句“回来了”。

何俊飞在床边坐了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手机。

林悦给他倒水时瞥见屏幕,是在回工作邮件。

后来苏玉梅又睡着了,何俊飞起身,对林悦说:“辛苦了,我看妈情况确实不太好。”

“医生说就是这几天了。”

林悦说。

何俊飞点点头,脸上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我周日晚上就得走,周一早上有重要会议。”

林悦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

这个她嫁了四年、同床共枕了一千多个日夜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何俊飞。”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是我妈,你也会这样吗?来两天就走,在她最后的时间里还在回工作邮件?”

何俊飞的表情僵住了。

“林悦,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也在尽力吗?项目那边真的走不开,你知道这个项目对我多重要吗?”

“比妈的生命还重要?”

“这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妈已经这样了,我就算天天守在这儿,她的病就能好了吗?”

何俊飞的声音提高了,“我努力工作,赚钱养家,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

林悦突然觉得很累,累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你吧。”

那个周末,何俊飞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打电话。

周日中午,苏玉梅突然清醒了一会儿,她看着守在床边的林悦,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俊飞……走了?”

“还没,晚上走。”

苏玉梅点点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这次只看着林悦:“记住坛子……别告诉他……”

“我记住了,妈。”

周日下午,何俊飞临走前来跟苏玉梅道别。

他俯身在老人耳边说:“妈,我走了,工作忙完就回来看您。”

苏玉梅没有反应,像是又睡着了。

何俊飞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悦一眼。

“有事随时打电话。”

门关上了。

林悦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消失在街角。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很美,美得让人心碎。

07

何俊飞走后的第三天,苏玉梅进入了弥留状态。

她不再睁开眼睛,呼吸变得很浅,很久才起伏一次。

社区医生来看过,摇摇头,说就这一两天了。

林悦请了24小时的陪护假,日夜守在床边。

她给苏玉梅擦身体,换衣服,用棉签蘸水湿润她干裂的嘴唇。

有时候她会对着昏睡的老人说话,说今天的天气,说新闻里的事,说自己小时候的事。

“妈,我小时候特别羡慕别人有奶奶。

我奶奶在我爸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从来没叫过奶奶。

您知道吗,第一次见到您时,我就想,要是我奶奶还在,应该就是您这样的。”

苏玉梅的手指动了一下。

林悦握住她的手。

“妈,您要撑住啊,等您好点了,我们回老家,我陪您腌酱豆腐。

您教我,我学会了,以后每年都腌。”

老人的眼角渗出一滴泪。

那天凌晨三点,苏玉梅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林悦惊醒,打开灯,看见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发紫。

她赶紧给医生打电话,又给何俊飞打。

何俊飞的手机关机了。

医生在电话里说:“应该是最后了,你做好准备。”

林悦跪在床边,握着苏玉梅的手。

那只手已经瘦得皮包骨,青筋一根根凸起,但林悦握得很紧,像要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妈,我在,我一直都在。”

苏玉梅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她的瞳孔已经涣散,但直直地看着林悦的方向。

她的嘴唇动了动,林悦俯身去听。

“坛……子……”

“我知道,妈,酱豆腐坛子,我去看。”

“别……告……诉……”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一口气断了,眼睛还睁着。

林悦颤抖着手,抚上她的眼皮。

合上了,又睁开一点。

林悦又合了一次,这次终于闭上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灯划过。

林悦跪在床边,握着那只渐渐变冷的手,很久很久没有动。

08

何俊飞是第二天中午赶回来的。

他风尘仆仆,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一进门就问:“妈呢?”

“在房间里。”

林悦正在整理苏玉梅的遗物,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何俊飞冲进房间,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林悦继续叠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这些都是苏玉梅从老家带来的,大部分都没穿过几次。

何俊飞出来时,眼睛肿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三点十五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悦抬起头看他。

“我给你打电话了,凌晨三点二十,你手机关机。”

何俊飞愣住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昨晚开会到一点,手机没电了……”

林悦没说话,继续叠衣服。

葬礼很简单。

苏玉梅生前说过,不要大操大办,火化了把骨灰带回老家就行。

何俊飞请了三天假,处理完后事又要赶回去。

他说项目到了最后验收阶段,他必须在场。

“你去吧。”

林悦说,“妈的后事我来处理。”

何俊飞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

“那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他走后,林悦订了回老家的车票。

四个小时的车程,她一路都在想苏玉梅最后说的那些话。

酱豆腐坛子下面到底埋了什么?为什么非要她一个人去?又为什么不能告诉何俊飞?

车到站时已经是下午。

老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只是更破败了。

门锁有点生锈,林悦费了点劲才打开。

院子里长了不少杂草,那棵老桂花树还在,叶子落了一地。

林悦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那个酱豆腐坛子果然还在老地方,灰扑扑地立在墙角,坛口用一块石板盖着。

林悦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坛子比她记忆中的要沉,她用了些力气才把它挪开。

坛子下面的地面铺着青砖,其中一块砖的缝隙里长出了青苔。

她蹲下来,用手指去抠那块砖的边缘。

砖是松动的,她用力一撬,整块砖都起来了。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土坑,坑里果然埋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林悦的心跳加快了。

她伸手把包裹挖出来,油布外面还缠了几层塑料布,裹得很严实。

她一层层拆开,塑料布,油布,里面又是一层油布。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揭开时,林悦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