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那天,我出了车祸。
几天后,老公终于从青梅身边回来,还送我一双水晶鞋。
他的青梅小心翼翼地打来电话。
“姐姐,我不知道你的尺码,如果买小了你不要生气。”
电话那头传来老公的轻笑:“小了挤一挤也能穿,我买的东西她有什么资格嫌弃?”
我漠然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下身。
苦笑一声,对他说:“离婚吧。”
1
当和丈夫提出离婚后,我便快速挂了电话。
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暴露情绪。
这是顾凌川离家一个月以来给我打的第一通电话。
本来以为他是关心我车祸的事。
可接起后,他的第一句却十分不耐烦。
“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我都说了我在陪若若参加比赛,这场比赛对她来说很重要,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
我话瞬间噎在嗓子里。
我确实给顾凌川打了几个电话,因为在车祸的时候,周围聚满了人,可没人帮我。
我只能求助他。
然而打了几个之后他直接关了机。
而我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再睁开眼我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可是两条小腿已经没了。
我崩溃地尖叫出声,医生也摇头惋惜。
“如果能早些时候来,可能不会截肢”
“您是舞蹈演员乔梦妍小姐吧?可惜了,我女儿很喜欢看您的舞蹈。”
我怔愣地坐在床上,根本无法消化这巨大的冲击。
医生小心翼翼地问:“你联系上家人了吗?刚来救你的人试图打电话给你丈夫,可一直联系不上。”
丈夫?
顾凌川吗?
我自嘲地苦笑一声,如果他肯接我的电话,我那会这样。
他现在正陪他的青梅陈若若,哪里有空管我呢。
可正想着,我就看到手机上多了一条朋友圈,是陈若若发的。
“练舞的时候脚腕扭到了,还好有你帮我按摩。”
配图是一双手握着她的白皙的脚腕,而手的主人我再熟悉不过,
因为他还戴着我们的结婚戒指。
我鬼使神差在这条朋友圈下面点了个赞。
她秒删了这条,紧接着顾凌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接起,顾凌川的语气很不好。
“乔梦妍你发什么神经,若若不过是发了条朋友圈,你干什么凶她?”
“我警告你,别像妒妇一样,若若现在是比赛关键期,你要是影响了她的状态,我……”
我打断了顾凌川。
“我说了,我们离婚吧。”
2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顾凌川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哼!又是离婚,你都用这句话威胁我几次了?”
“乔梦妍你看看自己,年龄这么大了,除了拿过几个奖你什么都不是,而且若若很快就会顶替你首席领舞的位置,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活?”
我被他的话堵得噎住,心痛如绞。
结婚四年,只因为他需要我贴身的照顾。
我便辞去了领舞的职位,专心回家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可转头,那个领舞就变成了初入我们舞团的陈若若。
我去问过团场,才得知是顾凌川假借我的名义,推荐的陈若若。
我诧异地问顾凌川,得到的却是一句讥讽。
“若若比你年轻,身体条件和天赋都比你强,你退位是迟早的事,还不如现在就给她。”
我气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顾凌川却又搂着我哄我。
“好了好了,一个舞蹈演员而已,哪里比得上太太的身份?”
我心里还是委屈,多年的努力就这么付之一炬。
顾凌川察觉到了我的不开心,那段时间便天天回家陪我,亲手给我下厨。
他总是这样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
而我在他的糖衣炮弹中沦陷,无视这场婚姻的裂痕。
正想着,陈若若又发了一张照片到朋友圈。
仍然是她白皙的脚,只不过这次套了一双璀璨夺目的水晶鞋。
配文也极其暧昧:“他说公主就要穿水晶鞋,所以你是我的白马王子吗?”
我微怔。
想起来,顾凌川承诺过,等我成为首席女主舞的时候,就给我买一双独一无二的水晶鞋。
我期待了这双鞋多年,他却早就在一次次推杯换盏之中忘记了。
现在,我看着空荡荡的裙底,彻底清醒了。
在我离死亡最近的时候都看不到顾凌川,这样一个如同摆设的丈夫,我还需要他干什么?
哀大莫过于心死。
3
护士把我抱到轮椅上,我又打电话给照顾弟弟的护工,请她来接我回家。
三年前弟弟因为一场意外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是顾凌川一直支付我弟弟的医药费和护工费,才让他坚持到了现在。
想起上一次去医院探望弟弟时他苍白的脸,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张阿姨,乔航辛苦你照顾了。”
张阿姨心疼地看着我的腿,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把我送回到卧室便离开了。
于是我开始忙活,一方面订制假肢,一方面请律师把离婚协议发给顾凌川。
没想到不到一会儿,顾凌川的电话就又打来了。
这一次,他怒不可遏。
“你好大的胆子,公司法务部说你都把离婚的消息闹到微博了!”
“乔梦妍你胡闹也得有个限度,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关口和我闹离婚,哪怕只是传出些风言风语,都能让我的对家公司大做文章!”
“顾氏的股价要是因为你跌了,我饶不了你!”
我微怔。
不知道是谁把我离婚的事儿报道出去的。
其实外界很少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是顾太太,因为顾凌川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我。
或许是因为,我派律师找他,
顾凌川自顾不暇,他的秘书直接把律师转给法务部,这才走漏了风声。
我打开微博,不知道谁买了通稿,居然把我描述成一个在婚姻里多次出轨的浪荡女。
不过此刻我更难过的是,原来我们离婚这件事,还比不过他公司的名誉重要。
压下心头的酸涩,我淡淡道:“那你可以把新闻压下来,但我说离婚……其实也是为你好。”
毕竟若是外界传出,顾凌川的妻子在车祸中失去双腿,他也会觉得蒙羞吧。
可笑我到现在这个关头还在考虑他,而不是自己。
正想着,顾凌川的语气却变得更加凌厉。
“为我好?难道真像若若说的,你背着我在外面找男人了?”
“乔梦妍,怪不得这十五天家里的监控拍不到你人,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很明显是陈若若抹黑我!
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恪尽职守,从来没有跟异性接触过,可到头来他还是不信任我。
我颤声道:“你居然相信她的话,你知不知道我半个月前出了车祸,我的腿截肢了,可当时我给你打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顾凌川先是停顿了几秒,接着就开始却冷笑。
“呵,还车祸,撒谎也不打草稿,当我三岁小孩呢?”
“离婚的通稿也是你故意发的吧,你的目的是什么?吸引我的注意还是想搞垮我顾氏?乔梦妍,你也太小瞧我了!”
我刚想解释,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又过了一会儿,顾凌川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
他发的定位是在我弟弟的医院,而那张照片上,俨然是我弟弟带着呼吸罩的脸。
他打过来电话,声音冷若寒冰。
“乔梦妍,你要再胡闹,我就断了你弟弟的医药费!”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做姐姐的有多狠心!”
4
看到这一幕,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顾凌川,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凌川似乎很满意我的恐惧,语调变得戏谑。
“乔梦妍,你别忘了这些年你吃我的住我的,就连你弟弟的医药费也是我在付。”
“我劝你不要这么幼稚,否则你生活都成问题。”
我实在无话,离婚我是离定了。
可我不能让他现在就断了我弟弟的治疗费。
于是我恳求他:“我弟弟的治疗费我会还给你,一码归一码,这跟我们离婚没有关系!”
“而且我离婚协议上写的是净身出户,我只求你还我个自由身都不行么?”
可顾凌川似乎没有听我说的话。
因为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一下子就勾走了他的魂。
“凌川哥,我脚腕还是好疼啊,你快帮我揉揉嘛。”
接着,顾凌川低笑一声,宠溺地说了句哄人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久久不能平静。
没想到顾凌川能把人逼到这个份儿上。
我正想着怎么跟他谈判,却突然接到了护工的电话。
“乔小姐啊,我刚才去你弟弟的病房,门口怎么有两个男人把守着不让我进去啊。”
我心中一紧,果然顾凌川已经准备对我弟弟下手了。
此刻,我恨得咬牙,又给他打了电话,约他见面。
“顾凌川,不管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别动我弟弟!”
这次顾凌川倒是答应得爽快。
“乔梦妍,这是我最后一次纵容你,我希望见面的时候,你已经学会懂事听话了。”
我心痛到麻木,没有说什么,只提醒他在家里见面,以为我做了手术不方便出门。
顾凌川斥责道:“好,你一再把我当傻子耍,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手术!”
5
隔天一大早,他回到了我们的家。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陈若若。
我心中的酸涩和怒意瞬间燃起。
此刻我坐在轮椅上,一脸病容,长裙拖地遮住了空空荡荡的部分。
可对比之下,陈若若却小鸟依人地靠在顾凌川怀里,脸色明显是被滋润过的红润。
别说在顾凌川眼里,就连我都觉得有些自卑。
“沈虞,演戏演上瘾了,还坐轮椅,你怎么不直接躺担架上?”
顾凌川厌恶地看着我,语气中满是讥讽。
陈若若则是笑着说:“姐姐,我知道你生气我取代了你主舞的位置,可你也不该因为这事就跟凌川哥哥离婚。”
她笑靥如花,走上前来,递给我一个盒子。
“喏,这是凌川哥哥给你买的水晶鞋,是我亲自挑的款式,不过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码,就按照我的型号买了,姐姐你不会介意吧?”
她话音落,顾凌川眼中划过一丝不屑。
“小了挤一挤也能穿,我买的东西她有什么资格嫌弃?”
我怔怔地望着鞋盒子。
多么讽刺啊,水晶鞋。
是让我一个没腿的人,用假肢来穿吗?
我情不自禁地冷笑,抬手狠狠打掉了陈若若拿着的盒子。
这一举动,瞬间让两人暴怒。
陈若若恨恨咬牙,嘴上却委屈道:“看来姐姐不喜欢我挑的鞋,凌川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顾凌川则是走到我身前,眼中的戾气快要喷发出来了。
“捡起来,给若若道歉!”
我抬头看他,冷漠说道:“我捡不了。”
“你还矫情上了,给我起来!”
他怒吼一声,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拎起来。
我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他松开手的那一刻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大腿下方裙子的部分没有支撑,软趴趴地贴服在地板上。
我痛得大叫,刚截肢完,心理上还会产生幻肢痛,此刻仿佛钻心一般难忍。
见我如此,顾凌川愣了愣。
他意识到了什么,蹲下身,掀开我的裙摆。
便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梦妍,这不可能,你、你的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