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4月，孙殿英在老巢汤阴被解放军包围后，拿出几万黄金分给手下，高级军官每人50两，中级军官30两，连排长20两，士兵每人1两。 在汤阴的城楼上，他列出一条条冷冰冰的价目。高级军官每人50两黄金，中级军官30两，连排长是20两，最底层的小兵也能分到1两。 在普通人家连柴米油盐都愁的年代，这1两足以让一家人多活好一阵子。他用这种方式把所有人的命运背上了同一条沉船，希望金子能压住人心，不至于在第一轮总攻前就土崩瓦解。 这些金子从哪里来，得从1928年的清东陵说起。那年，他以第十二军军长身份驻扎蓟县，打着军事演习的幌子把清东陵团团封锁，命工兵炸开乾隆裕陵和慈禧定东陵。夜明珠、翡翠西瓜、九龙宝剑、一百零八颗朝珠被成车往外运，几代皇朝积攒的奢华，被他一夜之间掏空一大半。 舆论哗然，从溥仪到蒋介石都放狠话要追责，他却拎着赃物一路“公关”。夜明珠绕道进了宋美龄的首饰盒，翡翠西瓜成了宋子文的案头摆设，孔祥熙夫妇鞋上的宝石，也有一部分来自东陵。记者忙着写“震惊中外”的盗陵案，真正最贵重的一串乾隆朝珠和几升散碎宝石，则被他悄悄留下，锁进自己的箱底。 靠着这一票大发的横财以及在华北铺开的鸦片生意，他拉起一支只认他个人的队伍，在直系、阎冯、张学良、汪伪、南京政府之间反复倒向，哪里有机会就往哪里靠。 赤峰和日军打仗时，他的兵抽足鸦片，光着膀子往上冲，一度被当成“抗日英雄”；太行山被扫荡时，他又与日军合作，当上汪伪第四方面军司令；日本投降后，再穿上国民党军装，成了新编第三纵队司令。 汤阴是他经营多年的老窝，粮弹金银早就囤足。他以为只要守住二十天，国民党援军总会杀到。可包围一开始，逃兵就接连不断，光靠枪口抵着后背，压不住人心。于是，他索性打开箱子，把几万两黄金按等级分下去，口口声声说谁敢提一个“降”字就地正法，却也清楚再不出血，整支部队就要散摊子。 短时间内，金子确实推高了城头的火力。有人揣着黄金凶猛反击，也有人拿着钱在心里盘算退路。某些高级军官一边当面表忠，一边把金条塞进贴身包袱，想着将来向西往南走更安全；被抓来的壮丁拿着那1两黄金，更多想到的是回家，夜深时趁哨兵疏忽翻城而走，有的干脆带着金子跑到解放军阵地投诚。 甚至还有连长守不住缺口，带着全连投降，临走前把自己那20两黄金分给弟兄，说这钱留着回去成个家，别再替姓孙的送命。 城内，孙殿英一面喊着“守住就有援军”，一面派出督战队，谁后退就开枪。他的贴身副官乔杰三后来回忆，那些被他赏了黄金的大烟鬼，一部分的确顶着炮火在城头拼命，一部分却趁夜色混乱连人带钱一起消失。 城外，王仲廉的部队始终不肯靠近。他们算得比谁都清楚，贸然救一支战斗力低下的杂牌，很可能掉进“围点打援”的口袋阵。于是援军远远观望，等着汤阴自己塌下去。孙殿英精心设计的“守二十天必有援”的剧本，一天一天地被现实撕烂。 5月2日，总攻号角吹响，城墙被炸出大豁口，汤阴守军全面溃败。这个从永城农村混到军阀位置、靠盗陵和鸦片堆出一座金山的老赌徒，先是摆出要自杀的架势，又在劝降声里慢慢放下枪，最终成了俘虏。 战后清点战利品时，解放军发现了不少黄金和成堆的枪炮弹药，却只在俘虏身上搜出五十支短枪。当初分配给军官的那些佩枪，按理说是人亡枪在，结果不知所终。当年轰动全国的东陵宝物，在汤阴也没见着几件，有军统旧人回忆说，乾隆朝珠和慈禧棺里的散碎宝石，他一直锁在自己手里，从来不敢拿出去卖。 于是，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成了悬念城破前后，他极有可能趁乱把最值钱的核心文物和一批精良短枪一起埋进汤阴城内外的某处深坑，准备日后若能脱身，再凭这一堆黄金和武器重新起家。 然而，他的身体早被鸦片掏成一副空壳。战犯收容所里，离开了金钱的供养和毒品的麻醉，这个一生靠赌注换路子的军阀，很快病死，终年58岁。 东陵的夜明珠、赤峰的枪声、鸦片滚出来的财富，最终都收束在汤阴城头那几天的金光与炮火里。孙殿英始终只相信钱，相信哪怕天下翻了几次，他只要捏着金子和枪，就能再找到新主子。 可等到局势真的走到尽头，他发现金子既买不来忠诚，也挡不住城破，更买不回自己的命。那一夜分出去的几万两黄金，成了他算尽金钱却算不准人心的最好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