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 年，香港尖沙咀一家粤菜餐厅的包厢里，48 岁的永盛电影老板向华胜第一次见到 24 岁的张玉珊 1998年的一场饭局里，向华胜拄着手杖坐在角落，正为永盛接连亏损发愁。有人介绍旁边这位是无线新演员，他随口问了句以后打算怎么走。 张玉珊抬头笑着回答，演戏太被动，想转做实业。那一桌人愣了几秒。那时能进电视台是许多女孩梦寐以求的名片，她却说要主动离场。 向华胜对这个同样来自潮汕的姑娘多看了几眼。她十五岁因广告入行，在《新上海滩》《妙手仁心》里跑过龙套，拿着并不算少的片酬，却常抱着《公司法》琢磨数字，甚至翻永盛的财报，判断电影生意太依赖少数爆款，不如围绕健康管理做一个刚需行业。 1999年春天，张玉珊因肠胃炎住进养和医院，向华胜提着母亲煲的潮州粥来看她。她一边喝一边聊起美国的健康管理模式，坦言香港专业瘦身市场几乎是空白。向华胜没多劝，只是从皮夹里抽出财务顾问名片，让她把计划写清楚再谈。那张名片后来被她塑封，放在修身堂总部的展示柜里。 同年，她借来8800美元，在铜锣湾租下三十平的小铺，挂上“修身堂”的牌子。开张那天，她穿着白衬衫自己擦玻璃，招牌是朋友写的毛笔字。 有人认出她是剧里的小角色，问她怎么不继续拍戏，她递上宣传单，说试试瘦身服务比看她演戏更划算。首月营业额勉强够交租，她却在账本上写下客户回头率，认定那才是未来的底气。 转折点出现在2001年。沈殿霞带着郑欣宜上门求助，张玉珊拿着定制食谱，从饮食结构讲到心理压力，足足讲了几个小时。半年后，郑欣宜瘦了近五十斤，穿泳衣拍的广告铺满港九，修身堂电话被打爆，门店从一间迅速扩展到数间。 向华胜站在人群外，看着她被记者团团围住，突然意识到，这个当年说要“转型”的小姑娘，真的撑起了自己的舞台。 2003年，28岁的张玉珊在创业板敲响上市锣，股价当天飘红。面对媒体，她反复感谢早年为她把关计划书的财务团队，也点名提到“向生当年帮忙介绍的老师”。台下的向华胜起身鼓掌，那一年，永盛卖掉了最后一批电影版权，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真正押中的下一局，是这个从演员走进生意场的女人。 事业上的互相成就之外，两人的感情在日常探望和商量中慢慢生根。她住院时，他天天送粥；她创业时，他在背后替她穿针引线。只是二十四岁的年龄差和完全不同的人生节奏，最终还是把他们带到了分岔口。 2006年，他们在铜锣湾的茶餐厅结束这段维持了约七年的恋情。张玉珊说，两个人看未来的眼光已经不在同一条线。向华胜没有挽留，只留下“公司有事随时找我”。此后，他在家庭生活中重新起步，她则把修身堂的脚步迈向上海北京。 2008年的金融危机，是对她系统的一次严酷考试。股价大跌，市场信心动摇，她翻出当年商业计划书上被红笔圈出的“现金流预警”，果断收缩战线，调整产品与成本结构，最终在风暴中挺了下来。那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明白，早年在饭局上敢谈“模式”和“风险”，并不是轻狂，而是她真正的护身符。 2014年，向华胜因食道癌去世，葬礼上没有她的身影，却有一只写着“感恩知遇，一路走好”的花圈静静摆着。那天，她在办公室翻看旧计划书，对着一把空椅子低声说了很久，擦干眼泪后照常走进会议室开会。 如今，年过50的张玉珊早已不再被“谁的前女友”这样的标签束缚。修身堂在大中华区仍有二十多家门店，她在商学院讲创业，在假期考潜水证和飞行驾照，手机里设成屏保的是自己驾驶小飞机的背影。 与向家晚辈聚餐时，她坐在向展鹏身边，笑起来依旧是当年的梨涡。被问起还能和向家同桌是什么感觉，她只是淡淡一句，曾经一起成就过一些事，就值得一辈子珍惜。 对她来说，那些年既是贵人提携，也是并肩打拼。感情有始有终，事业各自向前，却并不妨碍他们在对方的人生里留下一段实实在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