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一牧民答应将一块拴羊的石头5万元卖给一广东人。谁料，正要交易时，牧民的老婆却阻止说：“至少十万！” 在内蒙古阿拉善，许多蒙古包前都有一块拴羊石，看着寻常，却时常藏着别人想不到的故事。 1993年前后，牧民图布旦赶羊回圈时，羊圈角落那块黑石头照旧卧在那里，是祖上传下来的拴羊石，广东人老陈开着旧车上草原收羊毛、羊粪，一眼看中这块石头，当场表示愿出五万收走，图布旦心里一动，这钱足够儿子娶媳妇。 可文物普查时旗里人说过，石头“可能有用”，要报给上面看，最后在妻子娜仁花坚持下，队长和文化部门的人赶来，买卖作罢，石头被运往呼和浩特，几年后鉴定结果出来，那是一块罕见铁陨石，博物馆给了五千元奖励和一纸证书，写着发现者图布旦，保护者娜仁花。 同一片草原上，牧民巴特勒家门口也竖着一块拴牲口的石头。一个秋天的傍晚，他骑马路过时，发现石头一侧露出鲜红的切面，在落日下隐隐发亮，便把石头挖回家洗净，内部一片朱红，暗纹蜿蜒，全家越看越喜欢，把它供在屋里。 不久，一位广东商人看中了这块“血蛇石”，当场提出五万元收购，全家都动了心。 临到交割前一晚，巴特勒的妻子说，这样的石头至少值十万，不能轻易出手，第二天，巴特勒咬咬牙把价钱抬到十万，商人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这笔钱让一家人盖了新房，添了牲畜，孩子上学也宽裕了许多，后来石头被送去鉴定，又在奇石展上亮相，身价一路飙升。 差不多同一时期，牧羊人嘎查家门前也有一块用来拴羊的怪石。 大雨过后，石头被冲刷出不同寻常的红色，他把整块石头挖回家清洗，发现一端圆一端尖，中间血线盘旋，和“血蛇石”有几分相似，广东老朋友上门做客，喝酒间看到这块石头，十分心动，爽快答应以五万元买下。 第二天一早，朋友捧着钱再来，嘎查的妻子突然开口，没有十万别想抱走，朋友觉得失了面子，愤然离去，交易就此告吹。 几个月后，朋友带着十万元重返草原，这一次嘎查没有再犹豫，把石头卖了，数年后，他在电视的奇石展报道里，看见那块熟悉的“血蛇石”，身价已经翻到百万元，只能对着屏幕长叹一声，既有不甘，也有一点释然，要不是那次交易，这块石头也许早被埋没。 阿拉善高原之所以总能蹦出这些“宝贝石”，并不偶然，这里地质构造复杂，几亿年前火山反复喷发，岩浆冷却成形，再被戈壁风沙日夜雕刻，才有了今天色彩斑斓、形态怪异的奇石。 有的成了拴羊石，有的被人挖回家当摆设，有的进了博物馆，有的在展柜里被人争抢，阿拉善也因此被叫作奇石之乡，每年都有游客和商人上戈壁寻宝。 2018年，阿拉善左旗建起陨石博物馆，图布旦家的那块黑石头被摆在正厅，标签上写清楚“发现者图布旦，保护者娜仁花”。 老两口被请去剪彩，在红绸前手足无措，娜仁花对着话筒只说，当年只是觉得，公家要看的东西不能私下卖，嘎查、巴特勒这样的故事在当地也被反复讲起。 有人替他们惋惜，有人羡慕他们抓住了机会，石头还是那块石头，人还是那些人，只是许多年过去，大伙儿更明白了，什么该拿去换钱，什么该交给国家，拴得住羊的是绳子，拴得住石头去向的，是人心里的那点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