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天前，公司开除了我，今天是星期天，一大早原公司老总给我打电话，原公司一台机器坏了，叫我去修理，我直接问：“老总，谈谈维修报价吧！”原老总却说：“呵呵，这是你之前维修的机器，你刚走了不几天就坏了，是不是故意的吧？”我一听就来气了：“老总，是你新聘的技术员工作能力有问题，关我屁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老总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小周，算我话说重了。但这机器现在真趴窝了，新来的小王弄了一早上没弄好，下午的货出不去，你看……”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餐桌上，我女儿正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压着火气：“李总，我今天真没空，答应了陪孩子。” 挂了电话，我坐下继续吃早饭。手机又亮了一下，是以前车间带过的徒弟小刘发来的语音，点开一听，背景音里机器轰鸣，他声音压得很低：“师傅，李总刚在车间发了好大脾气，新来的小王把控制板烧了，现在谁都搞不定……李总脸都绿了。”我回了个“知道了”，没多说。 送女儿去兴趣班的路上，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李总，声音透着疲惫和尴尬：“小周，刚是我不会说话。这样，你过来看看，不管修不修得好，我都付你半天 consultancy 的钱，按你以前日薪的双倍算。就算……就算帮老同事一个忙。”我看了眼身旁哼着歌的女儿，她正趴在车窗上看云。想起刚进公司那会儿，李总手把手教我认图纸的日子，心里那点硬气忽然松了松。 “爸，你要去吗？”女儿转过头问我。“嗯，去看看吧。”我拐了个弯，先把她送到学校，再掉头往原公司开。 车间里乱糟糟的，那台老机器沉默地蹲着，像头生病的铁兽。李总搓着手站在旁边，新来的技术员小王一脸油污，眼神躲闪。我没多话，打开工具箱。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吹来一股熟悉的机油和金属味。检查了不到十分钟，问题找到了，就是控制板上一根保险丝烧了，换掉就行。但小王之前乱拆乱接，把旁边两个传感器接口也插反了。 我默默换好保险，调回接口。按下启动钮，机器嗡一声，顺畅地运转起来。整个车间都松了口气。李总递过来一瓶水，叹了口气：“还是你熟这套老家伙。开除你……是公司调整，我也有难处。”我接过水，没喝。“李总，活儿干完了。 consultancy 费你看着给，转账就行。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喊住我：“小周，以后……厂里机器有问题，还能找你吗？”我回头，看见他脸上有些恳切，也有些讪讪的。车间窗户很亮，外面天蓝得晃眼。我点点头：“行啊，按市场价就行。”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发动车子时，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提示有一笔款进来，数目比说好的还多了些。我没细看，关掉了屏幕。车载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老歌，我跟着哼了两句，忽然觉得，今天天气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