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8 个老头每天早上走 5 公里，不吸烟不喝酒的死了 5 个，我今年 78 了，每天两包烟，早上 2 两酒，晚上 2 两，从没体检过，有时感冒吃两包 999 复方感冒冲剂万事大吉。还从没住过院。 老哥几个一个个走后，公园石凳越来越空。我和老王头、老赵头照旧碰面，走两圈，坐下抽烟。那天早上，风有点凉，老王头递烟的手顿了顿，突然说：“老伙计，我昨晚梦见老张头了，他在那头还喝小米粥呢。”我们都笑了，可笑声掉在地上，有点干。 就那天，我闺女从外地回来了，非拽着我去社区那个免费体检点，说我“一辈子没进过医院门，好歹让机器瞅一眼”。我拗不过，去了。那白晃晃的屋子，我浑身不自在。医生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着我几十年来的第一张体检单，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慢慢松开。他推了推眼镜，说：“大爷，您这……脏器功能居然都在正常范围里，就是肺部有些旧纹理增粗，抽烟的年头太长都这样。血压有点偏高边缘，但您这年纪，也算常见。” 我闺女在旁边急着问：“医生，那他这烟酒……”医生摆摆手，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单子，像是琢磨什么稀罕事：“从数据看，大爷身体底子是真不错。不过，烟酒能减点还是减点。”我“哦”了一声，心里那块石头“哐当”落地了，不知怎的，又有点空落落。 走出体检点，太阳明晃晃的。我没回家，径直去了公园。老王头和老赵头还在老地方。老王头问我：“咋样？查出一堆毛病没？”我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那烟雾在晨光里慢悠悠地散开。“没啥，”我说，“机器说我零件还行，就是旧了点。”老赵头笑了：“我说啥来着，咱这老机器，就得顺其自然。” 我把体检单折好，塞进裤兜。那纸片硬硬的，硌着腿。我们仨谁也没再提这个，就看着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风扇在墙角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吹过来的风不凉也不热。我知道，明天早上，我还会点起那支烟，喝下那口酒。但好像，又有那么一点点东西，和昨天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