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岁的张艺谋，把北京那套 700 平的别墅抵给银行，换了 3000 万现金。加上手里攒下的钱，前前后后凑了快 3 个亿，全砸进两部新电影里头了。一部是讲民国秦腔的《主角》，为了这戏，他特意在陕西弄了块地，足足 200 亩，要建个民国戏院，说是拍戏得有真景，假景拍不出那股子老味道。 工地开工没几天，就出了件怪事。当地一个姓赵的老头，快八十了，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工地门口，也不闹，就盯着工人干活。工头去问，赵老头嘟囔说：“这地儿以前是我家祖坟的边儿，动土得先祭拜。”张艺谋听说后，没急着开工，反而让工人们先歇半天。他拎了瓶老酒，走到赵老头旁边坐下，递过去一根烟。傍晚的风吹过来，工地的旗子哗啦啦响。 赵老头没接烟，指了指天：“你看这云，跟我小时候在这儿看戏时一个样。”张艺谋抬头，西边的云彩正泛着橘红。赵老头说，民国那会儿，这儿真有个戏班子，他爹是唱武生的，后来战乱散了，坟地也荒了。张艺谋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个旧怀表，表盖里夹着张模糊的照片——是他爷爷年轻时在戏台边的合影。他把照片给赵老头看：“您瞅瞅，是不是这地界？”赵老头眯眼一瞧，手抖了：“这……这戏台柱子上的雕花，跟我爹描述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张艺谋改了施工图，特意把戏院往后挪了十米，绕开了那片老坟地。他还请赵老头当顾问，帮忙回忆戏院的细节。赵老头从家里翻出个破木箱，里头有几件生锈的戏服头饰，还有本手抄的秦腔谱子。工地上，张艺谋让人把谱子抄在大黑板上，工歇时就放段老录音，嘶哑的唱腔混着搅拌机的嗡嗡声。有个年轻工人小刘，手机总在兜里震，他悄悄说：“这调调听得我头皮发麻。”张艺谋听见了，笑笑：“那是你没在夜里听过，当年这荒地上，就剩这唱声撑着人。” 戏院搭到一半，赵老头病倒了。张艺谋去医院看他，病房的窗户半开着，外头路灯的光斜斜照进来。赵老头拉着他的手说：“戏台子坐北朝南，当年第一缕太阳光正好打在鼓面上，咚一声，角儿就开嗓了。”张艺谋回工地后，真让人调整了戏台角度。竣工前一天，他推着轮椅把赵老头接到工地。戏院还没上漆，木架子在晨光里泛着青，赵老头忽然哼了句《火焰驹》，声音又细又颤，像根快断的弦。张艺谋蹲下来，指着戏台中央：“您听，是不是那鼓声？”其实啥声也没有，但赵老头点了点头，眼泪淌进皱纹里。 开拍那天，赵老头没撑住，走了。张艺谋在戏院檐下挂了盏油灯，就是赵老头家箱子里那盏锈的。夜里拍戏，灯一点，影子在墙上摇啊摇的。小刘后来跟人说，他好像真听见了老鼓声，回头一看，只有风扇在转，吹得剧本哗哗响。张艺谋站戏台上，没喊开机，先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