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高铁，乘务员问我儿子几岁，我脑子短路，问孩子，你八岁还是九岁？乘务员立马就警惕了，把我儿子护起来了，然后我儿子就说，这是我妈妈，她智商有点问题。 当时车厢里好多人都看过来，我脸一下子烧到脖子根，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乘务员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手还紧紧拉着我儿子的胳膊，那架势跟防坏人似的。我儿子倒挺淡定，还拍了拍乘务员的手说 “阿姨你别怕，我妈就是最近累的”，可人家根本不信，悄悄按了对讲机，没过几分钟列车长就过来了。 列车长刚要开口盘问，我儿子突然把书包拉开，掏出个厚厚的蓝本子，封面上写着“阿尔茨海默症护理记录”。他翻到最新一页递过去：“叔叔你看，我奶奶得了忘事的病，妈妈天天在家教她认人、记单词，有时候练得自己都记混了。” 我当时就愣了，原来这小子都看在眼里呢。上个月婆婆确诊阿尔茨海默症，我主动请了长假在家照顾。一开始只是婆婆忘事，后来她连我都认不清，我每天对着她重复“我是你儿媳小杨”，还要陪她做记忆训练，有时候一下午练下来，转头自己就迷糊了——上周刚把盐当成糖放汤里，昨天出门倒垃圾忘了带钥匙，连儿子的生日都差点记错。我没特意跟儿子说这些，没想到他都记着。 列车长翻了翻手册，又看了看我，语气软下来：“原来是这样，抱歉啊女士，刚才是我们太紧张了。”乘务员小姑娘也松开了手，红着脸挠挠头：“阿姨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这时候我老公从车厢那头跑过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额头上还冒着汗：“媳妇，我刚才去餐车给你热了南瓜粥，知道你早上没吃多少。”他看到列车长，赶紧补充：“我妈这病刚查出来，她最近天天熬到半夜，白天还要陪我妈做训练，确实累坏了，让你们见笑了。” 我看着老公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突然就软了。这段时间他每天五点起来给我和婆婆做早饭，下班就回来替我，晚上还要帮婆婆擦身、翻身，之前我还因为他忘记给我买护手霜跟他闹脾气，现在想想，自己也挺不讲理的。 儿子拉了拉我的手，把他藏在书包里的草莓软糖塞进我嘴里：“妈妈，你看爸爸也在帮你，我们一起照顾奶奶，你就别那么累啦。” 车厢里有人笑出了声，刚才看热闹的几个阿姨也点头说“不容易啊”“这孩子真懂事”。我嚼着甜甜的软糖，刚才的尴尬和窘迫一下子就散了。高铁继续往前开，窗外的树飞快往后退，我靠在椅背上，喝着老公递过来的热粥，看着身边的父子俩，突然觉得记性差点也没关系，只要身边的人都在，日子就总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