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 300 头牛，今天全部卖了，总收入是 4658000 元，现在，我要算一下扣除成本后我到底赚多少钱。 我拿出纸笔，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开始算。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干草味儿。算到饲料钱那块，手机在桌上“嗡嗡”震了两下，我没理，接着加。数字越加越大，心里那点盼头却像漏气的气球，慢慢瘪下去。算到最后，纸上那个总成本，比卖牛的钱还多出一截。 我盯着那数字，脑子里空了一会儿。两年，七百多天，就落个这？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显得院子更静了。 正发愣呢，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是我雇的帮工老马，他搓着手，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东家，账算完啦？那个……有件事，得跟你说说。” 我心里正烦，摆了摆手。“工资明天结，亏不了你的。” “不是工资的事。”老马走近两步，从怀里摸出个旧笔记本，翻开递给我。“是这么回事。去年冬天，你不是让我处理那几头总掉膘的牛吗？我没按饲料配比喂，我岳父是个老中医，给了我个土方子，用后山几种草药混着喂了。后来那几头牛长得特好，我就……我就悄悄给其他牛也都加了一点。没敢跟你说，怕你觉得我瞎搞。” 我接过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些日期和草药的名称，用量。“这能省多少钱？”我没什么兴致。 “不是省，”老马眼睛有点亮，“是卖的时候，收牛的李老板单独跟我提过，说咱的牛肉质不一样，香味浓。他今天下午又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一个做大品牌高端牛肉的朋友，想长期订咱们这种‘草药牛’，价格……比今天卖价，每头能再多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看着他手指，又看看石桌上那张算亏了的纸，风把它吹起了一个角。 “你确定？”我问。 “李老板说，他朋友明天就过来看，合适的话，先签意向合同。”老马把笔记本往我这儿又推了推，“东家，我知道我这事做得不对，先斩后奏。但当时看牛吃了有效果，就想着试试……你看这……” 我没说话，重新拿起笔，在刚才算总收入的数字后面，慢慢画了一个加号。夕阳的余晖正好照在石桌上，把那些数字染成了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