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副营长的第一年，由于自己的义气，团首长直接一个电话打到营里，告诉营长、教导员今年营里的转业名额给我，其他干部不用考虑。营长、教导员告诉我按理说我的军旅生涯会很长，但是由于我的义气，今年让我转业的事情是团首长定的，他们也没有办法。所以，请我不要怨恨他们两人，教导员的使我苦笑不得。 听完这话，我点点头就出了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那扇窗外的风呼呼吹着，吹得墙上的标语纸哗啦响。我没回宿舍，直接往营区外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要去哪儿。门口哨兵冲我敬礼，我摆摆手，算是回应。 走着走着，到了营区旁边的小卖部。老板娘正收拾东西，看到我就笑：“副营长，今天这么早？来包烟？”我平时常来这儿买烟，跟她挺熟。我嗯了一声，掏出钱递过去。她一边拿烟一边说：“听说你要转业了？哎，这事闹的。”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消息传这么快。小卖部的收音机吱吱呀呀放着老歌，声音有点哑。 我拆开烟点了一根，站在路边抽。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地上的落叶。这时候，一个身影从对面跑过来，是个列兵，喘着气停在我面前敬礼：“副营长！您在这儿啊，我刚去办公室找您没找着。”我认得他，是营部通信班的小李，平时挺机灵个小伙子。他挠挠头说：“教导员让我给您送份文件，说是转业手续的补充说明。”我接过那个信封，没拆，捏在手里。 小李没马上走，犹豫了一下说：“副营长，我……我听说您要走了。我入伍时就是您带的新兵，您教我们那些话，我都记着呢。”他站得笔直，眼神亮晶晶的。我忽然想起两年前，新兵下连，我在操场上跟他们训话，说当兵就得扛得起放得下。现在轮到我自己了。 我拍拍他肩膀：“好好干。”他用力点头，又敬个礼，转身跑回去了。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路灯下，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了。 我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到了营区后面的小山坡。这儿平时没人来，杂草丛生，但能看到整个营区的灯火。我找了块石头坐下，夜风凉飕飕的，吹得草叶子沙沙响。远处，营房窗户透出的光一格一格的，像棋盘。我想起刚当兵那会儿，也是晚上，班长带我们爬上山头看星星，说以后不管到哪儿，都得像星星一样自个儿亮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我老婆发来的短信，就三个字：“回家吧。”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没回。草丛里有虫子在叫，一声接一声的。 后来我站起来，往山下走。路过操场时，看到几个兵在夜训，口号喊得震天响。我没停留，直接出了营门。哨兵又敬礼，这次我认真回了礼。走到大路上，我回头看了一眼营区大门，那盏灯还亮着，黄澄澄的。我深吸口气，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