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1月20日，湖南省主席张治中因长沙大火被蒋介石革职。第二年2月，张治中来到重庆，蒋介石召见他，见面就问：“文白啊，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张治中坐在蒋介石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捏着帽子，半天没吭声。窗外的嘉陵江泛着灰白的光，远处传来码头的汽笛声，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 长沙大火的事，他到现在还觉得胸口堵得慌——那是1938年11月12日，为了实行“焦土抗战”，部队误信日军逼近的假消息，一把火烧了长沙城，三万百姓葬身火海，千年古城化为废墟。消息传到武汉，全国舆论炸了锅，蒋介石震怒，直接把他从省主席的位置上撸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眼蒋介石，对方穿着一身戎装，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张治中斟酌着词句：“委座，学生……学生想去陆军大学当教官，或者去搞训练，打仗我不怕，就是怕再出长沙那样的乱子。”他说的是实话，自己在湖南干了五年，修公路、办学校、练新兵，一心想把地方治理好，哪成想最后栽在“焦土”两个字上。 蒋介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文白啊，长沙的事……责任不全在你。不过现在抗战到了紧要关头，需要你这样的人去稳定人心。”他顿了顿，又说：“中央军校需要整顿，你去当教育长吧，把学生的思想抓一抓，别再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张治中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其实蒋介石找他谈话，还有一层意思。长沙大火后，国内外舆论对国民党的“焦土政策”批评不断，需要有人出来“背锅”，又得是能服众的人。张治中在国民党内资历老，北伐时是第八军军长，抗战初期又是湖南省主席，让他去军校，既能平息外界议论，又能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张治中不是糊涂人，他明白这一点，但他更在乎能不能继续为抗战出力。 陆军大学的前身是黄埔军校的高级班，抗战爆发后迁到贵州遵义，后来又搬到重庆附近的璧山。张治中上任教育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校风。 他发现，有些教官上课只会讲“服从领袖”，不讲实战战术，学生们私下里抱怨“学的东西用不上”。他立刻调整课程，增加了游击战、夜袭战的训练，还请八路军驻渝办事处的人来讲敌后作战经验。有一次，一个学生在课堂上提问：“教育长，长沙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治中沉默了几秒，说：“是我们错了，以后不能再犯这样的错。” 在璧山的日子里，张治中很少提起长沙大火。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带着学员出操，晚上批改教案到深夜。有次夫人洪希厚带着孩子来看他，孩子们问他：“爸爸，长沙的房子烧了，小朋友有没有地方住？”他蹲下来，摸着孩子的头说：“以后不会了，爸爸会让他们都有房子住。”可转身回到办公室，他对着地图发呆，手指在湖南的位置反复摩挲，眼里全是愧疚。 1940年，张治中调任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主管宣传和青年工作。这时候的他，已经学会了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周旋。他一方面配合蒋介石的政策，另一方面又尽力保护进步青年，比如郭沫若、老舍等人，都在他的部里工作过。有人劝他“别太冒尖”，他却说：“我是军人，更是中国人，总得对得起良心。” 长沙大火的阴影，始终跟着他。1946年，国共谈判期间，毛泽东到重庆，张治中特意安排毛泽东住在自己的桂园，还把自己的防弹轿车给毛泽东用。有人问他：“你就不怕人说你通共？”他说：“怕什么？长沙的事让我明白，内战打不得，老百姓受不起。”这句话，他在心里憋了八年。 1950年，张治中留在大陆，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晚年的他，经常回忆起在璧山军校的日子，回忆起那些喊着“抗日救国”的学生。他说：“我这辈子，做过错事，也做过对事，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