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七年,朱祁镇的母亲孙太后去世仅仅一年,朱祁镇就下令,恢复孙太后情敌胡善祥的皇后之位,还让胡善祥得以祔帝谥,谥号全称是“恭让诚顺康穆静慈章皇后”。 此时的朝堂静如深井,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都明白,这道诏令,不止是为一个早已去世多年的女人平反,更是朱祁镇为活着的皇后,钱氏出的一步险棋。想明白这点,得从宣德八年说起。 宣德皇帝朱瞻基在位时,曾亲手废去原配皇后胡善祥。表面上,是因为胡善祥屡次小产,未能诞下皇子;实则,是他早已将青梅之情倾注在孙氏身上。 孙氏原本由太孙妃抚养,自入东宫便身份特殊,最终凭子登后,成为一朝之母。胡善祥虽无过错,却被迫让位,沉寂后宫。时人传她晚景凄凉,死后仅以贵人之礼安葬。 多年后,朱祁镇登基。他是孙贵妃的儿子,按理说对胡善祥毫无感情,但正因如此,他的选择才引人深思。 英宗夺门复辟后,重新掌控朝政,将钱氏复位为皇后。但宫中不宁,贵妃周氏仗着所生皇长子朱见深是太子,屡屡压制钱皇后,甚至图谋废后改立。 周贵妃与太监蒋冕暗中联手,说服太后孙氏出面干预,提出钱皇后残疾无子,不足以母仪天下。 朱祁镇大怒,却不便公开冲撞太后与太子之母,只能借机将蒋冕贬黜。这一局面,使他开始反思:若他先一步去世,钱皇后能否安然过渡到太后之位? 周贵妃会不会效仿孙太后,旧事重演? 他开始布局,密令钱皇后收养皇次子朱见潾,并亲自为朱见潾造势,召百官拜见。此举虽越制,却透露出立储之意。 但废太子非易事,文官多持“嫡长不可废”之论,英宗也未曾忘记自己当年被废之辱。朝臣谨慎,钱皇后无子身份仍显尴尬。 正当此时,朱祁镇决定动用一项极具象征意义的手段,恢复胡善祥皇后之位。他不是为胡善祥正名,而是要向全朝明示:无子并非废后的正当理由,胡善祥的遭遇是历史的错误。 这也即意味着,钱皇后即便没有生子,也有资格继续稳居中宫、未来承继太后尊号。 “使人有所畏,则不敢为非。”朱祁镇深知,只有在先例上动手脚,才能彻底打破周贵妃构建的逻辑。 胡善祥被追复之后,皇宫内外的风向果然微妙变化。 周贵妃虽仍贵为太子生母,但再提出废后的借口,已无法服众。而钱皇后借助这一“前例修正”,逐渐坐稳皇后之位,后终得以顺利尊为太后。 史书无情记下了胡善祥的两次封号,却忽略了她在历史中被利用的身份转换。她活着时因无子被弃,死后却因同样的理由被复立。 她一生沉默无声,却在死后被两位皇帝作为棋子,为各自所爱的人定规则、立标杆。 真正的政治不是权术,而是话语权的掌控。正如《春秋》所言:“讥而不怒者,礼之杀也。”朱祁镇用胡善祥的命运,礼而不争地杀退了周贵妃。 她虽死,却在朱祁镇的诏书中再次“活”了一次。这次,她不是为自己争名分,而是替另一个深宫女子,撑起了一道防线。
